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颓不流回到停车场，却发现只有池路阳一个人在。
《部长，》见他过来，池路阳狼狈的低下头，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对不起啊，我把灰霁跟丢了……》
《没丢，》颓不流没放在心里，打开车门坐进后座，《他去看他外婆了。》
《啊看外婆？》池路阳抬起头，双眼写满了初入职场的懵懂，《你如何知道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颓不流没回答，池路阳又继续念叨着：《其实刚才在片场我就想问了，你如何知道灰霁去了医院？》
颓不流右手食指敲了敲膝盖，提醒道：《我让你做过灰霁的背景调查。》
《做了啊，》池路阳点头，《他哪年哪月出生，家里几口人，我都查清楚了。》
《那你该也知道，他每周都会去医院看他外婆。》颓不流徐徐道，《现在录制节目他一周只有半天私人时间，只能是过来探望外婆了。》
《原来如此，》池路阳恍然大悟，紧接着又羞愧起来，《我只清楚他外婆生病了，倒没想过他会请假出来看他……》
其实这并不难猜，但池路阳以为灰霁是个性格糟糕透顶的人，不惜被节目组扣分，也要请假也要出来探望外婆……这种充满温情的行为，像是和他扯不上任何关系。
《哎，是我不好，》池路阳摇摇头，《先入为主就否定了他。》
颓不流：《不要依靠别人的言语判断人的品行，真正了解某个人，重要的是他的行为。》
况且按照灰霁的成长经历，此外婆在他心中估计有着相当重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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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在车上等待太久，不多时灰霁就从住院部出来了。
颓不流拿着平板终端坐在后坐，正在画灰霁职业发展的思维导图。
灰霁拉开后车门，见颓不流坐在后座，又关上门坐进了副驾驶。
这个举动让池路阳惊了一瞬，有些惶恐地朝后视镜看了一眼。直到他发现颓不流表情如常，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同时发动车，同时有些好奇的向灰霁搭话：《去看你外婆了？》
灰霁《嗯》了一声，表情很冷。配上面上的创口贴，显得凶悍异常。
但一思及对方刚才是去探望外婆，池路阳又觉得这人也没这么可怕，主动道：《哎呀，去看外婆就直接说嘛，你突然走掉，我还以为你去哪儿了。》
灰霁抬手系上安全带，没有搭理他这过分熟络的寒暄。
黑色轿车驶离医院，却不是往节目组走，而是去了某个通通相反的方向。
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灰霁心中浮出一丝冷笑。
还说要把他捧成超级巨星，结果这么快就要露出狐狸尾巴了吗？
《去哪儿？》他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的开口。
池路阳抬头看了一眼，见颓不流没有回答的意向，这才替他言道：《部长说先吃饭，吃完饭再把你送回节目组。》
还清楚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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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霁冷哼一声，故意挑衅：《我在减脂，就不在外吃了。》
《你能够看着我们吃，》后座的颓不流开口，神情淡淡，《找你一主要是谈工作。》
请吃饭，谈工作……
呵，先礼后兵，颓不流的惯用伎俩。
灰霁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眼神一片冰冷。
上一世亦是如此。
在第二次公演结束后，颓不流也约他出来吃了顿饭，也谈了工作。
当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经纪人只因被揭穿天价合同，已经倒戈成了林苏阵营的人。那次谈话表面上是颓不流为了培养他，要给他计划职业道路，实则是为了送林苏c位出道，威胁他要《识相》。
《你不是缺钱财吗？只要你愿意配合，林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
灰霁心头一沉，反询问道：《你们要作弊？》
《这怎么能算作弊呢？》经纪人笑了起来，颇具暗示意味地说，《这不过是一次合作，我们各取所需。》
灰霁神色讥讽：《各取所需……》
《没错，你要做的，就只是努力进入决赛，随后在决赛公演时状态欠佳，未能出道。》经纪人伸出右手比出某个数字，《只要这某个小小的失误，你就挣到了你后半辈子都挣不到的钱财。而且你也不用忧心今后的发展，毕竟你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这次的失败，反而更能让喜欢你的粉丝遗憾，虐粉再固粉，保你今后星途坦荡。》
《用不着，》灰霁一直没有被人如此侮辱过，他冷着脸站了起来，不容置疑道，《我不会配合你们的肮脏做派，就算只靠我自己，我照样能够星途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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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一定，》经纪人笑了起来，《你真以为选秀节目，是靠实力说话的吗？》
灰霁表情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你现在还没接触那个层次，不懂我的话也很正常。》经纪人点了点桌子，居高临下道，《那我们就说一点，你能保证你一定能出道吗？万一你不能出道，你那个等着做心脏手术的外婆如何办？她还能再等你参加明年的选秀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听完这一番话，灰霁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比谁都清楚外婆的身体状况，他没有再等一年的时间了。
