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未到，窗外的雪已经愈发大了起来。
远处依稀可见的是些许的焰火，纵然不大能够听得见嗓门，但就这么远远看着，还是极美的。
顾清欢小时候最喜欢过年了。
尤其是焰火还没有被管制的时候，她就喜欢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除夕夜，就在院子里坐着，看着头上的焰火，一看就能看很久。
《好漂亮呀。》雅琪也在顾清欢的耳朵边上小声嘀咕着。
今年，因为孝懿皇后的过世，宫中并不许燃放这些。倒是罕见的几分寂静。
《嗯。》顾清欢轻微地应了，悄悄地就指了指上首的两个人。
月华姑姑早已十分困倦了，正撑着头呢。
胤禛面上望着倒是没啥表情，偶尔喝一口茶，也不吃点心。
他喝这么多茶，竟然不用去如厕的吗？
顾清欢的脑袋里忽然之间闪过了这么某个不靠谱的念头以后，就有些古怪地打量了一下胤禛。
胤禛正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正准备打个哈欠。刚巧，就留意到了不极远处小宫女对自己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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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自己做啥？
胤禛忙收敛住了自己要打哈欠的动作，转而置于茶杯，往顾清欢的方向就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顾清欢顿时心中咯噔一下。
完了，被发现了。
顾清欢急忙轻微地咳嗽了一声，就将目光收了回去。
对不起啊失礼，我可没有什么感觉你很奇怪的意思。
《…》胤禛稍稍默了默，总感觉顾清欢在将目光收回去的时候，似有似无地闪过了一丝的嫌弃。
子时，很快就到了。
吃饱喝足的顾清欢和雅琪靠在一块儿，两个人看着窗外的焰火。
望着望着，眼前的焰火逐渐迷离了起来，眼皮重得不行，就睡着了。
胤禛看着满屋子困倦的人，忍不住笑着就摆了摆手。
说来，守岁这习俗确实也没啥好的。
就从前皇额娘还在的时候，他们俩还有月华姑姑一块儿聊聊天吃点儿东西罢了。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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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将视线转移到了不远处那个此时正小鸡啄米的小宫女身上。
望着这样有趣的某个小宫女，他好像心情跟着都好了许多。
一会儿以后，钟声响起。
康熙二十九年的序幕，便在此刻拉开了。
《嗯？》
伴随着响起的钟声，还有些许雀跃的欢呼声。那些声音很远很远，像是从宫外传来的。紧跟着，还有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宫中纵然今年不许宣张，但宫外的百姓还是难免会高兴地迎接新一年的到来的。
顾清欢轻微地嗯了一声，就醒了过来。
《快看。》
顾清欢拉了雅琪一下，顿时两个小宫女就一块儿起了身，到了窗户边上，看极远处的那些焰火了。
《新的一年到了啊。》
月华姑姑此刻也由迷糊转到了清醒，看了一眼窗外的焰火，就对胤禛道：《新的一年，便是新的伊始。》
《皇后娘娘在天之灵，总也是盼着四阿哥你向前看的。》
旁人或许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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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姑姑却是清楚，胤禛那一张看似平静的脸孔之下，内心里对着已逝的孝懿皇后，还是有着许许多多的挂念的。
《姑姑，我恍然大悟的。》
胤禛颔首，就对庄嬷嬷道：《时辰不早了，带姑姑下去休息吧。》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庄嬷嬷应了，就去扶月华姑姑。
不极远处的顾清欢和雅琪留意到这边的动静，也忙过来要跟着庄嬷嬷一块儿送了月华姑姑回去休息。
胤禛却提前拦住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们两个都困得不行了，也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了吧。》
胤禛扁扁嘴，也不看两人，言道：《榛子吃了不少，难免口渴，回去多喝一些水。明早也不必伺候，多睡一会儿。》
《是！》
愉悦地应了以后，又道：《祝愿四阿哥新的一年吉祥如意，事事顺心。》
顾清欢与雅琪像是甚少见到胤禛说这么多话，言语之间又是关怀。
胤禛颔首不答，就见两个小宫女手拉着手，就出了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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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白雪纷纷扬扬，她俩的背影看上去倒是活泼。为这雪夜，也平添了几分不一样的亮色了。
翌日，顾清欢是被窗外的阳光照醒的。
看着天色，差不多刚到巳时。
经过一入夜后的雪，今儿清晨倒是难得地出了很大的太阳。就这么透过窗户望着窗外，竟有些刺眼。
雅琪还在睡着。
睡得朦朦胧胧的，还转了转身子。
顾清欢蹑手蹑脚地起身洗漱完毕，悄悄地就出了门。
门口，阿霜此时正清扫地上的落雪。
昨儿夜里的雪有些大，阿霜便将路上的雪给扫到同时去了。堆得老高，都能顺势弄个雪人出来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清欢姐姐醒了呀。》
阿霜望着顾清欢从屋外出来，便道：《今日御膳房送了饺子，还有酒酿丸子过来呢。》
《我给你和雅琪姐姐留了一份儿，姐姐若是饿了就去吃吧。》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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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
顾清欢问道：《这么早，吃东西了吗？四阿哥不是说，今儿能休息休息，你还在这扫雪呀？》
阿霜却腼腆一笑，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就说道：《我吃了两个窝窝头了呢。扫雪的事儿，总归要有人做的。》
《主子们若要外出，路上还有雪如何成呢？》
顾清欢扫了一眼偌大的院子。
甚是空旷，只有阿霜某个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总要有人做，却为何是你某个人？》顾清欢蹙眉询问道：《是其他人躲懒，所以才让你来扫雪的？》
阿霜是去岁刚刚入宫的。
只不过十来岁的年纪，性子又温和。
偏偏她长得甚是可爱，像个娃娃一样。在一部分人看来，就属于好欺负的那种。
《清欢姐姐…》
阿霜像是看出顾清欢有些不大愉悦，忙就道：《是我自己要来的。吃了东西，活动活动也是应该的。》
《我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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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欢默默应了，就往宫女们用膳的地方去了。
小屋子里，尚未走近就能听得见里头的一点喧闹声。
说说笑笑的，像是在谈论啥开心的事情。
《我今儿从月华姑姑那儿得了一两银子的赏赐呢。今年终于能过个好年了，日子要是一直都能这么舒舒服服就好了。》
《可不是吗？难得不用干活，也合该咱们休息休息才是。也不知道阿霜那死丫头扫完雪没有。都这个时辰了，四阿哥要是待会儿出门发现…》
《发现就发现，那也是她自己揽去的差事，还能怪在我们头上不成？》
顾清欢站在门外，顺势，就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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