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自从五天前， 灰霁追问周沐阳遭到颓不流拒绝，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联系。
说到底他们只是合作关系， 既然颓不流不找他， 他也不会舔着脸倒贴上去。
这些天里，灰霁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训练上，每天的作息规律得可怕。早晨6点起床练嗓， 上午练4个小时的歌， 吃饭加午休某个小时，下午和入夜后各练舞5小时。
时间长就算了， 偏偏他专注力还特别高，每时每刻都拥有旺盛的精力， 堪称卷王之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在灰霁的示范下，其他选手也纷纷被打了鸡血，各种不要命的加练。
周沐阳体力好，节目开拍时就被粉丝称为精力旺盛的小狗， 天天和灰霁卷得不可开交。常常是每天入夜后大喊好累好累要死了，结果第二天天不亮就起床练嗓。
林苏有病卷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灰霁和周沐阳把他甩在身后。
他开始弱化舞蹈， 把更多精力放在舞台魅力的呈现上。
决赛时间一天天逼近，选手们就仿佛一根绷紧了的弦， 明明压力大得不行， 也明知自己结局可能不如最初预期，却还不得不咬牙坚持。
选手们越努力，就越是紧张，越疲倦， 片场被巨大的压力笼罩， 人心惶惶。
节目组重新安排了《能量小屋》环节， 还聘请了心理医生，设置了《压力疏导室》。
大部分人都参与了这两个环节，但灰霁拒绝了。他每天雷打不动埋头训练，水准一如既往地保持高位，不似真人，倒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这天下午灰霁训练完，刚离开训练室就被人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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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霁，一起吃晚饭吧？》林苏手里抱着两份盒饭，向他发出邀请，《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灰霁压根儿没看他一眼，越过他的身旁径直走了了。
《我清楚你不喜欢我，》林苏并不介意他的冷漠，只是补充道，《但我说的事情和颓不流有关。》
灰霁脚步一顿，声音很冷：《你最好有要事。》
《重不重要，就要靠你评判了，我只是传递事实而已。》林苏说着，递了份盒饭过来。
灰霁没有拒绝，拿着盒饭去了休息大厅的某个角落。左右空旷无人，且没有摄像头，是很好的谈话地点。
林苏在他对面坐下，同时打开饭盒同时说：《我一直很奇怪，你就不好奇，颓不流为什么会当你经纪人吗？》
灰霁掰开一次性筷子，神情淡漠：《与你无关。》
《你还不清楚吧？自从被我揭露他的黑料后，颓不流就不愿呆在优优娱乐了。》林苏却并不在意他的态度，自顾自地言道，《可后来他不仅留下了，甚至还当了你的经纪人，你不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灰霁动作一滞，又若无其事地拧开瓶盖喝水：《是以？》
林苏：《只因颓不流和优优娱乐签了一份经纪人合约，合约有1000万的违约金。而他解约的前提，是带出一个c位出道的艺人。》
灰霁仰头喝水，却忘了张嘴，直到矿泉水流到他胸膛，他这才回过神来，扶正瓶口。
《是以呢？》灰霁拧上瓶盖，神色却一如往常，《你想说明啥？》
《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太信任颓不流，他不过是形势所迫，利用你而已。》林苏指了指自己，《否则，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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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霁：《你多虑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也是，不抱希望就不会太失望，》林苏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毕竟颓不流只是利用你出道给自己解约，等他走了后，你还要背着1000万的违约金，继续给优优娱乐做牛做马。就算出道了，又有啥意义呢？》
这话说得几乎是挑拨离间，灰霁却无动于衷。
《不劳你费心，》灰霁端着饭盒起身，神情冷若冰霜，《这是我和他的事情。》
《不如和我合作。》见他要走，林苏也不拐弯抹角了，径直道，《我愿意出1000万替你解约，并且支付你外婆的一切治疗费用，条件是你能够正常出道，但是得退出c位竞争。》
灰霁垂眸，头一次认真地打量起了林苏。
《你缘何一定要争c位？》
《只因那个位置最显眼啊，》林苏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露出了宛如小孩儿才有的、带着天然恶意的神情，《既然我可以得到，缘何还要让给别人？》
灰霁语气嘲讽：《你确定你能够得到？》
《那是自然，》林苏点点头，《你能力实在突出，但以你的情况，答应我才是最好选择吧？》
实在，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都是一个充满了诱惑的条件。
上一世灰霁干脆地拒绝了林苏的收买，是只因他还有做人最基本的道德。
可是在重生后，灰霁却极大可能会答应这个交易。在绝对的生死面前，诚信、尊严都没有了任何意义。毕竟做好人是什么滋味儿，他上辈子已经尝够了。
可惜，他遇到了颓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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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用贵过一切，我从不欺瞒。》
《欺骗只是社会活动中很小的一部分行为，我们的社会建立在诚信之上。》
《越是庞大的商业版图，越是需要信用作为支撑。》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脑海中浮现着颓不流曾说过的话，灰霁没有回答林苏，拿着垃圾扭身离开了。
还有两天就是决赛了，他不能在颓不流面前丢了脸。
灰霁一直训练到深夜，等他回到宿舍才发现，手机上有某个颓不流的未接来电。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是他们上次吵架后，颓不流头一次联系他。
