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容烟意兴阑珊地《哦》了声。
此时候，只要顾行说出一句服软示好的话，她一定不计前嫌。
可惜，他没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有好数个水杯，也不在乎少一个，顾律师帮我扔了吧。》容烟走进电梯间。
顾行沉沉地望着她，直到电梯门关闭。
他立在原地，站到双腿酸软才回到车上。
拿起容烟的淡粉色水杯看起来，发现底座有凹陷，还有几处掉了漆皮。
这杯子该是有些时日的，难怪她不要了。
明明不要的是杯子，顾行却觉得容烟刚才像是在说他。
北风呼啸，苍穹飘起小雪花。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迷茫，不清楚自己该去哪里。
君悦府暂时不准备回，只因回去后也是冷冷清清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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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平座椅，刚闭眼躺下，来电就响。
是那个他不喜欢却又无法逃避的人。
他直接点了免提。
《阿行，我准备出国一趟，年后归来，从明天起，你去集团坐镇吧。》顾济民姿态放得特别低。
《律所这边我某个人当两个用，没时间。》顾行秒拒。
顾济民长长叹气，《这次你必须帮我。出国我是逼不得已。》
《又惹了啥风流债？》顾行不屑地问。
顾济民嗓门骤低，《被一个难缠的女人给盯上了，我出去躲两个月就回来。》
《不说清楚，这忙没法帮。》顾行很烦。
这些年顾济民年龄越大，花花事却层出不穷。
顾行不止一次劝过，但发现无济于事，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几年前处过的某个女演员，这几天忽然来找我，还带着个孩子，说孩子是我的。》顾济民的嗓音透着无奈。
顾行：《亲子鉴定做了么？》
《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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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济民颓败的语调早已把答案告诉了顾行。
顾行身体轻颤，咬住后槽牙：《总躲着也不是办法，你准备如何解决？》
《先去国外躲上一阵子，把她们母女晾一晾，然后掏钱财打发掉。》顾济民说得无比轻松。
这种事，他青春时就玩得如火纯青。
顾行陷入沉默。
《阿行，爸向你保证，以后一定洁身自好，再也不犯这种低级错误。》顾济民怕顾行不答应，接连许诺，《等我从国外回来，立刻给你百分之十的公司股份。》
《你的东西，我不稀罕。》顾行冷冷地回。
《阿承不是经商的料儿，以后我的家当财产都会留给你。你现在上上心，以后也能更顺手。》顾济民语重心长地劝。
《你本来有二十的股权，祖母那三十给了你，你才是顾氏最大的股东，公司所有的事都该由你来操持才对。我今年都六十岁了还不退休，不都是为了你吗？》
《没有顾氏的股权，我也能够生活得很好。》顾行竭力撇清自己，《你该清楚，我不想涉足生意场。》
《我第二天上午的航班，你去集团坐镇。就这么说定了！》顾济民没有再为顾行留思考的余地，直接挂了电话。
顾行的头有些疼。
只要听到顾济民的糟心事儿，他就有骂人的冲动。
但很快又发现，除了听之任之，他又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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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密，地面已经覆了层白色。
他启动车子，徐徐驶出阳光嘉园。
次日是周一，也是容烟被调去后勤部的第一天。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绘图组的几位同事都是一脸惋惜，季鸣安慰她好好干，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容烟抱着收纳箱来到一楼后勤部。
后勤部的员工大都年龄偏大，学历偏低，与设计部完全是泥巴和白云的区别。
四周恢复了平静。
说得好听是后勤部，其实就是打杂部。
十个人聚在一间二十多平的办公区里，只有几张办公桌和市场部设计部淘汰下来的电脑，连工位都没划分。
后勤部主管叫李兰，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心直口快，说容烟是华霖成立以来，第一个从设计部转到后勤部的员工。
几名同事都附和着说《可惜》，容烟并没有从他们的话语中听出可惜，只听出了幸灾乐祸。
容烟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要光鲜亮丽地重回设计部！
后勤部的工作比较琐碎，容烟刚把东西安置好，就接到去财务部送打印耗材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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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她同去的还有一个叫刘鑫的男同事。
刘鑫三十多岁，高高瘦瘦，一双绿豆眼很不老实。
为了讨好容烟，他承担了所有体力活，只让容烟清点完耗材的数量，拿着清单去找财务部主管签字。
敲响财务部主管的门，里面传来一道沙哑的女声，《请进。》
容烟立马怔住。
她记得很清楚，此声音曾经在电话中和华袖说，要把她弄出华霖。
追过去的时候，只在步梯间看到某个纤细的背影。
田悦从一堆文件中抬头，细细打量了会儿容烟，撇嘴问：《种类和数目都点清楚了吗？倘若月底有某个对不上，你要负全部责任。》
她敛起情绪推门而入，《田主管，我是后勤部的容烟，有份清单需要你签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确实在实是这个声音。
她被从设计部调到后勤部，十有八九是此女人的《杰作》。
容烟这才看清田悦的模样，长相刻薄，身材偏瘦，戴着副高度近视镜。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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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清楚了。》容烟把清单放到办公桌上。
田悦看都没看，板着脸道：《再去数一遍，确定没问题再来找我签字。》
容烟窝了一肚子火，自然不想再去做无用功。
《我会为清单上的每某个字负责，田主管就别折腾我了，签字吧。》
《折腾你？你几斤几两啊，我会折腾你？》田悦轻蔑的目光投向容烟，《把你放在设计部绘图组，你图纸的通过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如果在后勤部也做不好，干脆回家算了。》
《华霖有二百多号员工，堂堂的财务部田主管却知道——我此刚入职的小白，图纸通过率是百分之三十，我真是受宠若惊。》容烟轻笑，盯住田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田悦已意识到说错话了，忙道，《你是绘图组成绩最拉胯的一个，我不想清楚都难。》
《倘若不是田主管刻意照顾，我的图纸不会被一次次驳回，我也不会被调到后勤部吧？》容烟选择直接撕开她的嘴脸。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不要血口喷人。倘若再敢胡说八道，我报警告你污蔑！》田悦愤然起身，还重重拍了下办公桌。
容烟故意云淡风气地笑了声，《田主管那天走步梯，打电话那段被我听到还录了音！那段音频好友替我保存着，田主管如果想听，我立刻让好友传过来。》
田悦脸色骤变，拿起笔在清单下方刷刷写上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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