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同我说这些话？》蒙在双眸上的手被拿了下来，方言清侧着头，看着卫朝，问道。
卫朝听着方言清的问，微微笑了笑，言道，《方才我的学校不就是你猜的吗？此你也猜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切，我猜对了还要你说。》
《言清！快进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屋子里传来冯苒苒的呼唤，方言清抬眼看了卫朝一眼，迈着步子朝屋子里走去。冯苒苒正蹲在某个小孩面前，看见方言清过来了，连忙招手，《言清，你快来看，这个小子的画画的好看！字也好看！》
方言清听了冯苒苒的话，走上前，白纸上面描了屋子外面的莲花，旁边还写了几个字，‘鱼戏莲叶间，’水波纹路下的游鱼生动，方言清看着纸上的画，又看向旁边拿着笔的小男孩，询问道，《可学过字画？》
方言清听了小男孩的话，楞了一下，接过旁边的课本，里面的第一篇课文就是‘江南’这首诗，里面就有那小子写的那一句，‘鱼戏莲叶间，’方言清指着书上的诗句，询问道，《你清楚这数个字怎么读吗？》
那小子摇了摇头，言道，《这几个字是刚刚在书本上看见的。》
那小孩摇了摇头，抿了抿嘴，有些怯懦的望着方言清。
《这...这是天才啊！》冯苒苒兴奋的言道，扯着旁边的周东，晃着周东的身子询问道，《这小孩你是哪儿捡的，太厉害了！》
《他爹就是贺家鱼铺，你不是特爱吃他们那家的鱼吗？》周东把冯苒苒晃自己的手捉了下来，说道。
《欸？是吗？我没见过他啊！》冯苒苒又看了小孩两眼，摆了摆手，说道，《不妨事，你好好学，要是考上了中学，我给你出学费。》
《中学是什么？》小男孩听了冯苒苒的话，奇怪的望着冯苒苒问道，又求助般的看向了周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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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中学就是学校啊。》冯苒苒说完，大概也是发现自己说的这话如同废话一般，讪讪的笑了笑，《就是教你知识的地方。》
《中学学了知识就能够考大学，出国留学，随后留在大城市，当发明家，画家，教员等等之类的。》周东在旁边补充言道，《左右都是好东西。》
《对，对，对，是这么个理。》冯苒苒说道。
《那咱们就开始上课了，》周东拍打手说道，望着一边的方言清和卫朝还是站着的，指了指旁边，言道，《你们两去搬两个凳子过来坐着。》
周东、冯苒苒、丁三娘和那群小孩子屁股下面都坐了一个小木凳，小小的凳子腿，数个小孩子坐着刚好，冯苒苒和丁三娘身为女子，身材娇小，坐着也还行，周东某个一米八的大高个坐在凳子上显得分外可怜。边上还有数个板凳，方言清正准备走过去搬板凳，就看见卫朝迈腿说道，《你站着就好，我去拿来。》
说完，就迈着大长腿，几步迈步过去，捡了板凳归来，放在了旁边。
《谢谢。》方言清说道，理了理衣裙坐了下来。
一群人围成了一个圆圈，周东坐着言道，《这个，我这是头一次上课，要是说的不好，你们提出来便可，我叫周东，大家都认识，就不用介绍了，从我这儿开始，顺时针，做个自我介绍，大家都互相记一下名字。》
周东旁边的坐着的就是冯苒苒，冯苒苒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叫冯苒苒。》
《冯先生好。》小孩子听见冯苒苒的自我介绍，皆乖巧的称呼道。
依次的称呼了丁三娘为丁先生，数个小孩也轮流的报了自己的名字。分别是贺家贺于，赵三七，朱二四，唐德才，许多宝。
《三七、二四，你们该不会是三月七日和二月四日生的吧。》冯苒苒听见赵三七和朱二四的名字，言道。
两个小孩点点头，回答道，《是，因为爹娘不清楚叫什么好，就叫了这个名字。》
《数字也有数字的好，听起来顺耳，看我虽叫丁西岩，这儿的人还不是三娘三娘的叫我，出去一圈说道，人们只知丁三娘不知丁西岩。》丁三娘打着圆场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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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东见大家都称呼完了，开口言道，《我本来是想给大家准备桌子的，但是物件过大，实在不好购买，是以就想了个办法，》周东说道，拿起立在旁边的小木板，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言道，《大家写字的时候，那木板垫着，虽然会有些不方便，然而只能暂时委屈一下大家了，我现在还在同木工师父商量，问他啥时候才能把木桌给赶出来。》
《不麻烦的，周先生免费给我们提供地方学习，还教我们识字，我们早已很开心了。》某个小孩连忙言道，旁边的孩子连忙符合。
方言清也把木板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这个木板纵然实在没有桌子来的方便，然而可以看出，周东在选木板的时候也是用了心的，木板不厚，十分轻便，放在腿上不会有太大的压迫感，大小也合适，刚好可以伸展开，又并不会过于大，让小孩子不好拿，摸起来也算是光滑。