灰霁呼吸微顿，不多时把电话拨了回去。
不清楚是不是练舞太累了，他心跳有些快，过了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刚才在练舞，没带手机，你有事找我？》
《抱歉，》颓不流竟然破天荒道了歉，《后天我不能来看你比赛了。》
不能来了？刚才还雀跃的心脏，仿佛瞬间被绑上了铁链，重重地落了下去。
《为什么？》灰霁不解，《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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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临时有事。》
《啥事？》
《……》
颓不流的沉默让灰霁变得愤怒，他呼吸霎时变得粗重起来，语气也变得冷硬：《什么事情能比我出道更重要？》
《颓不流，你不是要靠我和优优娱乐解约吗？倘若我没有c位出道，你打算在优优娱乐呆一辈子吗？》
《我信你。》颓不流却说。
灰霁一愣，满腔怒火霎时熄了一半。
《很抱歉，这次是我食言。》颓不流嗓门在他耳边响起，是安抚亦是肯定，《可我相信就算我不在现场，你也能取得相应的成绩。你不是离不开经纪人的类型。》
这番话就像是一只大手，顷刻间熨平了灰霁心头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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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灰霁呼吸冷静下来，主动退了一步，《只要你告诉我原因。》
他想清楚究竟什么事情，能超过《解约》在颓不流心目中的分量。
沉默，漫长的沉默。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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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我不能说。》
灰霁弹指间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没有想到，自己连过问的资格都不曾有。
《颓不流，》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油可生，《这就是你的合作态度吗？》
《灰霁，》颓不流冷声道，《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灰霁右手握紧手机，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怒火，《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了什么？是你自己说的信用贵过一切，也是你亲口允诺决赛时会来看我演出。你临时反悔我也同意了，我现在只是想知道一个原因而已。》
颓不流：《所以我向你道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灰霁：《告诉我原因，我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颓不流：《唯独此不行。》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平静中透出一股该死的冷漠。
《很好。》灰霁深吸一口气，面露讥讽，《我明白了，这就是你所谓的诚意。》
《灰霁，我……》
还没等颓不流说完，灰霁就径直挂断了电话。
他早就认识到了颓不流有多么擅长蛊惑人心，是他一次次心性不坚，重蹈覆辙。从此日起，他不会再相信颓不流的任何花言巧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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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霁低着头，双掌紧握成拳，仿佛一头被主人抛弃的野兽。漫长的沉默后，他忽然一脚踹翻了脚边的椅子。
《我靠，你是要吓死我，好让自己c位出道吗？》周沐阳刚开门就看到了这一幕，吓得直接蹦到了床柱上，像是一只抱着树干的考拉。
灰霁没有回答。
周沐阳又腾出一只手拍打胸膛，心有余悸道：《那你就失算了，我可是被从小吓大的。》
《周沐阳。》灰霁突然叫他。
《干嘛？》灰霁极少主动向他搭话，周沐阳有些警惕。
《决赛有人来看你的表演吗？》灰霁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当然有，》池路阳扬起下巴，满脸骄傲，《我小叔都给我做好应援物料了。》
灰霁：《那如果他有事不能来如何办？》
《如何办？》周沐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茫然地眨了眨双眸，《纵然很遗憾，但不来就不来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灰霁：《可是他连原因也不告诉你。》
《很正常啊，》周沐阳歪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咯，有些事情不方便我知道，他不想告诉我很正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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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正常吗……？
灰霁默默扶起椅子，皱起了眉。
可是为啥当他得知颓不流的隐瞒后，竟然变得如此烦躁呢？
是啊，他有啥资格在这个地方生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颓不流说得不错，他不是离不开经纪人的类型。就算颓不流缺席决赛，他也能发挥出最高的水平。毕竟他一直都没有想过，要为了颓不流表演。
时间一晃而过，不多时就到了决赛当天。
此前《just me》的节目都是录播，纵然做了保密协议，但每期依旧有各种《内鬼》提前透露消息。最后一场为了杜绝内鬼透露，节目组直接把录播改为直播，并对外宣称，要杜绝一切暗箱操作的可能。
几十位男孩儿挤在化妆间，摄影师穿梭期间拍摄花絮，到处都弥漫着青春的气息。
所有选手都起了个大清早，简单的训练后就开始化妆，做造型。
《啊啊啊，姐姐你轻点儿，别……别碰那儿！》隔壁的周沐阳在画眼线，发出一通不合时宜的鬼叫。
灰霁坐在他旁边，任由眼线笔划过内眼睑，眉头也不皱一下。
