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灰霁谈恋爱的传闻， 从各种渠道传入了颓不流的耳朵里。
起初，他并未把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放在心上。没思及今天陪李在试镜电影男主， 又一次听到李在提起， 还说得绘声绘色，有模有样的。
灰霁谈恋爱？
这种离谱的传言是怎么传开的？他天天和灰霁在一起，怎么不清楚他谈恋爱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综艺此日在外面录综艺， 结束试镜后， 颓不流让司机把车开到综艺现场探班。
之前摇摇气泡的广告上线好评如潮，还在短视频平台掀起了一阵热点， stone-x人气也水涨船高，受邀参加了一档热门密室逃脱综艺。
颓不流过来时， stone-x新上任经纪人虞子琳早已等在门外。
《冷死了，偏偏这期还选在室外录制，》见颓不流过来，虞子琳递了个暖宝宝给他， 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颓总你先暖暖手，我带你过去。》
颓不流看了眼她被冻得发白的嘴唇， 摇头：《你留着吧，我不冷。》
虞子琳没再坚持， 把暖宝宝揣进了口袋。
颓不流看了眼极远处的情况， 问：《还要多久结束？》
《你来得正好，》虞子琳抬手看了眼时间，笑道，《还有最后一小节就录完了， 灰霁现在积分最高呢。》
颓不流并不意外， 和虞子琳往布景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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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档密室逃脱综艺， 但这次把场地搬到了室外，主打模拟现实世界的真实性。
除了男团stone-x，还有另某个大热女团也参加了综艺，十几号人抽签两两组队，一起探案解密。
灰霁抽到了女团vocal阮潞，颓不流过来时，他们已经一起闯进了最后一关。
没思及原本是侦探的灰霁摇身一变，成为了幕后大boss，成功骗过他队友以及其他队员，在决战时刻杀光了所有人。
《啊啊啊啊！可恶！》游戏结束，周沐阳气得直跳脚，《我就说队长是反派。要投死他，可惜你们都不信我！》
和灰霁搭档的阮潞睁大双眼，满脸震惊：《怎会如此？我竟然通通没有发现！》
周沐阳：《都怪他伪装得太好，还把黑锅推到我的头上！》
灰霁双掌插在兜里，懒倦地掀起眼皮：《是你太笨。》
一群男生打打闹闹，朝着休息区走来。灰霁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眉眼清晰锐利，透着青少年的意气风发。
分别前，阮潞掏出手机爽朗道：《这次玩得挺开心的，灰霁，加个微信吧？》
灰霁没有回答，他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远处的颓不流身上。
昨夜下了一场雨，气温骤降，梧桐树叶变黄，落了一地。颓不流双掌插兜站在树下，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鼻头被冻得微红，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灰霁连忙丢下人群跑了过来，一改之前的冷淡：《你如何来了？》
《试镜路过，顺道过来看看。》颓不流见他只穿了一套薄侦探马甲，随口道，《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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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冷，》灰霁拖过他双掌握在掌心，《你看，我的手都是热的。》
《……》
《放手。》
《一会儿就好，》灰霁根本不听，反而霸道地按住他双掌，《你的手也太冷了，我给你捂两分钟就暖和了。》
男生的掌心干燥而温暖，让他身体也跟着暖和了起来。不知怎么的，颓不流耳朵有些发烫，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松开，有这么多人看着。》
《看就看，》灰霁挑了挑眉，满脸霸道，《要是我给你捂手犯法，就让他们去告我吧。》
颓不流：《……》
如何越来越不听话了？
颓不流正要发作，一旁的周沐阳凑了过来，笑嘻嘻道：《我手也冷，队长也帮我暖暖吧。》
灰霁额头一跳，瞬间翻脸：《滚。》
周沐阳恶心完人，扭身向自己经纪人跑去，嘴里还大喊：《凌雅姐，我手好冷，你忙我暖暖吧。》
孟凌雅扶额，抬手给他胳膊来了一下：《这么多人看着呢，给我老实点儿！》
周沐阳委屈巴巴地捂着手：《又凶我！你根本不爱我了！》
孟凌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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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沐阳和孟令雅一路打闹走远，这边，灰霁忽然来了一句：《你也凶我。》
颓不流：？
灰霁：《你是不是也不爱我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话音刚落，颓不流就抽出手，《啪》一下打在了灰霁手背。他是真的没收力，灰霁硬生生吃了这一下，手背霎时一阵火辣辣的疼。
灰霁仰起头，满脸震惊：《你真打？》
颓不流矜贵地收回手，语气冷淡：《谁让你戏弄我？》
四周恢复了平静。
灰霁：《那不是戏弄，那是……》
《你好，》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阮潞拿着电话凑了过来，《那样东西……请问能加一下微信嘛？》
女生抬头看向他们，双眼明亮，脸颊红扑扑的。
灰霁心情不好，直接拒绝：《不加。》
《我又没问你，》阮潞瞪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嫌弃。然而当她目光投向颓不流时，又瞬间换了副语气，变得温柔可亲起来，《颓总，我是你的粉丝，能加一下微信嘛？》
灰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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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也有些意外：《我的粉丝？》
《对呀，就是你，我在双胞胎记者会时就入坑了，》阮潞笑了起来，看向颓不流的眼睛亮亮的，《没思及竟然在此日见到了真人！果然好帅，比电视里看起来更帅了，这么伟大的一张脸，不出道真是可惜了！》
怪不得刚才拐弯抹角加他微信，原来是想通过他联系颓不流。
思及这个地方，灰霁脸色变得更差了。
《多谢喜欢，》颓不流已经拿出手机，调出了二维码让女生扫，不仅加了她微信，还对对方说，《我看过你们的演出，现场氛围很好。》
《嘿嘿，你喜欢就好，下次演出我寄门票给你～》
阮潞加上微信，心满意足的走了。
颓不流收拾手机，提醒一旁的灰霁：《走了。》
后者没有看他，只是双掌抄在裤兜，默不作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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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道如何的，刚才被颓不流打的那只手，忽然疼得好厉害。
