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颓不流本想质问灰霁， 为何要在赛前擅自离开，可当他看到灰霁这幅样子后， 又什么严厉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男生死死抱着他， 身体因为不安而颤抖，仿佛一个恐惧失去珍惜之物的幼童。
他身形高大，双臂张开如铁环扣在颓不流后腰， 这让他几乎通通笼罩了颓不流的身影。
颓不流被挤得快要呼吸不过来， 他艰难地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距离直播开始还有20分钟。但中央公园距离片场有10公里距离， 算上红绿灯，至少都要20分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灰霁，》一分钟后，颓不流伸手推开灰霁，提醒，《直播要开始了， 你该回去了。》
怀里的灰霁动了一下，最终反应了过来，他连忙松开颓不流， 一下子退了两步远。
像是是觉得有些丢脸，灰霁扭身背对颓不流， 嗓门闷闷的：《我自己回去。》
《去哪儿？》颓不流却伸手拉住了他。
灰霁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握住的手腕， 这才吐出两个字：《打车。》
《来不及了，》颓不流扔了个头盔过来，《上车，我送你过去。》
灰霁这才发现， 颓不流不知从哪里借来了一辆摩托车， 改装过的外形相当炫酷， 像是富二代们飙车坐骑。
颓不流戴上头盔，递了张名片过去：《谢了，我送完他后把车还给你。》
《嗨，小事情，》旁边某个染着红头发的小富二代接过名片，笑眯眯道，《倒不如说，这车能被你这样的大佬骑是它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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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专门过来看颓不流跳伞的小富二代，从颓不流在城市中心大厦起跳后，就一路飙车追到了中央公园。看到颓不流成功落地，彻底化身小迷弟。别说借车了，就是让他把裤子借给颓不流，他也没有任何怨言。
灰霁却有些别扭，拒绝上车：《让我骑。》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骑车，》颓不流双手扶着把手，单脚点地，语气不容置疑，《上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灰霁迟疑两秒，最终还是上了车。
摩托车《轰》一声冲出去，灰霁被强大的后坐力拉得后仰。
《抱紧我。》颓不流的嗓门伴随着风鸣传来。
灰霁指间动了动，他试探性把手放在颓不流腰侧，犹豫一会儿，最终彻底搂了上去。
臂弯中的部位温热、柔韧，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蓬勃的生命力。
而且好瘦。
颓不流的腰竟然这么细吗？他一臂就能彻底搂住。
就凭借这样一副堪称瘦弱的身体，他却能在小巷里帮他打倒混混，足以毫发无伤从高空跳下，亦能一次次帮他排解困难。
这绝不是上辈子的颓不流能够做到的，灰霁一直没有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现在活在这具身体里的，是某个全然陌生的灵魂。
他不清楚对方为何会来到这里，也不清楚他将何时离去。
他抱着颓不流的腰，就像是某个发现宝箱的人，心潮澎湃，却迟迟不敢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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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风驰电掣，直到摩托车遇到红绿灯停在路口，灰霁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你对别人也这样吗？》
颓不流：《怎样？》
短暂的沉默后，灰霁这才开口：《飙车送他，愿意为他从楼顶跳下去。》
《不清楚，》颓不流摇头，《我没有别的艺人。》
《双胞胎呢？》灰霁不死心，进一步追问，《你在巴黎时也带过他们。》
他只是短暂地帮双胞胎处理事务，但灰霁却是他长久合作的艺人。
颓不流想了想，摇头：《没有，他们和你不一样。》
灰霁明显被这个回答取悦了，心里的不安顷刻间消散无踪。他双臂用力收紧，紧紧搂住这份独属于他的宝藏。
……
在直播开始前2分钟，颓不流最终骑着摩托车抵达片场。
车还没停稳，灰霁就跳了下去。他同时往里跑一边摘掉头盔，走了两步又掉转头，有些不放心地问：《你会来吧？》
颓不流拿过他手里的头盔，点头：《我会。》
得到允诺，灰霁眼睛亮了起来，扭身飞快冲进了影棚。
《灰霁，你竟然还清楚回来！》见他进来，周沐阳大叫一声，腾身而起来用胳膊紧紧勒住了他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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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霁：《你想以此姿势亮相吗？》