《妈耶，你真的是机器人吧，》周沐阳同时擦生理性眼泪，同时吐槽，《遭受这种酷刑还能做到面不改色。》
灰霁扫了周沐阳一眼，徐徐吐出两字：《菜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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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沐阳翻了个白眼：《是是是，你清高，你了不起，你这么能化妆，不当女人可真是可惜了！》
其实灰霁最初也不习惯。
只只不过他上一世跑过许多小剧组，那些化妆师为了赶进度，给他这种小配角化妆都草草了事，有时候还会戳得他眼睛疼，他只因不当的化妆得过几次结膜炎。
可等他有了话语权，能够自己安排妆容时，他却已经习惯了双眸疼痛的感觉。
灰霁做完造型后，距离正式演出还有2个小时。大部分人都找了个空旷的地方练习，准备做最后的冲刺。灰霁却只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落座，冷眼看着面前的这一切。
此时练习对他来说早已不是必要，出道曲的音符他每一个都了如指掌，舞蹈的每某个动作他都烂熟于心。原本期待已久的决赛，真正走到这时，却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灰霁不屑：《临时抱佛脚，也不过是让自己显得努力而已。》
没过多久，林苏走了过来，自顾自地在他旁边落座：《你不去训练吗？》
《看起来努力不好吗？》林苏眨了眨眼，像是有些不解，《至少要让别人知道自己很努力吧。》
灰霁没有闲聊的耐心，开门见山：《你最好有事。》
《对哦，的确有件事，》林苏递过手机，笑眯眯道，《我刚才注意到了你经纪人欸，特意过来告诉你一声。》
颓不流？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灰霁呼吸微顿，面上却没有任何异常：《和我又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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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好奇怪哦，》林苏疑惑的声音响起，《此日是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不来看你比赛就算了，怎么还在外面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危险的事？》灰霁最终抬起头。
《对啊，我哥发给我的，也不知道他在做啥。》林苏把手机里的视频展示给灰霁。
屏幕里，颓不流站在一座高楼顶端，正往身上穿戴装备。联思及颓不流之前那通电话，灰霁心中突然产生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哥说，他为了给你争取公平的出道机会，可是愿意从城市中心大厦楼顶跳下去呢。》林苏笑了起来，煽风点火，《低空跳伞可是死亡率最高的极限运动，今天又有这么大的风，颓不流这种新手，不死也要半残吧。》
低空跳伞？！
灰霁脸色顿时就变了。
他万万没思及，颓不流所谓的有事，竟然是这种事情！
《颓不流为了让你出道，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林苏还在说话，灰霁却猛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化妆间。
走到影棚门口时，周沐阳忽然蹿了出来。
《我靠，灰霁你疯了吗？》周沐阳张开双掌拦在他面前，满脸严肃，《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演出了！你现在跑出去，是不想出道了吗？》
灰霁脸色很沉：《让开。》
《不让！你这是临阵脱逃！》周沐阳张开双臂在他面前跳来跳去，像是玩老鹰抓小鸡，《你跑了，我此第一拿着有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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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边说得真情实意，然而灰霁却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再不让开我打你了。》
周沐阳：《……》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靠，你以为我会怕你吗？》周沐阳有些怂，又硬着头皮说道，《况且片场不能打架，会被取消参赛资……》
话音未落，灰霁早已朝他冲了过来。
我靠，真要揍人？
周沐阳双手连忙抱着自己脑袋，可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灰霁早已跑出去老远。他单手撑着跳过门禁，动作灵活地消失在了门外。
周沐阳：《……》
他们后方的黑暗中，林苏望着灰霁消失的背影，笑容一点点消失不见。
他本以为支走了灰霁自己会很开心，然而现在更多是感到一种盛怒。
他不明白，缘何颓不流愿意为了灰霁豁出性命，就连灰霁也愿意为了颓不流放弃出道。
明明他们只是两个毫无关联的人，为啥要替对方放弃自己最重要的事情。仅凭一纸契约，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他的哥哥，爷爷，奶奶……家里那些和他血脉相关的亲人，却如此轻易就打了退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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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苏永远记得那天哥哥来找他时的情景。
《苏苏，很抱歉没能在决赛前确定你的c位，只因开发区的项目要下来了，我们又和周家有合作，不适合再继续斗下去。但你这么优秀，哥哥相信你可以，你试着自己努力一下。》
《你哥哥也是为了整个家族，你要多替他着想。爷爷很久以前就告诉过你，你是林家的一员，理应恍然大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反正你也只是玩玩，以你的成绩，就算不能站c位，出道也够了。等你选秀结束了，奶奶带你出国玩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些自诩最爱他的亲人，到头来都只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一厢情愿地对他好，一直不在乎他真正想要的是啥。
