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的妈，可算是找到你了！》灰霁一出来，制片助理就迎了上来，急忙道，《王制片说有事找你，但始终打不通电话，让我通知你去他办公室。》
灰霁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制片助理没啥实权，虽然带着制片二字，但大多都是刚入行的青春人干，工作也都是一点繁杂枯燥的执行内容。
由此可见，上一世通过广告迫害他的始作俑者，还藏在背后更深的地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灰霁收回视线，没有为难制片助理，转身去了执行制片办公区。
王制片是个中年男人，态度比制片助理傲慢许多。灰霁在他办公桌前站了一分钟，他这才终于置于茶壶，傲慢道：《终于来了？人红了，现在请你一趟可真不容易啊。》
灰霁没搭理他的暗嘲，他双手随意插在兜里，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配上他高大健壮的体型，带来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王制片刚过一米七，现在又坐着，气势无形中矮了一大截。
他被灰霁的态度噎了一下，好一半响才没好气道：《商务组那边谈了个化妆品，想找你拍摄翻包广告。》
见灰霁没有回答，王制片以为他不理解，又说：《不用你口播，只要做个样子就好了，30分钟不到就能拍完。不仅不会耽误训练，还能有费用拿。》
所谓翻包广告，就是突击艺人化妆包，翻看对方包里的产品。最初艺人翻包本是分享生活的vlog，但随着广告商的无孔不入，这种视频逐渐变成了产品植入广告。
说到最后，王制片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这可是只有你才能有的殊荣。》
听到这话，灰霁终于开了口：《只有我能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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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自然，》像是最终找回了主场，王制片得意地点点头，《这是节目组对你的肯定，你不要让我们意兴阑珊了。》
灰霁：《参赛选手这么多人，为啥只让我拍？》
王制片：《自然是因为你成绩好，喜欢你的人也多。》
灰霁：《林苏、周沐阳成绩只在我之后，且人气比我更高，你为啥不找他们？》
王制片早已有些厌烦了，他不知道灰霁有啥好推辞的。像灰霁这种穷苦人家的孩子，这种天上掉馅儿饼的事情，不是该感恩戴德地接受吗？
《你很需要钱吧？》王制片没了耐心，径直道，《林苏和周沐阳人家什么身份？人家根本看不起这点儿小钱财。》
被如此直白地戳中软肋，灰霁面上浮现出了明显的窘迫。
王制片勾起唇角，心道再心高气傲的人，身上也难免有软肋。他之前就听过灰霁油盐不进，开赛以来，陆续有各路投资人想《资助》他，但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但这人毕竟缺钱。
王制片置于茶杯，乘胜追击：《我们也是看你条件困难，这才想着多照顾照顾你。你不是还有老人等着做手术吗？万一你出道失败，这笔钱可是你的救命钱。》
灰霁似乎被说服了，过了数秒他终于抬起头，生涩而诚恳地问：《可以告诉我是谁让我接的广告吗？我想当面向他道谢。》
《用不着，》王制片摆了摆手，一副恩赐的表情，《人家要啥没有？犯不着你献殷勤。》
灰霁却固执道：《我只是想多谢他，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王制片没办法，只得透露：《是林氏地产的林铮总裁钦点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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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铮？
他和林铮没有直接冲突，唯一的交集就是共同竞争出道的林苏。
又是林苏吗？
灰霁眸色一沉，但又并不意外。
他知道林苏在他背后做了这么多手脚，倒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翻包广告，竟然都出自他的手笔。
上一世，灰霁也接了同某个翻包广告。
当时他实在急缺钱，再加上这又是节目组介绍的广告，全程由他经纪人沟通，是以没有过多防备，轻易接下了这个广告。
看起来条件诱人，只需要拍摄半小时不到，还不用他介绍产品，就能拿到六位数的广告费。
但实际上他接的此精华是三无产品，有粉丝使用产品，用了两天就烂脸，都在骂他赚黑心钱。灰霁澄清这是节目组让他接的广告，但节目组却推诿称不知情，广告没在节目组官方平台播放，接翻包广告是他的个人行为。
就连身为经纪人的颓不流都在背刺他，指责他为了个人利益至公司于不顾。
灰霁百口莫辩，只得硬生生咽下了这口苦果。
重来一次，此代言重新找到了他，甚至给出了更优渥的条件……
灰霁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语气却一如往常：《那我经纪人清楚吗？》
《他不知道又如何了？》王制片没当回事，《这种好事他有啥理由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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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当初陷害他的事情，真的与颓不流无关？
王制片让他马上去拍摄，灰霁却固执地说要等经纪人同意才行。王制片没办法，让他快点儿处理完，投资商那边等着立刻上广告呢。
灰霁打了颓不流电话，那边却提示关机。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灰霁又联系了池路阳，这边倒是接得不多时：《找我啥事呀？》
灰霁：《节目组让我拍一个化妆品的翻包广告，我问问集团同不同意。》