周沐阳：？
《靠，开始了？！》周沐阳连忙松开灰霁回到自己位置上，摆出排练好的亮相姿势。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灰霁站在前排，视线穿过台下一张张陌生的脸，准确地到了藏于其间的颓不流。
舞台徐徐上升，明亮的灯光自头顶洒下，台上五十位男孩儿先后排开，迎接着各自的梦想与希望。
他曾经无数次站上舞台，最初是只因热爱，再后来他以此谋生，而现在……这是他头一次在台上，渴望为某一个人表演。
四周恢复了平静。
《just me》主题曲奏响，灰霁踩着节拍起跳。他的身体涌出出强大的感染力，滞空能力强到惊人。
《啊啊啊啊啊啊！！！灰霁！！！》现场霎时响起了如雷的尖叫声。
颓不流站在人群中，和无数个普通粉丝一样抬起头，双眸彻底被他占据。
舞台灯光璀璨，却比不上灰霁万分之一，此时此刻，他是毋庸置疑的王者。
此前颓不流从不追星，明星们好看的外表，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某个个可量化的数字。
然而在此时，当音乐、舞蹈，以及表演者同时向他发起进攻，他被目前的情绪感染，实在真切地感受到了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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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颓不流眼中的惊艳，灰霁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表现越发亮眼。他全程火力全开，就像是一只开屏的公孔雀，在费劲全力地讨好着他的主人。
短短4分钟不到的时间里，灰霁就像是某个霸道的暴君，让整个舞台都在他的统治之下，让所有人都沦为了他的陪衬。
演出结束进入投票环节，没了资本、舆论、媒体的操控，这一次大众评分回归到了他的本质。
投票结束，灰霁一骑绝尘，以第二、三名难以望其项背的成绩拿下第一，周沐阳、林苏以微弱的差距包揽前二、三名，此外，还有七位选手获得出道机会。
结局公布，有人欢喜有人愁。
和其他情绪振奋的选手比起来，灰霁却显得平静异常。他目光越过人群和颓不流遥相对望，他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最后全都藏在了那道复杂的目光里。
我的经纪人，灰霁幸不辱命。
……
这一晚，《just me》选秀几乎占了文娱榜的所有热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节目组趁热打铁，马不停蹄地拉着10位团员去拍成团照，录制各种小视频官宣。
等一切工作做完，已是凌晨12点。池路阳在大厅外等得都快打瞌睡了，见颓不流出来，最终打起精神，连忙上前向他汇报：《部长，摩托车我已经还给红发小哥了。另外总裁和李部长定了饭店给灰霁庆祝，让我接你们过去。》
永保胜还能理解，怎么还有李异？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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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没有当即表态，只是说：《我先陪灰霁去宿舍收拾东西。》
灰霁东西不多，某个行李箱就全部装完了。
《我好了。》等他拿着行李箱出来时，却看到颓不流在和周沐阳聊天。
走廊里，颓不流靠墙站立，周沐阳单手撑在颓不流身侧，旁边站着他小叔周玦。从灰霁角度看去，就仿佛叔侄二人完全把颓不流包围了。
灰霁拉着行李箱，强行挤进他们三人之间，随后站在颓不流面前说：《走了。》
《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周沐阳拍打他肩膀，笑了起来，《等会儿一起去聚一聚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灰霁：《不去。》
《可以。》颓不流却说。
灰霁有些吃惊地抬起头，颓不流不像是喜欢无效社交的类型。
颓不流有自己的打算，灰霁不可能一只困在优优娱乐，他需要积攒更多的人脉。周沐阳人品值得信赖，周玦也是不错的合作者，或许以后能够进一步展开合作。
周沐阳又问灰霁：《所以到底去不去？》
灰霁看了眼颓不流，从善如流地改口：《你再啰嗦我就不去了。》
周沐阳愣了愣，忽然大笑起来：《没思及啊，灰霁你竟然也怕经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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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怕，是……》灰霁说到这个地方就止步来了，仿佛有啥难言启齿之隐。
周沐阳更兴奋了，凑过来喋喋不休：《是什么是什么是啥！》
灰霁沉着脸，表情冷漠：《与你无关。》
周沐阳：《告诉我告诉我快告诉我！你不说就是怕了！》