林苏从回忆中抽身，狠狠闭上了眼。
既然他最亲近的人都不支持他，那他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解决。
*
城市中心大厦顶楼，颓不流正在准备跳伞。
他早已准备妥当，有一个教练此时正帮他做最后检查。
在他旁边分别摆着两台手机，由周玦和林铮的助理拿着，正在和他们进行视频通话。
颓不流走到阳台边上看了一眼，没过一会儿又退了归来。
《怕了？》周玦含笑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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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怕啊。》
周玦：《要是你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谁说我要反悔？》颓不流挑眉，满脸的桀骜不驯，《我是害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在这个地方低空跳伞。》
此话一出，周玦态度不复之前的游刃有余。
《颓不流，你当真要如此？》他笑容变浅，嗓门多了几分迟疑，《为了那样东西什么灰霁，你连命都不要了？》
《我如果没记错，这是你自己提的要求。》颓不流配合检查装置，一脸匪夷所思，《我都说了一言为定，你缘何还一次次试探我？还是说……周总你自己怕了？》
《我怕？》周玦大笑出声，紧接着却突然沉下了脸，语气陡然冷峻，不带一丝感情，《既然你非要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没想到周玦竟然恼羞成怒了，但他说的是实话。
在颓不流原来的世界，低空跳伞因为风险太大，早已在全国范围内被禁止。
但这个世界却没有。
实际上，对颓不流这样的极限运动爱好者来说，周玦的低空跳伞比起威胁，更像是某个奖励。
肾上腺素的刺激只是一方面，极限运动更吸引他的是对世界的探索，以及在看似危险的境况下，能够短暂享有对生命绝对的掌控欲。
纵然他几乎从不出错，但在外人眼中看来，这依旧是拿自己生命在冒险。
后来他继承了家业，要对股东和家人负责，再就没再尝试这种危险的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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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现在阴差阳错有了此机会。
颓不流背着散包走到阳台，在大脑中勾勒出了一条跳伞路线。
首先是从中心大厦的西南方降落，在抵达双子大楼时开伞，然后穿过电视塔，最后降落在中央公园。
这是一条难度中上，挑战性和趣味性并存的路线。
颓不流站在高楼边缘，缓缓闭上双眼。
风速，阳光，空气湿度都在预测之中，设备完好，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下一刻，颓不流睁开双眼，在城市高空一跃而下。
……
灰霁打车来到城市中心大厦门外，刚准备上去，周围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灰霁关闭车门的动作一僵，动作机械地抬起头。
下一刻，他看到了此生最不愿见到的一幕。
那样东西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可怕场景，重新活了过来。
八年前那个炎热的夏天，妈妈给了他零花钱，下午放学时，他在路上买了一根冰棍。
他想告诉妈妈自己这次考试拿了100分，然而当他走到家门口时，却只注意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坠落，随后《咚》地一声砸在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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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花了整整两辈子才忘记这件事，然而此刻发生的一切，却重新让他清晰的恍然大悟，无论他做了多少努力，哪怕是生命重来，他最在乎的人也会某个接某个的走了。
他坐在废墟之上，无法拥有任何东西。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快快快，赶紧过去看看！这么重要的时刻，见证历史了哇！》
《别顾着喊我啊，去哪儿呢？他人都不见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听说他会在中央公园降落，就那块大草坪，我们赶紧过去等着！》
《你说他会降落？》灰霁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旁边那人的衣领。
《对啊，》那人被他吓了一大跳，老实交代，《有人公开了他的跳伞路线，说重点是中央公园。》
中央公园……
灰霁最终反应过来，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当他抵达公园时，早已可以看清颓不流的身影了。后者开了伞，远远看着就像是某个风筝。
灰霁目不转睛地盯着颓不流，几乎要忘了呼吸。
颓不流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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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颓不流降落在地，灰霁那颗高悬的心脏最终落了下来。他疯了似的飞扑过去，一把抱住了眼前的颓不流。
颓不流还没来得及起来，就又被人重新扑倒在地。
《灰霁？》看清来人后，颓不流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缘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后者却只是一言不发地抱着他，力气大得让颓不流骨头都在疼。
而且他像是在发抖？
颓不流最终意识到了不对劲，抬手想抬起灰霁的脸：《你怎么了？》
《别看。》
灰霁把脸埋在他颈侧，嗓门哽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至此，野狗正式成为忠犬～＿（：3》∠）＿
嘿嘿，此日提前更新～！第二天上夹子更新推迟到11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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