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废丹劣肉
万寿宫。
青烟袅袅。
隐隐有诵经声传出。
王烨求见景泰帝，内侍通报过后，等候许久才允许入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景泰帝李宪身穿藏青道袍，盘坐蒲团上，手中一卷道经，见到王烨进来，面露微笑。
《王爱卿见朕有何事？朝中事务，与太子商议即可。》
《陛下……》
王烨看了看殿中左右，十几名中老年道人，正在打坐炼气。
景泰帝说道：《爱卿但说无妨。》
王烨躬身道：《禀陛下，一个时辰前京都东南百里外，有道门剑修出手，一刀斩断山峰，无尘真人称至少是一品。》
《恩？一品剑修，实在是了不得的高人。》
景泰帝收起道经，神色稍稍端正。
大乾号称神朝，上三品高人数量不少，可达到一品境界极为罕见，更何况以杀伐著称的剑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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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烨继续言道：《无相大师以因果秘法感应剑气残余，判断是一柄仙剑。》
《仙器！》
一品剑修天下罕见，可大乾境内还是有几位，如罗浮剑宫的潜修老祖，通天剑派的上代掌门。
景泰帝声音变得严肃：《无相大师确定没看错？》
仙器，早已是超出一品境界的至宝，一旦发挥出最强威力，堪比真仙罗汉。
大乾统治云洲一千五百载，也没有仙器镇压国运。
《残余剑气中蕴含纯阳力场，十之八九不会错。》
李烨屈指一点，殿中出现一面光幕，里面显示的正是断峰。
景泰帝挥手从光幕中摄出一缕气息，细细感应。
《果然是仙剑！楚大伴，你亲自去调查，切记不要声张。》
殿中角落浮现一道身影，是四大仙司之一内侍司的大总管，楚公公。
四大仙司，斩妖司杀伐强横，护龙司神秘玄奥，仙俸司人际广阔，内侍司不上不下，只会让人听之色变。
《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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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监国太子正在批阅奏折。
大乾国土广阔，十六州曾经是数十国度，现在统一管理，每日需要批阅事务堆成了山。
一名小太监从侧门进来，悄声在太子耳边说了几句话。
啪！
太子脸色平静，手中笔杆硬生生捏成了两截。
《请覃先生来。》
一会儿之后，东宫侍讲覃鸿进来。
太子屏退左右，脸色再也忍不住，阴云密闭。
《先生，礼部尚书王烨去见了父皇，据说有仙剑踪迹……》
覃鸿不急不缓的品茶，仅仅听到仙剑时候，微微顿了顿。
《殿下，无需理会仙剑之事，不说能不能寻到，持有仙剑的一品剑修，谁又能从他手中强取豪夺？》
太子沉声道：《先生，倘若我们能招揽入麾下……》
覃鸿打断了太子的话：《殿下，你现在已经是监国，大权在握，不需做任何事，只要慢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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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
太子声音高了一截：《孤做了三十年太子，难道还要做三十年监国？大乾太祖至今，可有六十年之太子呼？》
《陛下武道天赋异禀，十年入三品，当年先皇称赞：类广明皇帝。》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覃鸿说道：《如今能退出朝堂一心修行，予殿下监国之权，早已表明态度了。》
《孤可不是十几岁的少年，已经年过花甲，啥大权在握监理国朝，先生自己信吗？》
太子抚了抚花白头发：《朝中一切事务，哪一样不是父皇把控，孤只不过是个工具器物。前些日子为父皇请安，孤白发苍苍，父皇身轻体健，也不知谁父谁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殿下，慎言！》
覃鸿挥手布下隔音禁制，谁清楚东宫中有多少皇帝耳目。
《殿下放心，我们无需亲自动手，只待楚公公寻到仙剑踪迹。以陛下心思性格，必然会发生冲突，到时候再招揽不迟。》
《先生，实乃朕之肱骨！》
覃鸿微微颔首，假装没有听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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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周易从熟睡中醒来，吃过客栈的早餐。
包子，粥，咸菜，比起刑房鱼肉差远了，只不过吃的周易胃口大开。
细嚼慢咽，食物吞咽入腹，当即被黄庭道经炼作虚无，丝毫不会沉积在体内。
黄庭道经没什么寒冰烈火、雷霆罡风一类的特殊属性，唯一特性就是持续自行运转。
修士大多不食五谷杂粮，以免污染先天之躯，还要花费时间以法力祛除，偏偏周易舍不得人间烟火气。
周易吃饱喝足擦了擦嘴，询问道：《掌柜的，如何不见昨日的跑堂小哥？》
掌柜的正在清算账目，头也不抬的回应：：《昨日晚上出去观灯了，也不知怎么回事，现在还没回来。》
周易暗自摇头，没有继续多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路穿过半个南城，来到斩妖司驻地。
物部令牌，查明身份，又回到了物部。
张诚还没来，刘仵吏早已送来册子，里面记录了昨天刑房送过去的妖魔材料。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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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昨日去了春风楼，此日估计醒不来。》
刘仵吏嘿嘿一笑：《老胳膊老腿，也不怕缠死在女人堆里。》
《堆里？》
周易准确把握了重点，至于死是不可能，从没听说过炼神境高人累死。
两人对视一眼，仿佛遇上了知己，气氛忽然就快活了起来。
其他科的文吏陆陆续续到了，与周易打过招呼，闲聊几句，才开始抄录书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下午将近天色将暗，张诚晃晃悠悠来上班。
周易早已将抄录整理完毕，张诚翻了几页，便送去陈主簿，顺便称赞了几句春风楼的花魁。
陈主簿曾经也是风流才子，严厉鄙夷了张诚的品味。
刚来第二天，周易已经清晰感受到物部和刑房的区别，同为不入朝廷品级的小吏，大概是正式工和合同工的区别。
结账的自然不是周易，他住客栈的钱都是张诚借的，能够说穷的精光。
熟悉了半个多月时间，周易早已和同僚混熟了，还去喝了几次酒。
这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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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到了发放月俸的日子。
物房负责做事的小吏不入官员品级，俸禄不是朝廷发放，由所在部门自行处理。
周易跟着张诚一起去见白司吏，领取书吏俸禄。
《老张，这是你的，废丹两颗，劣肉十斤，钱财千五百。》
白司吏将一包东西递给张诚，目光投向周易：《上个月十三天工，算半个月。废丹一颗，劣肉五斤，钱财五百。》
《谢白大人。》
周易接过钱财，一个白瓷瓶，一条黑乎乎的肉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走了司吏号房。
周易闻了闻肉条，轻易判断出是虎类妖族内脏。
打开瓷瓶，里面有一颗黑不溜秋的丹丸，嗅了嗅该是精气丸。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精气丸属于最低等的丹药，由妖族血肉精华炼成，能够补充血气，普通人服用能够强身健气。
《不用看了，肉是好肉，丹药也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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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诚打开瓷瓶，倒出一颗仙丹，直接扔进了嘴里，吧唧吧唧。
《味道比以前差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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