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气氛一下子显得有些凝滞。
德妃就这么打量着胤禛，容色平淡，看不出丝毫的怒意。可整个人身上的那种气势，仍然在不断散发着。
《自然是满意的。》
胤禛朝着德妃拱了拱手，说道：《只不过。穗苑离宫，我要让苏培盛跟着送她出宫，才能安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以。》
德妃咬着牙答应，像是不想再看胤禛，偏头就将自己的脸给别到了同时去了。
胤禛丝毫没留意德妃的神色，转头瞧了一眼苏培盛。
苏培盛立即会意，就上前去拉扯了一下穗苑。
淑怡姑姑的脸色顿时就有些绷不住了，失态地面前半步以后，这才想起来目光投向身边的德妃。
《你这是什么意思？》
德妃板着脸转过头来，看着胤禛和苏培盛。
《既是犯了事要赶出宫去的，自然是宜早不宜迟。》
胤禛道：《如今六弟身子不好，德妃娘娘这儿人手难免紧缺。如此小事情，我倒是完全能够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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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德妃的语气有些发颤，显然是生气得极了。
可偏偏，胤禛的话又实在是没有哪儿说错了。
《奴婢愿意跟着四阿哥走。》穗苑眼看着情势不妙，倒是甚是乖觉地上前磕了某个头，扭身就到了苏培盛旁边。
胤禛嘴角一动，提醒道：《是跟着苏培盛走。》
《…》穗苑抿了抿嘴唇，咬牙点头。
出到门外，胤禛看着晴朗的苍穹和一地的雪白，心情莫名地好了一些。
倒霉小宫女是挺倒霉的。
只不过…却是一个机灵的。
《四哥？》
就在胤禛稍稍有些走神的时候，身边忽然之间窜出来某个小小的人影。
语气里还带着一点鼻音，赫然就是胤祚。
《你如何跑了出来？》
胤禛显然吃惊。一看屋内的德妃此时也是留意到了外头的情况，急忙也起身赶紧过来了。
《方才没能跟四哥说话，是以想来看看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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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祚扯了扯胤禛的袖子，小声地询问道：《是这个宫女犯了错吗？四哥，你别怪额娘。她…也不一定能细致入微地知道这么多的。》
《我恍然大悟。》
胤禛摸了摸胤祚的脑袋，还要再说话时，德妃已然追了出来。
《这么冷的天儿，你如何跑出来了？身边的人呢？》
德妃的语气急切，压根儿没给一个眼色胤禛。直接就将胤禛，从胤祚的面前给挤了出去，然后将自己的披风给披在了胤祚的身上。
《儿子没事。》
胤祚仍然乖巧地说着，挪了挪身子，又到了胤禛的跟前。
《要过年了。》
胤祚一脸真诚，询问道：《到时候，我去四哥那儿找四哥玩好不好？四哥记忆中，给我准备新年礼物呀！》
《好。》胤禛认真答应，就见德妃眼神的余光早已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带着警惕和戒备。
《好了！》德妃不愿二人再这么继续交谈下去，拉住胤祚的手，就道：《额娘先带你回去休息好不好？》
《嗯。》胤祚颔首应了，还是有些舍不得地看了胤禛一眼，才转身离去了。
胤禛在原地稍稍站了站。直到，胤祚走远了，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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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嫡亲的六弟。
他始终都清楚。只是，德妃却像是并不《知情》。
胤禛其实还记忆中，自己还小一点的时候，跟德妃的关系也并没有这般差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们住的宫，仅一墙之隔。虽然很少见面，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几分淡淡的情面的。
直到…
那一次他和胤祚在御花园玩耍，胤祚不小心从假山上跌了下去以后，事情才逐渐地发生了转变。
四周恢复了平静。
胤祚还在襁褓中时，身子纵然弱，但病痛其实也不多。
可不知为何，从那一次摔着以后，胤祚摔到的地方纵然逐渐好全。可是…他却开始变得多病了起来。
德妃对此忧心不已，和胤禛之间的感情，也逐渐产生了变化。
胤禛不清楚，德妃是否疑心是自己害了胤祚从假山上摔下去。
他也不知道，德妃是否疑心，胤祚如今的病痛，都是他此哥哥给带去的灾难。
总之…事情不知不觉，就已经这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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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
胤禛没有再看穗苑一眼，而是扭身回了阿哥所。
到了宫道尽头的拐角处，苏培盛领着穗苑，就往宫门的方向去了。
阿哥所内。
顾清欢和雅琪备好了茶水点心，等着胤禛归来。
《方才看着还颇为晴朗的天儿，像是又要阴沉了呢。》
雅琪将点心摆好位置，看了一眼屋外，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天天都下雪，不管做什么都不方便呢。更重要的是…还很冷！
《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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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欢拉了拉雅琪的手，安慰道：《再过几日朝廷封印了，咱们也没那么多事情做了。下雪就下雪好了，待在屋子里赏雪也挺好的。》
《阿哥所后头不是还有几株梅花树吗？腊梅如今早已开了，再过几日红梅也该开了呢。》
《也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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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景色，雅琪的面上立时就流露出几分憧憬来。
看来…
等到无人的时候，她能和清欢一块儿溜过去玩玩。
胤禛便是在这个时候归来的。
瞧见屋子里的两个小宫女，胤禛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顾清欢稍稍有些忐忑，沏了一杯茶递给胤禛以后，才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四阿哥今日出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情况如何了？
她如何觉得，他心情不好？
《穗苑早已被赶出宫了。》
胤禛言简意赅，接过茶杯就喝了一口茶。往后，眼神便停留在面前的点心上，许久都没有移动。
雅琪顿时就瞧了顾清欢一眼。
她有些害怕。
莫不是自己准备的点心有啥问题，四阿哥不喜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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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呀！
她都是按照着平日里常备的那些来的。
顾清欢就冲着雅琪摆了摆手，紧跟着，她又领着雅琪对着胤禛服了服身。
胤禛果不其然仍然毫无反应。
顾清欢见状，索性也就带着雅琪离开了。
《咱们这样出来，不会有事吧？》雅琪仍然有些忧心。
苏公公都不在呢。四阿哥那儿没人伺候能行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事。他看着心情不好，咱们还是先不要去打扰他吧。》
《对对对！先不去打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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