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周先生说要无偿教我们识字。》赵德才听见卫朝的话，答道。
《这不就完了，我们教你们识字，你们学就好了，至于你们想通过学习去做什么那是你们的事情。》卫朝开口说道，双眸目光投向贺于，《你方才问为何我们要来教你们读书，那我告诉你们，》卫朝用手指指着周东，说道，《只因他看见许多像你们一般大的孩子，只因没有钱财来交学费是以不能认字，心里难受，便起了这个心思。我们做这件事情不是富家子弟的消遣，只是为了让你们认字，懂文，能够去理解外面的世界，不做愚民。》
《不做愚民又有什么用，家里人只会让人一遍又一遍的做事、干活，若不是考官，这些在他们眼里都是无用的废物.事，还不如多赚个几分钱。》贺于叹气无法说道，《这不过只是我们这群孩子的一厢情愿罢了。》
《是不是一厢情愿那都是交给以后来言道的，此刻你心中不后悔便好了，人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尽善尽美。》卫朝说道，有意无意的目光投向方言清，言道，《别总是想什么有用没用，可不可悲，伤春感秋，艳羡别人，可怜自己的，想的杂了还不如动手先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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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清听见卫朝的话，也抬眼看向了卫朝，那份眉目间的洒脱倒是挺吸引人。
《清楚了，谢卫先生教诲。》贺于点头回答道。
许多宝转了转眼珠子，望着冯苒苒询问道，《冯先生，你身上的裙子真好看，我之前在荣城都没有见过，这是什么啊？》
《这个啊，这个叫洋裙，是西洋流传过来的，你们以后要是去北平、上海、临安这些地方，就会看见街上的人大多穿的都是此。》冯苒苒说道，《那儿的男的也不穿长衫，都穿西装。》
之后又问了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这所谓熟络的提问环节总算是过了，幸好中间有卫朝的那一番话，纠正了越说越偏的话题，孩子们摆手告别后，各自往自己的家里走去。冯苒苒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言道，《这教小孩子可真是累人，我最终明白了我爹的不容易，下回回家我一定给他捶捶背，好好的关心一下他。》
周东也站起身，把凳子都摆放到一堆，有些自我检讨的言道，《看来是我把这事想简单了，我想着只要他们想认字，把他们喊来，教他们认字就好了，没思及会有这么多问题。》
《你才知道。》卫朝开口说道，《你以为这事是样宠物吗？还是玩游戏？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更何况是这地界里，人家孙先生的大火都要慢慢的熬，你这点星星火点还想翻天了。》
话虽难听，但理是那么个理，周东清楚卫朝一向说话难听，叹了口气说道，《我确实想的天真了，对不住。》
《好了，等推翻腐朽的帝制，建立自由和平的新国家，这些就顺理成章了，人人都可认字读书。》冯苒苒言道，拍了拍周东的肩膀安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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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念是大山，一时间轻易搬动，这事确实需要慢慢的来。》方言清开口言道，微微一笑，双眸看着卫朝言道，《只不过，做一样总比什么都不做在那儿哀叹好，你说的很对。》
卫朝听见方言清的话，笑了一下，言道，《姑且算你夸我了。》
《本来就是夸你。》
冯苒苒听见卫朝和方言清的对话，面上露出奇怪的神色，眯着双眸看了看两人，询问道，《什么情况？就刚才出去一会儿的功夫，你们就这么熟络了？》
《不过是说了两句话，这就叫熟络了，明明我与你才是更熟络。》方言清言道，把板凳搬到同时，看着冯苒苒还望着自己，转了转脑袋，询问道，《怎么了？》
冯苒苒露出一副很痛惜的表情，《这才出去一会儿，言清你都开始怼人了，果不其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方言清被冯苒苒说的无奈的笑了笑，《我可没怼你，我就是回答你的问题而已。》
丁三娘安慰的拍了拍冯苒苒的背，言道，《乖，咱们说不过就不说。》
《还要去戏台吗吗？》方言清望着天色，转头看向卫朝询问道。这会儿天色倒是不暗，多亏了夏日的白昼要长些。
卫朝掏出衣兜里的怀表，询问道，《先吃晚饭吧，饿了吗？》
方言清正准备开口，就听见冯苒苒在旁边说道，《饿了，饿了，我快饿死了！》
《那还不请我们去吃饭？》卫朝看着冯苒苒言道。
《我请？》冯苒苒瞪大了双眸，询问道。
《上一回就是我请的，这得讲究个礼尚外来吧。》卫朝笑着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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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苒苒听见卫朝的话，嘟起了嘴，《至于算这么清吗？铁公鸡！》