但那也不意味着，他要用这种肮脏的手段获得金钱财。更何况，音乐是母亲去世后，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他不允许自己把音乐变成工具。
四周恢复了平静。
灰霁起身离开，不欲再谈：《用不着你操心，我自有办法。》
经纪人急忙追了过来：《你清楚他会给你多少钱财吗？》
灰霁却早已扭身走了，没再看他一眼。
《你现在拒绝我，》经纪人无可奈何，恼羞成怒丢下一句，《你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
或许，但至少不是现在。
灰霁转身大步朝外走去，此刻的他还脊梁笔挺，骨头未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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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次的练习生比他想象中要普通，就算不能c位，出道也不是难事。
然而灰霁低估了林苏渴望出道的决心，也高估了对方的道德底线。他不曾想到此次对话并不是终点，而只是林苏对他下手的信号。决赛前夕，他被人打断右手，至此无缘出道……
等灰霁回过神来，车子已经停在了一家高档餐厅外。
灰霁解开安全带下车，目光死死盯着后方的颓不流。人生重来，他这次一定要让颓不流付出代价。
颓不流这两天都在做灰霁的艺人发展规划，本来已经订好了数个方案，但今天接触下来，发现灰霁和调查中呈现的形象有所不同，又在车上临时做了调整。
但哪怕他这边做得再细致，这次谈话也是不可避免。
艺人不是物件，不可能通通由经纪人掌控。一位艺人的成长和发展，是经纪人和艺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灰霁《嗯》了一声，偷偷打开了电话的录音功能。
进入包厢，颓不流让池路阳点菜，他则对灰霁说：《吃饭前，我们先开个简单的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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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上一世的发展，这是颓不流利诱他的重要场景，他不能坐以待毙。
颓不流把平板终端放到一旁，徐徐开口：《这次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性格，喜好，以及对未来发展方向的预期。》
灰霁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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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习惯主导谈话，并不介意对方的沉默，继续道：《你在《just me》早已进行了两次公演，感觉怎么样？有信心出道吗？》
灰霁像是在认真思考，过了一会儿才抬头回答：《我当然想出道，但参加节目的大家都很厉害，最后结果如何我也不好说。但无论如何，我会努力争取出道。》
颓不流扫了他一眼，又问：《你两次公演都被分到了a组？》
灰霁：《嗯，能够得到导师的青睐，我也很意外。》
颓不流：《未来有啥计划？》
灰霁：《暂时没有想太长远的事情，只想先做好手头的工作，争取在选秀中出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灰霁说完，颓不流也没有再问，室内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池路阳全程认真听完，对灰霁的印象有了更大的改观。
果不其然，他之前不该只因一些道听途说的事情讨厌灰霁，相处下来才发现，灰霁其实挺好的，就是长得凶，乍一看有些唬人。
《灰霁，》可下一刻，颓不流冷冷的嗓门响起，《别对我撒谎。》
池路阳：？？？
撒谎？如何就撒谎了？灰霁刚才不是很配合吗？该不会是颓不流误会了吧？
池路阳抬头目光投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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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满意我的答案？还是说……》灰霁却早已讥笑出声，《你心里已经有了对我的安排？至于我的看法，重要吗？》
颓不流凝视着他，神情严肃冰冷：《重新回答一遍刚才的问题。》
《行啊，你要听实话？》灰霁冷笑一声，撕下了乖巧的假面，《实话就是没意思，同期都很一般，这种货色都能出道，娱乐圈迟早要完蛋。》
池路阳：？？？
这这这……这是能说出来的吗？？也太自大了吧？！
给灰霁这种人当经纪人，没问题吧？池路阳吓得大跌眼镜，条件反射地要找颓不流确认。
后者神色不变，淡淡道：《继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什么好继续的，》灰霁双手搭在座椅后背，神情懒散，《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颓不流：《缘何不想出道？》
灰霁脸色霎时变了一瞬，但他不多时就调整过来：《谁说我不想出道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啊，》池路阳也惊了，小声附和，《参加选秀，不就是为了出道吗？》
颓不流看向灰霁，语调平静中带着压迫感：《你想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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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想啊，》灰霁勾了勾唇角，讥讽出声，《有钱又有名，我疯了才不想出道。》
话音刚落，颓不流已经站了起来。
《部长？》池路阳还在状况外。
灰霁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既然你不信任我，那这个合作也没有必要了。》颓不流说完，提起终端转身走了，全程没再看灰霁一眼。
