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来自地狱
那人的手感很轻,轻到,我一把就好像抓住了他的骨头。
他颤巍巍的,眼球浑浊,脸部干瘪宛若骷髅。
《姓沈的是什么意思?为啥你们都说我姓沈?!》我大喝道。
那老头见我如此问,他反而像是放松了一般,咧着嘴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的牙齿发黑,恶臭熏天:《你不是那样东西姓沈的?那就好。》
说完,他忽然朝我的脸扑过来。
我的视线陷入一片漆黑,耳边传来老头的声音:《小子,你被他盯上了,以后的路,难走了!》
我猛地坐起身,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我家院子的泥土里。
天色不知何时早已黑下来。
头疼。
我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头,但刚刚那个梦似乎还在我的脑海中萦绕着。
《姓沈的.....他们说的人,到底是谁......》
我的身体很重,想撑起身体,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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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听上去,就仿佛是一个四脚伶仃的圆规小脚,在门外徘徊。
我想起刚才梦里的人,用尽全力起身。
打开门的瞬间,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注意到门外男女老少,站着几十个人。
他们全都面无表情地望着我,为首的,是某个中年男人。
这些人,我全都不认识。
他们只是看着我,一动不动,黑黝黝的月色下,很是渗人。
《你们是谁?》我问道。
对面那些人却仍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打头的中年男人伸出他干瘪的手,朝着村口的方向指了指。
《啥意思?》
那群人哭丧着脸,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
人群之中,一个看上去只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突然离开了来。
月光下,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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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头望着我,伸手拉住我的手,声音古怪:《帮帮我们.....》
小女孩的手冰冷的可怕,就像是冬天里从冰窖拿出来的东西。
我心软,蹲身下来:《你们是逃难过来的吗?想让我帮你们什么?》
小女孩只是轻微地摇摇头,她抬起手,也指了指刚才中年男人所指的方向。
我眉峰一紧:《你们注意到那样东西影子了?它在哪儿?!》
小女孩拽着我的手就向前走去。
背后,那群男女老少们也跟了上来。
只是,他们将我夹在中间,像是生怕我跑了一般。
我的身体不由打了个寒颤,明明是夏天,怎的如此冷。
一路无言,安静得可怕。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甚至感觉,他们连走路的声音都没有。
路过村西口的张大娘家时候,我偏一下头,正好注意到她家的门半掩着。
门内,张大娘死死地瞪着我,目露凶光。
我心中一惊,轻轻推开拉着我手小女孩:《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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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却将我抓得更紧,同时,对我摇了摇头。
这小女孩年纪小,力气却是很大,我竟然用了好几次力,都没有将她甩开。
《等一下,就一会儿,我立刻归来。》我重新劝言道。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小女孩的面上露出意兴阑珊的表情,她转眼目光投向背后的中年男人。
见中年男人默默地点点头。
小女孩最终松开了我的手:《哥哥,你要当心,不要相信你看到的所有人,也不要相信你听到的所有话。》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感觉奇怪,但还是答应下来。
走了这群人,走出去几步,我回过头,注意到背后那一群人都在用冷冷的眼神望着我。
我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这才回过头去,伸手推开了张大娘家的院门。
这几天来,是我第一次再次见到相熟的人。
虽然张大娘那天入夜后也是想要杀我的其中一个人,但是,大家突然消失,我还是想要弄清楚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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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光下,门发出吱呀一声的声响。
下一秒,我就看到张大娘的双脚悬挂在半空中。
她的头歪着,睁大了双眸。
她的头挂在树藤上,就像是支离破碎的碎片。
她的心口破了一个洞,血水早已凝固。
她的手里,还死死地抓着一把镰刀,镰刀上,也沾染了血色。
就仿佛,她的心脏,是被她自己生生挖出来的一样。
地面,她的心脏早已被踩得稀碎,宛若一滩烂泥。
我吓得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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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这不现实,她不是自杀的。
死亡现场,一定有第二个人,那样东西人对她充满了仇恨,所以才会在杀了她之后,将她的心脏踩碎。
她睁大的双眸里,满是恐惧和惊慌。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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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却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我惊慌回头,注意到我爷正站在我的后方,眼神幽幽地望着我。
《爷!你去哪儿了,这些日子,你如何不见了?》
自从我奶出事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我爷,现在,他竟忽然出现在我的背后,着实吓了我一大跳。
我爷用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的唇边,对我做嘘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虽然我爷之前对我态度冷漠,然而他现在早已算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在我没有找到我爸之前。
我爷一步步靠近我的耳朵,冷气哈到我的耳边里。
《别出声,这个院子里,包括门口,没有某个是活人!》
我全身的汗毛竖起来,后退半步,看着我爷。
我爷眯着双眸,对我招招手:《跟我走,低下头,谁都别看。》
我听话地低下头,只能注意到我爷的脚后跟,在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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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很慢,看上去,就仿佛一点都不着急一样。
然而现在,我心乱如麻。
不仅仅是因为我爷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还因为刚才进来的时候,那个小女孩跟我说过的话。
她仿佛知道我进来的话就会遇见我爷一样。
好像也知道我爷会跟我说啥一样。
她说,让我谁的话都不要信。
一边想着,我早已跟着我爷走出了张大娘家的院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跨过门槛的瞬间,我低着头,却注意到无数双脚将我围了起来。
我止步脚步。
我爷察觉到我的动静,也跟着停下脚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不敢抬头,小声询问道:《爷,我走不出去了。》
我某个恍惚,随着那力道,像是从一个封闭的空间里闯了出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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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某个干瘪的手伸向我,一把将我从人群中抓了出来。
倒吸一口冷气。
再抬头的时候,发现我的旁边根本就没有那些许人。
只有我爷某个人站在我的对面,冷眼望着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走,这个村早已不安全了,快走,不要回头!》
说着话,我爷用力推了我一把。
回过头,我还想再看我爷一眼。
黑黝黝的夜色中,我注意到,村里所有的人都出现了。
一旁,还有刚才我不认识的那些男女老少们。
我爷站在最前面。
他们所有的人,全都齐刷刷地望着我。
面无表情。
人群中,只有刚才拉着我的手,跟我说话的那个小女孩,面上仍然带着哀伤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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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慢地地伸出手,像是想要将我重新抓回去一般。
她的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然而我一句都没有听到。
月色惨白。
一如当年我出生那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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