▎第40章
楚酒收回手，飞快地转移话题，《我想再见一次言不秋。》
找言不秋很容易，让韩序假装肚子疼，按铃叫人就行了。
两个人重新回到三楼。
说曹操，曹操到，还没走到306，楚酒就看到言不秋从走廊的另一头过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也看见楚酒和韩序了，目光先落在韩序的肚子上。
他身上的白大褂衣摆飘飘，白到耀眼，在阴暗老旧的走廊里，全身上下像是镀了一层眩光，只是走近一点就能看出，这人面上有点疲态，精神不佳。
《是你们两个。》他说，《今天手术室有点问题，此时正维修，是以所有手术一切取消了，你的剖腹产估计要改到明天。》
楚酒代韩序答：《没事，他不着急。》
韩序肯定不急。
言不秋听见楚酒说话，眼神回到楚酒那张被黑长直遮掉一大半的面上，定住了。
他看她的眼神和昨日好像不太一样。
楚酒：怎么说……就不那么像在看案板上的猪肉了？
楚酒不动声色地问：《言医生，能不能请你帮我某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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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秋问，《什么忙？》
楚酒往前走几步，略微有点心虚，觉得自己就像正在算计良家妇男，打算占人便宜的不良少女，
《我……呃……我能不能摸一下你的腰？》
楚酒光速补充，《就略微碰一下，》她胡说八道，《我们和韩序打赌，我跟他说，怀孕的人的腰的手感和不怀孕时不太一样。》
这理由莫名其妙，这要求也奇奇怪怪。
言不秋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就在楚酒觉得他会拒绝的时候，他开口了：《我感觉你说得对，那是自然是会不一样。》
楚酒伸出手，《言医生……》
言不秋站着没动，脸上仍然冷冰冰的，却丝毫没有躲开的意思，楚酒的爪子立刻搭上去了。
楚酒现在知道，倘若能平安关停游戏茧，言不秋该还会记得茧里发生过的事，必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能像靳惊那时候那么社死。
她只用手指尖稍微碰了碰。
言不秋由着她碰，也不吭声，低头望着她的头顶。
楚酒前后都小心地按了按，才吁了口气，退后一步，《是不太一样。》
是真的不一样，如果细细体会，差异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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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序的腰部紧绷，隔着衣服也能感觉肌肉走向分明，显然是长期保持训练和规律生活的结果。言不秋皮下的原身不知道是啥职业，虽然身材不错，腰也很瘦，但比起韩序，肌肉量实在少一些。
言不秋点了点头。
《我现在要去院长室开某个会，一定要得走了。》他扭身走了。
韩序问楚酒：《怎么了？》
楚酒望着言不秋的背影，轻声说：《昨天见到言不秋，我就感觉他长成那样，一定是攻略对象，结果攻略对象却是黑袍医生，是以昨天入夜后，我在碰到黑医生的时候，特意摸了摸它的腰，我感觉，它的手感和言不秋的一模一样。》
这件事上楚酒没啥经验，只能先用韩序试一试，事实证明，人与人之间手感的差别很大。
《不止这样，我还注意了裤袢和皮带。》楚酒说。
韩序进游戏茧前，把外套脱在车上，只穿着衬衣和卡其长裤，只不过现在看起来是穿虚拟病号服的样子。
《你们两个在幻象下真实的衣服都是衬衣和裤子，他腰上的皮带，皮带扣和你的很像，然而皮面手感更光滑，你的有点磨砂，他的裤袢也感觉薄一点……》
正说着，白落苏从旁边的307病房里出来了。
《你们在说啥？摸谁的腰？》
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要靠触觉判定东西对不对？我这几天也始终在游戏茧里学着摸东西，毕竟双眸现在不可靠。》
他大方地举起胳膊，《来，你们俩要不要摸摸我的腰。》
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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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不太需要。我觉得已经够了。》
没凑成此热闹，白落苏置于胳膊，一脸意兴阑珊。
楚酒说：《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韩序，我真的感觉言不秋应该就是黑医生，我打算攻略他试试。》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一说完这句话，楚酒目前忽然弹出花体字的提示：
【对他的好奇，让你逐步探索他的内心】
【你终于猜到了他隐藏的秘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可攻略人物图标开始闪烁，楚酒点了进去。
界面上，黑袍医生的头像如同破碎的玻璃一样，一片片裂开，悄然脱落，露出下面言不秋穿着白大褂的头像。
详细信息中姓名的《？？？》也变了。
【姓名：言不秋】
【眷恋值：500】
【约会：未解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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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二合一了。
言不秋的眷恋值早已变成了五百，怪不得此日看她的眼神都多了点温度，还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边，为了某个她编出来的奇葩理由，给她摸腰。
韩序：《真的是言不秋？接近言不秋至少比接近那个黑袍医生好。》
黑医生太喜欢动不动就举着手术刀切人，攻略言不秋感觉比攻略它要安全一点。
楚酒同意：《可惜他说要去院长室开会。》
暂时没法接近，不能下手。
白落苏始终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这次没听懂，《你俩到底在说什么？言不秋又是谁？他如何了？》
307里出来某个中年人，跟白落苏打了个招呼，听见白落苏的话，《你们在说言医生啊？》
