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道士和小道士
当天晚上，我在村口睡了一夜。
只因晚上发生的事太过诡异，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见到的那些人，到底是人是鬼。
甚至，包括我爷，我也觉得他的神色看上去有些诡异。
于是，我决定等天亮之后再回去看个究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村里的鸡还没有打鸣，我就感觉到自己的旁边仿佛站着人。
神经紧绷的我猛地睁开双眸。
山那边，山顶早已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我清楚天快要亮了。
然而，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两个人，却让我瞬间出了一身虚汗。
只见一老一少两个道士正立在我的身前。
我猛地从潮湿地面爬起身，谨慎地望着他们。
那老道士看上去慈眉善目，手里的拂尘，跟我之前见到的那个奇怪的傀儡纸人所拿的一模一样。
甚至，连拂尘上面被磕掉的一小块木屑的位置，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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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出生开始，记性和观察力就比普通人要好上一点。
所以，这些细节，只要是我看过一眼的，就都不会忘。
哪怕，是通通没有留心的时候看到，也会记在心里。
《是你！》我抬手用力想要推向对面的道士。
但那道士却在我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瞬间后移。
躲开了我的进攻。
我更是来气，果不其然，目前这人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的。
《你们到底是谁？那个纸人傀儡给你们又是什么关系？！》我问道。
道士的后方，那样东西年幼的小道士在注意到我生气的瞬间。
他紧闭着眼睛，怯生生地躲在老道士的后方，瑟瑟发抖。
我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半晌后，老道士最终开口说话：《之前那样东西不是我，但是，你刚出生的时候，那样东西人是我。》
我听不恍然大悟。
这老道士的话，听上去，就像是在说绕口令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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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害我？！》我厉声问道，《现在，你来又想干啥？》
老道士并不生气：《解你身上的魂。》
《魂？》我不恍然大悟。
老道士手指轻绕，念念有词。
一旁的小道士远远的站在同时，待老道士开始念咒之后，他才敢睁开双眸。
小声地跟着老道士念着啥。
我听不清，然而头疼得厉害，疼得我满地打滚。
我甚至怀疑，这个老道士现在出现，根本就是为了要让我死。
同一时间，我亲眼注意到，那样东西黑影，随着老道士的咒语，身影逐渐清楚起来。
他就站在小道士的身后，咧着嘴笑。
痛苦的感觉，一切都在我一个人的身上。
我咬紧牙，跃身而起，冲向那老道士。
却在靠近老道士的瞬间，身体留在原地。
《你到底想干啥？你跟那个鬼是一伙的......为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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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不回答我的话，但是，我能注意到他的眉眼开始逐渐痛苦起来。
他脸色煞白。
旁边的小道士慌了：《师父！》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从刚才站立的位置挪开，扑向老道士。
老道士一口血喷射而出。
刚才，站在小道士后方的黑影瞬间消失不见。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的头疼也瞬间消失不见。
同时，我注意到太阳逐渐升起，挂满了远山。
远处的麦田也开始逐渐被染上了金色。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小道士看上去有十五六岁年纪，比我略小了一些。
他冲上来，就要跟我干架。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挥出一击，一下子，便将小道士推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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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喉咙里，开始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像是笑声，又像是哭声。
诡异而恐怖。
每次都是，只要跟这个老道士有关系，我就会变成这样。
我吓坏了，就像上次我奶在家里设立祭祀台一样，我又开始变成此样子。
老道士强撑着身体，擦掉唇角的血迹，一把将小道士拉到自己的身后。
《躲到后面去！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老道士对小道士发号施令。
忽然，苍穹中雷声大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又是如我妈死的那天入夜后一样。
我恐惧急了，那种失去亲人的恐惧感瞬间袭来。
刺激着我身体里的每某个细胞。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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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过后，乌云笼罩在村子的上空，看上去瘆人得紧。
我的手脚被老道士的咒语束缚住，无法动弹。
我整个人倒在地面，将身下的草压平了一大块。
我怒吼着，却说不出人话。
老道士用手中的拂尘在我的身上来回晃着，我的身体被困得更紧，挣扎无果。
我的口中，有腥甜味溢出来，呛住了我的嗓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用力咳嗽着，我满眼都是愤怒，恨这老道士扰乱了我所有的生活。
喉咙里都是野兽般的声音。
我想，如果此时间，我能注意到自己的样子的话，应该会觉得比前夜注意到的鬼魂们，更加可怖。
不清楚过了多久，我的身体失去了力气。
躺在地上，我的左眼模糊不清，我用力眨着眼，我排斥这个感觉。
只因我清楚，每次出现这样的情况，就一定会有人死。
我不想再注意到有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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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不想知道，那些人的死，可能都与我有关。
老道士就像是能听到我的心声一般，他的嘴里明明仍在念着咒语。
然而，他的另某个声音却灌进我的耳朵里。
《那些人的死，与你无关，孩子别怕，我会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救下你......》
我缓慢地安静下来，看着老道士苍白的脸。
或许，是我误会了？
因为最近所发生的那些事，我开始谁都不相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道士红了眼眶，像是清楚什么一样，贴着老道士的身体。
用他少年的身体保护着老道士。
但是无济于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道士的脸越来越阴沉，苍老的脸，逐渐变得铁青。
我惊慌失措，因为不清楚缘何，我似乎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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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最终停止了口中的咒语，他双眼通红，布满了血色。
忽然大笑出声：《你终于来了！》
我不清楚这句话他是跟谁说的。
我身上的痛苦彻底消失不见，我能自由移动自己的身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是，老道士的身体变得诡异，他咧着嘴笑。
那笑容，就像之前我所看到的那样东西黑影的欢笑是一样的。
他的嗓子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徒儿......走！带着韩大方......一起走，永远......不要归来.......》
老道士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就像是陈旧的收音机。
断断续续。
就像......我奶死的那天，我说话时候所发出的嗓门。
我最终清楚小道士为啥刚一出现，就用愤怒的眼神望着我。
原来，老道士解开我身上魂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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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将那恶鬼从我的身上引出来，引到自己的身上。
下一秒，在我和小道士的注视下。
老道士忽然向村口的湖边冲去。
他越跑越快，那快慢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能跑出来的速度。
小道士哭了，明明是个少年，如何哭得跟个娘们儿似的。
他一边哭同时朝老道士的方向追去。
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也跟着小道士跑起来。
我跑得比那小道士的快慢快多了。
远远的，我看到老道士站在村口的湖边，转头，对着我的方向咧嘴一笑。
我倒吸一口冷气。
这湖面上，密密麻麻的，早已飘满了尸体。
我几乎能够肯定，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寻找的村里的那些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切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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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湖，就是死亡之湖。
之前，每年都会死一个人。
而就在我十八岁这年，最终，全村的人都死在了湖里。
老道士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诡异，一会儿哀伤，一会儿笑。
他最后对小道士言道：《看好他！》
他的手指着我。
扑通一声。
老道士的身影消失在我和小道士的面前。
《师父！》小道士大哭着，冲到岸边，双掌扒在湖边，喊得撕心裂肺。
直到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那小道士根本就不是啥少年。
而是一个花儿一样的少女.......
而我心里的疑惑，比以前更加浓重。
他们是谁？那恶鬼是谁？他们为啥都要盯上我？我们全村的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妈，又是谁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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