《叫我啥？》
冯苒苒看见卫朝眯起眼睛，连忙改口称呼道，《好哥哥！》
《要不这顿......》
方言清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卫朝打断了自己的话，《走吧，此日带你们去蹭饭，陈老板请客。鸳鸯楼包场，走吧。》
《陈老板是...》方言清眨了眨双眸，《陈家班的班主?我们去蹭她的饭？能够吗？》
《如何不能够，跟着我就好了。》
《走吧，又可以蹭饭了，》冯苒苒开心的走到方言清旁边，又挽起了方言清的肩上，《对了，言清，我差点就忘了，你的诗文过稿了，等过几日印刷出来，它就连着样刊和稿费给你送回来，到时候我拿了再给你。》
《你已经给我结过稿费了，你忘了？》方言清笑着说道，《那日你给你塞了50块钱财呢。》
《我给过你稿费了？！》冯苒苒听见方言清的话，才恍然醒悟到，拍着手说，《我给忘了。》
方言清见冯苒苒想了起来，继续说道，《所以这稿费你就不用再给我了。》
《嗯，那我到时候把样刊给你，你就不用去东哥的书局里面买了。》冯苒苒点着头言道。
书局？方言清听着冯苒苒的话，皱起了眉头，对啊，周东是燕京大学的学生，他是书局外面就画着燕京大学的标志，卫朝也是燕京大学的，他们两是同学，刚才卫朝说早就认识自己了，那周东也应该认识自己才对啊。自己的文刊登在社团杂志上，南京大学和自己的大学是友校，文学社又是友社，是以对于文学社发出的文刊，两个学校的都能够互相借鉴刊登。方言清望着冯苒苒，问道，《苒苒，你现在还在读书吗？》
《在啊，怎么了？》冯苒苒疑惑的看向方言清，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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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方言清微微摇了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询问道，《我记忆中你说过你是文学社的，那周东他也是文学社的吗？》
《他啊，》冯苒苒听见方言清的问题，摆了摆手，说道，《他不是文学社的，他大学入的是一个记者社团，就是到处跑的某个社团，也和文学社挂边，但是不是文学社，他们给文学社提供稿子。》
《哦。》方言清点点头，这样的话，就说的通了，不是文学社，没有读过文学社的社刊，也没有看见过自己的名字，所以对自己根本没有印象，倒是卫朝，方言清回忆了一下头一次同卫朝见面，他向自己握手，面容间的陌生感，无不透露着疏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记忆中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过，你哥同你讲过我？有这回事吗？》
《有啊，》冯苒苒继续点头说道，瞧了瞧旁边的方言清，又望着走在前面的卫朝，双眸弯弯，询问道，《你怎么忽然问这个？嗯？》
《有点小好奇。》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样啊，》冯苒苒听见方言清的回答，摇了摇脑袋，《其实他也没多说什么，就说去东哥的书店，碰见一位买书的姑娘....欸，这一段我仿佛说过了。》
《所以叫你说点不一样的啊，》方言清继续言道，踩着台阶走在桥上言道，《他只说了这么段吗？》
《嗯....》冯苒苒想了想，皱着眉头回忆了起来，《嘶，仿佛还说过，说好巧，没思及又碰到料理，缘分之类的，》冯苒苒回忆了一下话语，然后面容严肃的目光投向方言清，《你们两不会之前就认识吧。》
《如何可能。》
《那你缘何......》
《到了，咱们上楼去吧。》卫朝转头回来言道，刚好打断了冯苒苒的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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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苒苒仰着头看着鸳鸯楼，二楼栏杆处早已坐满了人，鸳鸯楼本来就不大，戏班子的人数也不少，这么算下来，倒是刚刚好了。
《几位客官，这儿早已包场了，怕是不能吃了，麻烦客官见谅，换个地儿。》门外的小二歉意的言道。
《你上去说卫三又找，他们就会叫我们上去坐着。》
《是卫三爷啊。》旁边出来某个明显胖了不知多少倍的大胖子走了出来，一把推开小二，满脸的肥肉堆着笑，说道，《几位里面请，陈班主一早就说好了，说卫三少爷来了直接上去就好，三少爷需要我领路吗？》
《不用，我认的路。》
踩着楼梯上了楼，二楼上并不喧闹，还比平日里安静了不少，人人围着自己的桌子，小声说着话，安静的吃着饭菜，见有人上来，皆下意识的看了过来。
《卫三，这儿！》极远处的某个桌子上传来一声吆喝，看着卫朝后面的人，笑了一声，言道，《请你吃个饭，没想到带了这么多人，不愧心狠手辣三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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