《闭嘴。》灰霁恼羞成怒，直接抓着周沐阳衣领，把人拖进了房间。
《哇，队内霸凌！》周沐阳扯着嗓子大喊，《经纪人你快进来看看啊，你的灰霁打人啦！》
门外的颓不流不为所动，倒是一旁的周玦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不进去看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颓不流：《你不进去看看？》
《小孩儿们打闹而已，》周玦笑着摇头，《我可不做讨人厌的大人。》
颓不流：《彼此彼此。》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过我有件事很好奇，》周玦侧眸看他，桃花眼中带着沉沉地的探究，《你什么时候去学的低空跳伞？》
他之前的调查显示，颓不流就是很普通的成长轨迹，甚至连游乐园跳楼机都没做过，更别提低空跳伞这种极限运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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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也有可能是我天赋异禀。》
周玦：《……》
颓不流低头处理工作，周玦却未就此打住，又问：《有兴趣来周氏娱乐工作吗？》
颓不流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要挖灰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玦：《我是想让你……》
《那你恐怕要意兴阑珊了，》颓不流摇头，《灰霁和优优娱乐绑定，两年内都无法解约，倘若你两年后还想要他，那么我很欢迎。》
周玦叹了口气，有些无法：《你是真不恍然大悟还是装糊涂？》
颓不流沉默片刻，有些吃惊：《周老板不会是想挖我吧？》
周玦目光投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赏识：《说实话，你能在这么激烈的竞争环境中送灰霁c位出道，我很欣赏。》
颓不流：《多谢你的赏识，但恐怕要让你意兴阑珊了。》
没思及他拒绝得这么干脆，周玦不死心追问道：《不再考虑一下？我给你的薪资和待遇都是业内顶尖的。》
《暂时没有想法。》颓不流摇头。
倒不是他要留在优优娱乐，而是他和周玦都是掌控者。哪怕外表装得再彬彬有礼，骨子里都透着强烈的掌控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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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碰到一起，要么平等合作，要么两败俱伤，没有他在周玦手下工作这一选项。
周玦没再勉强，只是道：《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我。》
颓不流点点头，算是给了他某个台阶下。接下来没人再说话，颓不流靠在墙上，开始回复微信里堆积如山的消息。
灰霁出道后，他手机里就塞满了各种恭喜和问候。
之前一些看不上他们的广告商和综艺媒体，现在也都殷勤地维护关系，还有些网红mcn机构想找灰霁去做直播。
颓不流一个个全都拒了，灰霁才刚出道，要爱惜羽毛。现在随便啥项目都接，只会成为未来的黑历史。
消息回到一半，永保胜电话打了进来。
《小颓啊，你们到哪儿了？我在齐雅轩定了包厢，等着给灰霁庆功呢。》
《庆功宴心领了，》颓不流直接拒绝，《但灰霁要和队友聚餐，不来了。》
《队友啥时候都能聚嘛，我们集团高层可不容易凑到一起，》永保胜不以为意，继续劝说，《更何况我们等了一晚上，你现在说不来就不来，怎么也说只不过去吧？》
颓不流：《我可不记得我说过要来。》
永保胜：《……》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还有事，先挂了。》颓不流说完，径直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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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永保胜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我早就跟你说了，颓不流不好对付，你还不信，偏偏要选在今晚试探他。》
身侧，李异徐徐摇头：《是你太纵容他。》
《我不哄着他，他怎么给我捧红第二个灰霁呢？》永保胜提起筷子，岔开了话题，《吃吃吃，不谈这些了，你要是真想找他，等他明天来集团就行了呗。》
……
《好香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车刚停在火锅店门口，周沐阳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
《沐阳。》周沐阳经纪人孟凌雅提醒他，《你现在出道了，注意一下形象。》