《那今日，就先教大家写自己的名字，随后再讲讲小故事，》周东言道，接过某个小孩的纸，看着方言清和卫朝，抬了抬下巴，《楞着做什么，帮他们写名字啊！》
刚好五个先生对应了五位学生，方言清接过朱二四的纸，拿着小毛笔，在纸上轻微地写下来三个字，然后把笔递给朱二四，柔声说道，《看我的手，这样把毛病拿着，用手腕用力，轻轻的在纸上写上名字就好，这儿有我写的字，你照着我的字写便好。》
朱二四看着方言清的手势，点点头，接过了纸张，认真的描了起来。方言清的字纵然说不是多好看，但也算的工整，教小孩子也算得绰绰有余。数个小孩对着先生们的字，密密麻麻的描了两三张，自己的名字写的已然比较熟练了。
《明日呢，咱们先上国文课，再上算数课。》周东言道，《此日说要大家熟络一下，你们说说你们想了解的故事，让先生们讲给你们听。》
《算数课，我算数特别好，我们家的算盘都是我来就算的。》赵三七言道，面上有些骄傲，《我娘说我算盘打的贼响，以后可以当我账房先生。》
《当啥账房先生，以后你开个银行，一个省的钱都归你管。》冯苒苒在旁边说道。
《银行？那玩意不是要考功名才行吗？》赵三七听见冯苒苒的话，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说道。
《啥功名啊，现在都不兴这个，只要你有本事，这天下都是你的。》冯苒苒说的豪气万丈，底下的小孩缺听不懂，抠着自己的手指，不清楚冯苒苒这话里的意思。
《冯先生是想说，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你们有想法，肯努力，做啥都会没有问题的。》方言清开口道。
听了方言清的话，底下的孩子才点点头，似懂非懂的言道，《清楚了。》
《那个，周先生说啥东西能够了解都能够问，是真的吗？》贺于始终乖巧的坐着，忽然怯弱的开口，嗓门还是十分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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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想问啥都能够。》周东点头道。
贺于歪了歪头，看了眼卫朝，又看了眼周东，咬了咬嘴皮，问道，《周先生和卫先生缘何没有辫子，是短发，我听我娘说，假如不留辫子是会被衙门抓起来，关牢房的，缘何...你们可以？》
《此啊，因为我们是大学生啊，而已我们之前出国留学过，住的地方都是租界，没人管我们的。》周东开口说道，《我嘛，虽然在荣城待了有几年，但这儿的衙门也不会管我，我只要不过分，他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因为先生们都是大官吗？》贺于开口询问道。
周东听见贺于的话，楞了一下，就听见唐德才附和的说道，《先生们肯定是大官，我听我爹说，我们荣城里最大的府邸就是卫家，连县太爷都不敢管卫家。》
《对，他们还有丫头，小厮跟着，我看见他们都在外面等着的。》许多宝指着门外说道，《我娘之前就是给大户人家当丫鬟的，听我娘说大户人家的丫鬟，吃穿都比咱们好。》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听着孩子们七零八碎的话，方言清有些无措，冯苒苒张口想说个什么，但也没有发出声音，这群孩子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先生们都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少爷，缘何要来教我们啊？》贺于睁着黝黑的大双眸，望着周东询问道，眉头微微皱起，像是自己也想不通这些事，《先生们，明明不需要管我们的。》
《只因我们也只是普通的人，也希望同为普通的人一样的你们学习到知识，随后改变命运。》周东言道，抓了抓头发。
《考大官吗？》
《欸？缘何要考大官？》周东抓了抓头发，自己所学的知识里还没有关于此详解，一时间只能尴尬的四处转头张望。
方言清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自己忽然很想走了这个地方，觉得现在的画面有些可悲又有些可笑。一心想教孩子认字，无奈愚昧怎是一朝一夕就可搬石头所改变的，长年累月压下来的东西，就是一块顽石，压在每个人的心上，高低贵贱之分，三六九等之别，自己也只能深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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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朝望着方言清低着头，用手敲了敲自己腿上的木板，笑着看着面色稚嫩的小孩子们，开口询问道，《你们为何来这儿？》
方言清也被卫朝的话拉回了思绪，转头把视线投向卫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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