楚酒察言观色，立刻问：《你认识言不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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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点点头，《我当然认识。我们两个是同一家医院的，不同科室，这次也是一起来的。》
楚酒当即感兴趣了，《言不秋本来就是个医生？》
《对。我是耳鼻喉科的，他是妇产科的。》中年人答。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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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两个人都是来度假村休假的，言不秋被系统洗脑，安排当了医生，中年人被安排做了病人。
《言医生现在早已完全不认识我了。》中年人叹了口气，《他最近压力很大，始终失眠，睡不好，正好我们院有个度假村两天两夜的名额，他想来休息两天，结果偏偏遇到这种事……》
楚酒心想，怪不得一用《安然入梦》，就当即涨了四百眷恋值，安然入梦还能再用一次，岂不是又能涨四百？
旁边305病房忽然探出一颗脑袋。
这脑袋楚酒见过，是刚入院时，在送药的尖锐警告音中一路狂奔跑回病房的那个戴眼镜的青春人。
眼镜哥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楚酒他们，小声问：《你们数个是306还是307的？我们正在开会，你们要不要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身后有个男人的嗓门传出来，《不是我们集团的人，算了吧。》
男声软塌塌的，又时不时尖锐地拐个弯，听着像个太监。
钟瑶也从门里探头出来，《他们是我们病房的，我都认识，他们特别厉害，绝对靠谱。》
眼镜男也回过头，对门里说：《赵总，人手多点没坏处。》
门里那太监嗓的男人有点不耐烦：《好好好，算了，让他们进来。》
不知道他们在开什么会。
中年人没有想进的意思，韩序低声对楚酒说：《我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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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哥把门稍微开大一点，一等楚酒他们三个进病房，就火速关上门。
病房里竟然挤着一大群人，病床上都坐满了，还有很多人站着，大概一共有二三十个，钟瑶和薛怀仰都在。
钟瑶拉楚酒到她旁边，小声说：《这差不多都是我们集团过来团建的人。》
她指指前面，《那样东西是赵副总，是这次团建带队的领导。》
赵副总是个中年男人，就是刚才那个太监嗓，脑袋上的发蜡打了不少，这两天没法打理，油乎乎乱七八糟，身上也套着虚拟的病号服，站在最前面，在主持会议。
她又介绍旁边的眼镜哥，《他叫黄泽，这两天始终都在忙着组织大家想办法。》
楚酒点点头，扫视一圈，忽然注意到一个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曾业的儿子，小欧。
小欧也穿着病号服，和照片上一样，面庞清秀，眼神明亮。
楚酒悄悄指着小欧，问钟瑶：《那样东西也是你们公司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是，》钟瑶说，《好像说是某个什么很厉害的人的儿子，我们公司的赵副总听说了，就也让他一起来开会了。》
赵副总此时正说：《目前的状况大家都很清楚了，我们现在没有选择。多数人早晚都得动手术，现在动过手术的人，基本都在停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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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间病房里这么多人，却很安静。
眼镜哥黄泽在旁边插口说：《据说此日手术室维修，所有手术都停了。》
《躲得过此日，躲不过第二天，这个地方的时间那么奇怪，说不定过一会儿就天黑，等天一亮，大家就又得动手术了。》赵副总总结，《所以咱们必须尽快想办法冲出去。》
楚酒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墙上，他们305病房也挂着同样的镜框，里面是内容一样的规章制度。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一条就是：所有患者在完全康复前，不得走了医院大楼。
规则不是闹着玩的。
钟瑶忍不住开口，《赵总，第一天就有人往外冲，结果都死了。》
别人也在纷纷说：《是，就算运气好，护士没抓住，一迈出楼门就倒了。》
《气都没了，还是被护士拖进停尸房。》
大家都在反驳赵副总，他太不愉悦，眉头拧起来，《难道就这么等死？总得再试试。》
没人吭气，谁也不想试试。
赵副总仿佛也没有自己去试试的意思，他接着说：《不然就还有某个办法，我们所有人一起动手，把这里的医生和护士全都抓起来，人都关起来了，那是自然就没人动手术了。》
楚酒又抬头看了一眼规章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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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章制度第六条：严格禁止对医护人员使用暴力，禁止殴打、伤害与胁迫医护人员。
赵副总像是通通没意识到这些规章制度的存在，继续说：《我们的人不少，可以一层楼一层楼地处理医生护士，集中兵力，分楼层各个击破，以多对少，很有胜算。》
这位顶着油头，挺着肚子，就像站在战地指挥部的地图前，信心满满，做了个挥手斩下去的果断手势。
楚酒忍不住出声提醒他：《墙上的规章制度里写了，不能对医护人员使用暴力。》
赵副总转过眼珠，瞥了一眼，看清是楚酒此外人在说话，没啥想理的意思。
他继续说：《我们分配一下，几个人某个战斗小组，每个小组对付某个医生护士，现在还需要想办法找到大量的绳子，好把他们全部捆起来……》
楚酒默了默。
他这么玩，下次他们公司员工集体开会的地点就是停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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