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早已决意听从组织安排,田立业还是跑到滨海金海岸向老书记姜超林诉了苦。怕《叛徒》刘意如上眼药,更怕高长河找碴,白天没敢轻举妄动,下班后便摸黑去了,也没敢用市委小车班的车,而是让滨海方面派的车。
到了滨海,一见到姜超林和王少波,田立业便说:《嘿,总算到解放区了!》
姜超林当即责备道:《田秀才,又胡说八道了吧?!》
田立业根本不怕,拍着王少波的肩头问:《你们这个地方红旗还能打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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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立业连连道:《好,好,少波,那我也投奔你这解放区了!》
王少波指着自己头上的绷带,笑道:《人在红旗在,轻伤不下火线!》
姜超林说:《田秀才,你不在市委好好工作,半夜三更跑到我这里干啥?当真想做待岗干部了?你当高书记也能容你当不管部长呀?!》
田立业这才说:《老书记,你真英明!要我说,可以称得起‘伟大的预言家’,——你预言得不错,高长河和我谈过话了,我这不管部长马上要卸任了。》
姜超林显然有些意外:《哦,都和你谈过话了?这么快?》
田立业点点头:《人家可是有水平呀,整死你,还让你有苦说不出。》
姜超林认真了:《明确你离开市委了吗?》
田立业说:《不但明确了,还连讽刺加挖苦弄了我一通。》
姜超林略一沉思说:《田秀才,那你回去就和高长河同志说一下,调到我们市人大来吧,我说过不会望着你当待岗干部的,这话算数。你能够告诉高长河同志,就说我同意接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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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立业苦笑起来:《我的老书记呀,你当我是傻瓜呀?这话我当场就说了,人家也就当场批评了,严肃指出:这是人身依附,要我有点志气!你说我怎么办?当真离了你老书记就不活人了?我就向人家表态,服从组织安排。看看这人厉害吧?他给你缝小鞋,还不亲手给你穿,让你自愿把小鞋往脚上套,服了,服了!》
王少波关切地问:《立业,你估计会把你弄到哪去?》
田立业摇摇头:《不好估计,弄到平轧厂当个党委副书记什么的,不能够吗?市委副秘书长副处级,平轧厂党委副书记也是副处级,你有什么话说?高长河把话撂在明处了,要我做好思想准备,等着脱几层皮!》
王少波说:《要是真去平轧厂的话,还不如到哪个县市干个副职。》
田立业《哼》了一声:《这种好事我想都不想,我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思想准备,就到平轧厂这种困难企业去,为国企改革做贡献!》继而,又埋怨姜超林,《老书记,这事我看也怪你!早几年我那么想下去,你就是不让,现在好了,听任高长河摆布吧!》
姜超林说:《立业,这你别怪我,去年调整处级班子的时候,我征求过你的意见,问你愿不愿意到镜湖市去,协助胡早秋同志工作,你自己不愿干嘛!》
田立业怨气更大:《我协助胡早秋?咋不让胡早秋协助我?他胡司令哪点比我强?上大学时他作业都抄我的!算了,算了,老书记,我不和你争了,别让你老领导产生误会,以为我想要官!我就是想干事,想问组织上要个舞台!》
王少波开玩笑道:《这回高长河给你舞台了,你老兄就好好唱一出国企走出困境的重头好戏吧!唱好了,我和老书记一起去为你祝贺!》
姜超林严肃地说:《少波,你别再夹在里面煽风点火!立业,你也不要胡思乱想,要我看,去平轧厂的可能性并不大。你从没在任何工厂呆过一天,既没这方面的经历,也没这方面的经验,从干部合理使用的角度看,一般不会这么安排。》
田立业叫道:《老书记,你说的是合理使用干部,是你的思路,不是高长河的思路。高长河的思路是拿我开刀,杀鸡儆猴!老书记,我算是被你坑了,人家明确反对新华社记者公开报道平轧厂,你还非要我搞到底……》
姜超林便问:《哦,对了,记者那篇文章如何样了?》
田立业说:《采访和调查基本上结束了,李记者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写,这样干扰会少一点,我准备把她安排到镜湖市胡早秋那里去。》
姜超林点点头:《好。只不过,你不要用自己的情绪去影响人家。不论高长河如何想,我们心里要有数,公开平轧厂的历史内幕,并不是要和哪个人作对,而是总结过去的经验教训。烈山班子出问题是教训,平轧厂同样是教训,都要好好总结。》又交代说,《立业,不管组织上把你安排到哪里,你都先去干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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