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凡尘俗世

我在斩妖司除魔三十年 · 贰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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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历大事，睡大觉，醒来神清气爽。

周易走在街上，嘴里叼着鲁师记油条，另一只手是张大嫂豆浆。

《周先生，好久不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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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脑西施面带红晕的打招呼，比起贫民窟做力巴的汉子，周易除了年岁显得大一点，样貌气质绝对是独一无二。

小姑娘爱大叔，尤其是帅气温和的大叔。

可惜，至今没有媒婆去清风小筑提亲。

从来没有哪个汉子，日上三竿无所事事，从坊东吃到坊西。

盖因周易在兴教坊名声不小，和斩妖司无关，全是因为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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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搬了个长条凳，和其他人拼了个桌，小姑娘麻利的端上老三样。

豆腐脑，菜花，辣酱。

旁的汉子笑着说：《翠儿，你这豆腐味道就是好吃。》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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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脑西施叉着腰，仰着头：《没吃够去找自己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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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一连串的笑声，在清晨的街头回荡。

任谁也想不到，怒斩大儒的凶人，在街头和汉子争吵吃豆腐脑是咸还是甜！

靠着前世键仙级实力，成功喷的数个汉子，乖乖的承认甜党正统。

周易渡过了个愉快的早晨，哼着小曲，来到久违的物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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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你可算回来了。》

陈主簿神出鬼没，一脸苦恼：《老张那厮，自从你走后，天天写鬼画符，本官总被同知大人骂。》

《钟同知？》

周易前段时间耳朵都快听出茧来。

谁能思及，燕赤霄这等凶煞莽汉，和你熟悉了之后成了嘟囔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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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老狗，钟乌龟，送钟的……

斩妖司同知钟九重，十八代祖宗都被燕赤霄骂了个遍。

《还能是哪位，前些日子钟同知受了指挥使大人责罚，心里气不顺，至今缓只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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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主簿说道：《老张那厮自是不怕，你可要当心。》

周易故作疑惑道：《钟大人缘何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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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主簿左右看了看，竟然捂着嘴嘿嘿笑：《别瞎打听，反正不是啥好事。》

《谢大人提醒。》

周易来到五脏科，第一眼就看到了张诚，正在笔走龙蛇。

《张哥，来这么早？》

周易走过去，本以为张诚在抄录书目，没思及在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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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宣纸上，威猛黑毛大汉胯下鳞马，背上七八杆铁枪，手持宽刃巨剑。

《啧啧啧，书画双绝，张哥去科考，说不定能中进士。》

《你小子怎么知道我没中过！》

张诚将最后两笔点在眼睛上，顿时燕赤霄跃然纸上，双目圆瞪仿佛要骑马狂奔而出。

《老了老了，若是以前，或许能蕴养一分画道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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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子百家中的画家，上三品称为画道真意，能落笔成真，画舟成船，画云布雨。

《这幅画送我呗，挂在门口能辟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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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不是开玩笑，张诚以画道秘法融精气神入画，燕赤霄斩妖诛魔的煞气仿佛真实存在。

寻常妖魔鬼怪见到这幅画，必然吓得掉头就跑。

《想得美，你这小子一归来就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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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张诚法力扫过，画卷当即干爽，小心翼翼卷起来收入画袋。

画袋当中已经有十几卷，墨香还未消散，极有可能都是燕赤霞肖像。

《晚上，春风楼，我请客。》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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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上道！》

……

春风楼。

还和从前一样。

繁华不减，喧嚣不止，热闹的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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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看到张诚，就像是见了挚爱亲爹，就差上香跪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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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诚不是一夜千金的富商大少，胜在天长日久，上代春风楼东家还活着的时候就是铁杆客户了。

周易与一众同僚，选了处视线好的隔间，举坛畅饮。

物部难进易出，基本上都是十来年的老吏。

油水太丰厚，无须勾心斗角，互相之间关系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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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新任花魁清清姑娘跳完舞，换上了一班戏曲，唱的是张诚最喜欢的《大闹金銮》。

戏剧讲的是大乾太祖，尚在凤阳国任将军，与奸臣斗智斗勇。

张诚听着唱，忍不住哼出嗓门，不弱台上的名角。

周易连喝了几坛酒，都是上等的陈年迈酿，面色微醺。

台上戏正演到，太祖斩杀潜伏凤阳国皇室妖魔，反而蒙冤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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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太祖戴着枷锁，一步一顿：《讲啥雄心欲把廊庙挽……说什么豪杰除魔遭危难，举目四顾心茫然……》

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周易正准备四十五度角，举杯敬过往吟一句诗，一道身影落在了他和张诚中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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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的除了李洵数个，其他的都是武道炼气境，真气运转醉意当即消失不见，十几双眼睛目光投向不速之客。

《咳咳，想活命，不要乱看！》

来人威胁道：《吾乃梧州花中仙，不想全家死光，乖乖听话！》

花中仙一挥袖，立刻面容扭曲变化，从奶油小生化作阴柔青年，自来熟的举杯与同桌敬酒。

梧州是南方十州之一，盛产梧桐树，传说有曾经有仙兽凤凰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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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诚兴致被人打断，正要让啥花中仙变成花下死，又有人进入隔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红菱和白玉堂，一个青衣捕头，某个黑衣捕快。

《周先生，好久不见。》

白玉堂扫过在座所有人，对着李红绫微微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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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红绫上前拱手施礼：《张前辈，打扰了。》

张诚细细打量片刻，点头道：《嗯，你是……李老八家的六姑娘红绫？》

装模作样举杯待饮的花中仙面色面红耳赤，好不容易甩开六扇门的捕快，竟然落入了对方熟人堆里。

花中仙真气运转，正准备挟持人质，忽然感觉腹痛如绞，真气在奇经八脉乱窜，瞬间经脉破裂修为尽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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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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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直愣愣的栽倒在桌子上。

张诚抓着花中仙的脑袋，问道：《这家伙如何回事？》

《回禀前辈，这是梧州四大采花贼之首，近日在京中流窜。》

李红绫言道：《幸好白大哥识破了他的踪迹，才免去无辜女子受害。》

《老夫最看不起采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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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诚抓住采花贼的头发，在滚烫的火锅铜壁上烫来烫去，飘散难闻至极的焦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春风楼这么多姑娘嗷嗷待哺，偏偏去祸害良家，不当人子！》

周易等人望着花中仙的惨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老张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行，发起狠来让人心生畏惧。

张诚将花中仙扔出去，凄惨模样让围观的姑娘客人，退避三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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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姓白的小子，老夫看你不错，拜我为师如何样？》

白玉堂一脸茫然，李红绫满脸喜色，拉着他的手躬身施礼：《拜见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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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吧，待有了时间，我再去传他修行。》

张诚挥摆手，仿佛收的不是徒弟，而是累赘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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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面露疑惑，询问道：《张哥，为什么不收我为徒？》

张诚深深的看了周易一眼，上下左右细细细细打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够潇洒帅气！当年迈张可是京都第一美男子，你还入不了眼！》

周易现在容貌是花白中年，略显沧桑，是以一直被称为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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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面目是谪仙人，堪比读者老爷，世上焉能有比读者还帅者呼？

周易面露不忿之色，对着台上的戏班大喊。

《接着奏乐！接着舞！》

▎第五十四章 凡尘俗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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