直到颓不流走出室内，池路阳这才反应过来：《等等，部长如何就走了？哎，我的妈！这菜都还没上呢！》
灰霁坐在一旁，握着手机，一言不发。
《而且怎么就不谈合作了啊？》池路阳急得想跟出去，但刚起来，服务员又推门上菜，害怕对方以为自己逃单，池路阳又坐了下来，喋喋不休，《真是不恍然大悟，这几天部长都在熬夜写计划书，又做了那么多调研，难道就直接不要了吗？》
《计划书？调研？》灰霁掀起眼皮，看了池路阳一眼，《什么东西？》
《就是你的计划书啊，还有职业发展调研。》
他的计划书？还有职业发展调研？
为啥要准备这些？颓不流又在搞啥把戏？
《你那儿有吗？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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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的。》池路阳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展示给灰霁。《只不过这是昨晚确定的版本，过来时部长在车又做了修改，最新版本我这个地方还没有。》
灰霁接过一看，发现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内容。他本人的形象分析、培养发展方向、粉丝运营……甚至还有计划联系心外科医生，帮他外婆做手术的安排。
灰霁看完，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都是颓不流做的？》
《嗯，基本都是部长做的，》池路阳有些窘迫地说，《我也不懂这些，就只是帮他找找资料。》
这次是打算先礼后兵？但如果是表面功夫，这未免也做得太详细了。
而在他的记忆中，颓不流不是这么面面俱到的人。请他来吃饭，劝说再威胁他，早已是对方能想到的最好招数了。
可这次，缘何忽然改变了方法？况且池路阳的出现也令人在意，上一世颓不流身边可没有此傻兮兮的助理。
灰霁看向池路阳，像是只是闲聊：《你啥时候成为他助理的？》
《一周前？》池路阳回忆道，《当时部长只因林苏的事情出面道歉，后来就叫我去当他助理了。当时我还以为他是坏人，吓了好大一跳呢。不过接触下来才发现，部长其实特别靠谱，况且工作也很专业，是个很好的领导。》
是以变化的契机在林苏事件后？可是缘何？灰霁眉头紧锁，感觉事情逐渐复杂了。
《不用担心啦，》池路阳见他表情难看，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不能出道，主动安慰道，《纵然我和部长相处时间不长，但我感觉他是说到做到的人。既然他说要送你出道，就肯定能够的。》
灰霁轻嗤一声：《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真的，部长特别看好你。》池路阳急了，主动替颓不流正名，《之前他找我要了集团一百多个练习生的资料，挑了一晚上才最终挑中了你，甚至为了你放弃当林苏经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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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为了他放弃当林苏经纪人？这是啥天大的笑话？
明明上一世他就……
灰霁心中疑惑，却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这不是应该的么？》
池路阳：？
灰霁：《毕竟公司里的练习生除了我，其他都是废物。》
池路阳：？？？
池路阳说不下去了，他找了个借口离开：《你先缓慢地看，我去叫部长归来吃饭。》
《等等。》
灰霁却突然把电脑扔进了他怀里。
《不是？你如何给我？我不是说了要出去。》池路阳还没反应过来，灰霁人已经站了起来。
池路阳：《你去哪儿呢？》
《叫他吃饭。》灰霁头也不回扭身离开。
他倒要看看，颓不流究竟在搞啥把戏。
灰霁大步走入花园，透过植物遮挡，远远注意到了颓不流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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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件白衬衫站在池塘边，身形挺拔，脖颈修长，深蓝的苍穹笼罩着他，竟然透出了几分脆弱与孤寂。
灰霁脚步一滞，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朝池塘走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是刚走到一半他就发现，颓不流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灰霁还在犹豫要不要过去，就注意到那个男人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没思及你竟然对配种研究得这么深，》男人拍了拍颓不流肩膀，满脸赞叹，《这是我名片，有机会一定来我马场看看啊。》
《一定。》颓不流颔首，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望着此笑容，灰霁唇边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这么快就把刚才的事情抛到脑后了？
说什么要培养他，给他做了几十页的企划，甚至为了他放弃了林苏……结果工作都还没谈完，扭身就和别的陌生男人聊得喜笑颜开。
果然，都是套路而已。
灰霁双手环胸，冷眼旁观这一幕。直到那样东西男人离开，他这才抬脚迈步过去，嗓门凉嗖嗖的：《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和别人谈笑风生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颓不流回头，神情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冷漠：《你想恍然大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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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霁拧着眉头，压着脾气道：《你缘何不继续当林苏的经纪人？》