《姐姐你就饶了我吧，我的粉丝们这么好，她们肯定会理解我的！》周沐阳冲进火锅店，疯狂吸锅气，《毕竟她们要是清楚我这两个月里天天吃健康餐，肯定会心疼死我的。》
孟凌雅：《笑死，她们只会心疼哥哥的腹肌掉了。》
《谁说掉了？》周沐阳转身撩起卫衣，得意地笑了起来，《我可有整整六块儿呢。》
《你发什么疯？》孟凌雅焦虑地叫了起来，连忙过去帮他拉衣服，《这还在外面！》
《怕啥，我里面又不是裸的！》周沐阳撩起卫衣，露出下面打底的白t恤，满脸得意的表情。
《……》
孟凌雅抡起拳头砸了过去：《周沐阳，你皮又痒了吧！》
二人一直追到包间才停了下来，周沐阳有些热，抬手脱掉了连帽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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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周沐阳瞟了眼灰霁的腹部，忽然咧嘴一笑，神秘兮兮地说，《灰霁可是有八块腹肌。》
灰霁翻了个白眼：《无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哪里无聊了，很有趣啊，》周沐阳撑着下巴，笑嘻嘻地问，《经纪人看过灰霁的吗？》
灰霁骂人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听到这话又咽了回去，有些慌张地抬头望着颓不流。
后者神情如常，平静道：《没有。》
周沐阳啧了一声，笑得更欢了：《这你就不够意思了，都不给你经纪人看。》
灰霁：《……》
等等，难道说颓不流他想看吗？
灰霁悄悄看了颓不流一眼，后者却把平板电脑递了过来：《想吃什么，自己点。》
灰霁：《……》
不多时锅底和菜都端了上来，周沐阳和灰霁都饿得不行，一个劲儿的埋头狂吃。直到吃了二十几分钟，这才最终缓了过来，放慢了进餐快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沐阳嘴唇一空闲，又开始叭叭叭了，他见周玦和孟凌雅面前都有酒杯，当即叫嚷着自己也要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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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玦给了他一小杯，警告他不许多饮。
颓不流手边也放了个酒杯，不清楚是火锅热气熏人，还是他喝了酒的缘故，他原本冷清严肃的脸被染上红晕，整个人都明艳起来。
他清楚自己喝醉后是这副模样吗？
乌发红唇，双眼潋滟，举手投足都充满了无限魅力。灰霁看着颓不流解开的衬衫领口，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抓起手边的水杯灌了一大口，直到液体滑进喉咙，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他有些惊讶地低下头，才意识到自己喝了杯酒。
颓不流斜睨了他一眼，没有阻止，只是道：《别喝醉了。》
这一眼又轻又缓，仿佛带着小钩子一般，灰霁被他看得浑身不对劲。他没忍住，拿起酒杯又灌了好几口。
可确是助纣为虐，酒精在他体内蔓延，随后轰一下蹿上了他天灵盖儿。灰霁整个人都烧了起来，他望着颓不流红润的嘴唇，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颓不流摇晃着手里的杯子：《看我做啥？》
灰霁眸色微沉，抬手抢过他手里的酒杯：《别喝了。》
颓不流却笑了起来，风流又恣意：《如何，你要管我啊？》
不知如何的，灰霁的心脏因为这句话急速跳动起来。
他右手用力握住酒杯，按奈下心头这股陌生的悸动，不动声色道：《你喝醉了，谁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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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后他也不再看颓不流，仰头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当嘴里传来一阵甜丝丝的味道，灰霁这才惊讶地抬起头，杯子里的像是不是酒，而是雪碧？
颓不流没喝酒？可缘何他此刻看起来比喝醉了还要蛊惑人？
《灰霁，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下一刻颓不流凑了过来，嘴唇微启，热气几乎扫到了他耳边，《其实我不能喝酒。》
不能喝酒？
他酒精过敏吗？
《你们两个喝酒有啥意思？》周沐阳端着酒杯凑了过来，《来来来，让我陪颓哥喝一杯。》
灰霁二话不说拦下了他酒杯。
周沐阳：《灰霁你干嘛？还没轮到你呢。》
灰霁端着酒杯一饮而尽，眼中满是挑衅：《要想敬他酒，先过了我这一关。》
周沐阳：《？？》
《好啊！咱两来比比，看谁先倒下！》周沐阳抱着酒瓶凑了过来，要和灰霁争个高低。
灰霁没有拒绝，一杯接一杯喝个不停。然而无论他喝了多少酒，身体却依旧饥饿，叫嚣着想要吞没啥。