上车后，灰霁就把脸转向了窗外，一副拒绝交流的表情。直到回家，灰霁都一言不发，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
颓不流懒得搭理他的臭脾气，和李在讨论起了电影男主角的人选。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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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想起来了，有个特别适合主角的人选！》李在兴奋的嗓门传来，《武星出生，3岁就开始演戏，拍了好多功夫小子。更难得的是他长大后也没长残，颜值比功夫更能打！》
颓不流却有些疑惑：《这么适合的人你之前就没想起来？》
《这不是他被雪藏了，选角导演直接就排除了他，》说到这里，李在有些迟疑，《余凌声哪儿都适合，唯一不好的就是身份有点儿敏感，好像是之前惹到了投资人，被雪藏了，你介不介意此？》
《无所谓，》颓不流摇头，《人没有原则问题就行。》
《我调查过，他人品该没问题，就是这人挺倒霉的。》李在有些感叹，《听说余凌声家里穷，打小就被送进少林寺，为了学武吃尽苦头。后来拍戏有钱了，偏偏摊上个好赌的父亲，家里没存下一分钱。等他好不容易才捞着某个男主角，嘿，结果你猜怎么着？》
《却没想到被投资人看上，他呢，反抗时直接把投资人打进医院，就这样被雪藏了。纵然后来电视剧大爆，但和他早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听说现在此时正做武替，还要送外卖照顾年幼的弟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在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其实也是在试探颓不流的态度。
娱乐圈信奉玄学的人不少，有些人忌讳招运气特别差的人入组，认为会拉低整个剧组的气运。
李在纵然平时望着不着调，但办起事却相当靠谱。人是他推荐的，他要把各种潜在的风险一一告知，免得以后颓不流拿他问责。
《能够，》颓不流却像是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只是说，《试镜你安排，我有时间就过来。》
《okok，》既然制片人都这么说了，李在也不纠结，直接道，《那我找人联系他。》
打完电话又处理了一会儿工作，灰霁已经做好了晚餐——满满一桌绿色蔬菜。
颓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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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暗示什么东西？
《有意见？》灰霁双手环胸站在一旁，表情臭臭的，《我最近减肥，吃不惯你能够让那个主唱做给你吃。》
主人不理他却陪别的小狗玩。
是以小狗生气了。
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报复主人。
颓不流没往心里去，拉开椅子坐下：《我还没问你，听说你谈恋爱了？》
《怎么，你不同意？》灰霁故意和他对着干，语气很差的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颓不流动作微滞，两秒后才开口，若无其事道：《我是你经纪人，我需要了解你的感情状况。》
《谈了，》灰霁故意气他，《不仅谈了，我们还见过家长同居了。》
《是吗？》颓不流挑眉看他，神情似笑非笑，《那么请问你的恋爱对象，清楚你们在谈恋爱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灰霁被他噎了一下，好一半响才说：《那是只因我经纪人不同意，所以他不让我公开。》
颓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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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男生凑了过来，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他，直勾勾的，仿佛锁定猎物的野兽，不拿下猎物就誓不罢休。
《经纪人，是以你同意吗？》
颓不流垂下眼眸，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我同意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样东西人喜不喜欢你。》
灰霁愣了一下，明亮的双眸霎时黯淡了下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心脏仿佛被一只手凶狠地捏住，泛起一阵难耐的酸涩。
《另外，没有把握的话不要乱说，》颓不流无视了他的痛苦，公事公办地提醒，《你现在正红，不清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说这种捕风捉影的话，得不偿失。》
得不偿失……
《你说得对，》灰霁深吸一口气，凶狠地咽下心头的狼狈与不甘，《是我自作多情了，我根本不配。》
颓不流垂着头，没有说话。
……
小狗被主人捡回家，见主人给它食物，替他遮风避雨，就满腔欣喜地交出一切，还以为自己也是主人的唯一。
却不知在它之外，主人还有无数只小狗，无数个比它更重要的东西。而它献上的满腔热忱，却只是主人眼中，最微不足道的东西而已。
然而小狗能如何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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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驯服的过程中，小狗已经通通变成了主人的形状。
它的世界里只有主人，它的开心和痛苦，都由主人一手赋予。
走了了主人的小狗，是会死掉的。
……
灰霁躺在床上，在漆黑中睁着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叮——》
颓不流发来一条信息。
【明天我会搬出去。】
灰霁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双眸干涩变疼，他这才红着双眸，若无其事地回了一行字。
【好，要我帮你搬家吗？】
【不用。】
不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语气冷淡又强硬，仿佛拒绝任何某个毫无分量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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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许是，自己在他心中，也只是某个毫无分量的人而已。
灰霁几乎早已能够想象，颓不流打字时冷漠的表情。
灰霁放下手机，重重闭上了眼。
颓不流，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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