颓不流挑了挑眉，像是对此问题有些意外，但并没有拒绝：《带他没意思。》
林苏习惯了用钱摆平一切，用家世解决一切，虽然顺风顺水，但职业生涯也变得肉眼可见的无趣。
但灰霁不一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颓不流看向灰霁，从对方黑色的眼瞳中，注意到了满满的桀骜难驯、野心勃勃。
恰好他二者都不讨厌。
看一无所有的人拼尽全力爬向高处，比辅佐养尊处优之人戏耍玩乐，要有趣太多。
《我选择你的理由很简单，你是所有人之中最具发展潜力的。》颓不流收回目光，冷静中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桀骜，《我颓不流要带人，自然要带最好的那某个。》
发展潜力……最好的……
果然如此。
等会儿颓不流又要用那一套画大饼，让他退出这次的选秀节目了吧？
《你别费心了，》灰霁冷冷开口，《我这次一定要出……》
颓不流：《我送你在选秀中c位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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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嗓门几乎是同时响起。灰霁难以置信地望着颓不流，剩下的话也跟着卡在了喉咙里。
颓不流扫了他一眼：《怎么，怕了？》
灰霁张了张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你刚才说什么？》
颓不流：《我要送你在《just me》选秀里c位出道。》
灰霁眨了眨双眸，依旧没能缓过神来。
颓不流要送他c位出道？可是这如何可能呢？
难道是颓不流早就和林苏是同一阵营，那些啥出道企划，也不过是为了麻痹自己的工具而已。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明知道不该相信对方，但灰霁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涌出一丝期望。
他心中暗道，万一呢？
万一颓不流说的是真的，万一这一世的颓不流真的更看中他，愿意相信他呢？
那是不是，自己也能够试着相信对方？
灰霁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太阳早已落山了，夜色徐徐降临，只有西边的苍穹还剩下最后一抹亮光。这抹晦暗的光落在颓不流身上，勾勒出了一张清俊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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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灰霁记忆中从未有过的模样。
现在的颓不流，比记忆中的样子要挺拔了太多。单看他的身型和气质，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坏事做尽的人。
可世人大多人面兽心，衣冠禽兽，所谓的有钱财人更甚。
不行，不能被他的外表迷惑了。
灰霁很快就回过神来。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这种信任清澈又愚蠢，没有任何根基，只要对方一反悔，就会将他至于万劫不复之地。
忽然间，面前的男人抬起了头。
《怎么，没信心了？》颓不流挑眉，神情中带着淡淡的讥讽，《你之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去哪儿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是你吧？》灰霁收回目光，冷冷说道，《还送我c位出道，你不知道名额早就被内定了吗？》
颓不流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你清楚什么？》
《但凡有点儿脑子就能想清楚，》灰霁没有入他的圈套，神情冷峻地说，《林苏家世背景摆在那儿，又给节目组投了几个亿，c位早定给他了。》
《事在人为，》颓不流却并不在意，《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清楚事情的最后走向。》
灰霁冷哼一声，明显不信：《说得倒是轻巧。》
《你能够不相信我，但我需要久仰好准备演出，确保你的实力可以出道。至于剩下的……》男人抬眸看他，语气可靠而笃定，《一切都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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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交给我。
哪怕是对他防备至深的灰霁也不得不承认，颓不流是一位蛊惑人心的高手。他会给你描绘一副美妙的画卷，让你不由自主被他吸引，然后深陷。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上一世的自己相信了他，可是结果呢？他落到了个什么下场？
灰霁闭上眼，狠狠按下自己心头的波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无论如何，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颓不流，哪怕只有一次。
作者有话说：
后来的灰霁：当时就是后悔，极其后悔。要是我早点醒悟，也不会现在还没追到老婆了。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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