颓不流早已放下了筷子，他身体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只是偶尔吃一枚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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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几乎像是电影慢动作，纤毫毕现地印在了灰霁的眼眸中。
然后男人转头目光投向他，嘴唇一张一合，灰霁听见他说：《你也要吃？》
他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颓不流提起草莓，缓缓放到唇边，然后张嘴咬破。他轻轻地咀嚼着，草莓汁水丰盈，染红了他的嘴唇。
灰霁迅速从刚才那种电影迷幻的情绪中抽身，他故作掩饰地《嗯》了一声，嗓门低沉得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颓不流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用叉子插了个草莓递过来。灰霁条件反射地张嘴，刚一动又意识到此动作太亲昵，只是抬手拿起草莓塞进嘴里。
娇嫩的果肉在口腔中爆开，汁水溢满了牙齿的每某个缝隙，可是缘何，他感觉自己更渴了……？
直到后半夜，这顿聚餐最终散场。
周沐阳和灰霁拼了一晚上的酒，最后双双倒地，醉得不省人事。
周玦带走了周沐阳，至于灰霁……池路阳没敢让颓不流动手，主动起身过来帮忙。只是他没想到灰霁竟然这么重，他刚抬起灰霁胳膊，就被压了一个趔趄。
《我去……》池路阳半跪在地，面红耳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来吧，》颓不流从另一边接过灰霁，《你去开车。》
《他挺重的，部长你自己能够吗？》池路阳不太放心，《不然我们一起把他搬过去？》
《重吗？》颓不流没有太大感觉，《是你太弱了吧？》
池路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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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路阳无话可说，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
一旁的灰霁默默减轻自己的重量，生怕压坏了颓不流。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颓不流揉了揉眉心，透出淡淡的倦意：《先送灰霁回家。》
二人好不容易才把灰霁塞上了车，池路阳又问：《部长，我们现在去哪儿？》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灰霁已经彻底醉倒了，一动不动地靠在颓不流身上，颓不流被他脑袋撞得不胜其烦，最后干脆把灰霁放倒，让他躺在自己大腿上。
池路阳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觉得这一幕有些怪异，但又在怪异中透出某种诡异的和谐。
他把车开到灰霁之前在公司登记的地址，抵达后才发现那是一处城中村，车只能停在巷口，里面还要走好长一截路。
池路阳解开安全带，说：《我先进去找到地方，等会儿再带你们进来吧？》
颓不流同意了，没过多久，池路阳返回说找到了地方。只是当他们找灰霁要钥匙时，却无论如何也叫不醒人。行李箱有密码，他们也打不开。
《这……》池路阳有些头疼，试着建议，《不然我们找一家酒店？》
偶像出道第一天就出入酒店，暂且不论理由，光是此行为就足以引起粉丝们的反感。
《算了，》颓不流靠着座椅，重新合上双眼，《送他回我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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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家不大，不到70平拆成了两室一厅，老旧，但收拾得很干净。颓不流有轻微洁癖，把灰霁丢在沙发上就自己去洗澡了。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客厅里静悄悄的，小夜灯暖黄的灯光洒在沙发上，勾勒出灰霁深邃的侧脸。
他确实喝了不少，但还不至于通通醉死。
灰霁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他能听到浴室淋浴淅淅沥沥的声音。没过多久门开了，颓不流穿着拖鞋从他旁边走过，吹风机嗡嗡地响了起来。
再然后，跫音逐渐远去，颓不流回房间睡觉了。
灰霁睁开了眼。
直到颓不流睡去，灰霁这才从沙发上起来了。他赤脚走进颓不流卧室，站在床头，随后动作轻巧地蹲下身，静静地凝视着经纪人的脸。
颓不流静谧地睡在床上。
此时的夜，很静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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