《广告？！》池路阳瞬间激动了起来，《集团肯定同……》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刚想说同意，话都到了嘴边又想起颓不流走了前对他的交代。池路阳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样，我问问领导。》
灰霁：《尽快。》
池路阳以为灰霁是催他，拍胸脯保证：《放心，保证给你处理好。》
灰霁却没说话，但也没挂电话。
池路阳有些茫然：《还有啥事吗？》
《没啥，》灰霁摇头，但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你问哪个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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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路阳：《颓部长呗。》
灰霁：《你能联系上他？》
《可以啊，》池路阳点头，《我刚才还在和他汇报工作。》
灰霁陷入了沉默中。
《如何了吗？》池路阳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没啥，》灰霁声音冷了下来，《出结果了通知我，先挂了。》
池路阳点开和颓不流的微信对话框，聊天记录停在某个小时前的工作汇报。
纵然巴黎和这边有7小时时差，但颓不流仿佛不睡觉一般，不管他啥时候沟通工作，那边总能及时回复。
池路阳感叹完毕，把灰霁接广告的事情发了过去，但一向回消息及时的颓不流，这次却过了甚是钟还没有回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池路阳等不及，又打了个电话过去，却被提示关机。
奇怪，怎么联系不上人了？难道睡觉关机了？
可灰霁这边又很着急，池路阳不敢自己做主，只得鼓起勇气去问总裁。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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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好问的？》永保胜不觉得这有啥需要请示的，直接道，《接广告这么好的事，让他接就完事儿。》
池路阳得到允诺后，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灰霁。
灰霁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古怪地问：《他同意我接？》
《同意啊，》池路阳传递永保胜的意思，《这么好的事情，他为什么要拒绝？》
《……》
《好，我知道了。》灰霁垂下眼睑，挂断了电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很快便有人叫他去化妆间拍广告，灰霁全程都很配合，像是对背后的一切都毫不知情。
按理说，这种小品牌的产品，艺人都不会往脸上用。灰霁却似乎很认真负责，洗完脸后，直接滴了一大坨在面上。
等负责人想制止他已经来不及了，灰霁在自己脸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精华液。
《你如何自己用了？》广告负责人惊呆。
《不是让我拍广告吗？》灰霁仰头看他，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问，《我不用产品，怎么打广告？》
《可这……》负责人急了，他给灰霁化妆师使眼色，可化妆师是节目组的，只是按照流程配合而已。
《如何了？》小姑娘傻傻愣愣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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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人急得不行，又不敢说什么，只得委婉道：《快去让他把脸洗了。》
《缘何还要洗脸？》化妆师不允许有人质疑她的专业水平，反驳道，《他之前就洗脸了，再洗一次会过度清洁，破坏皮肤。》
负责人：《……》
哎算了，反正他的任务只是拍视频而已。
《行行行，咱们继续吧！》
日中一点，翻包视频最终拍摄完毕。素材超过半个小时，但快节奏剪辑出来成片不会超过五分钟。随后此视频会用ai配音，在流媒体平台通过大数据推荐给关注护肤的女孩儿。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可就在视频剪辑完毕，即将上线投放时，却有某个陌生电话打到广告负责人手里，勒令他们立刻停止广告投放。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差这油门一脚了，怎么可能止步来？
负责人没好气地怼了回去：《你谁啊你？凭啥让我停下？》
《我是颓不流，》电话那头的声音冷淡而平静，《灰霁的经纪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灰霁经纪人？》负责人冷笑一声，不屑道，《我们可是和灰霁签了合同，你让我止步，是想赔偿违约金吗？》
《签了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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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自然。》
《集团愿意承担所有违约责任，》那道嗓门依旧不疾不徐，《但是贵产品三无产品，是否有法律风险？》
负责人心头一惊，后背吓出一串冷汗。
……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灰霁，你给我出来！》
录完翻包视频后，灰霁回到舞蹈室继续练舞。没过多久，王制片突然冲了进来，面色阴沉地喊他名字。
灰霁跟着对对方来到走廊，刚一关上门，就对上王制片气急败坏的脸。
《灰霁，你搞啥？》王制片盛怒的声音响起，《你不是说广告没问题吗？缘何你经纪人打电话过去把广告下线了？》
灰霁愣了愣，像是没有反应过来：《我经纪人？他下线广告？》
《还跟我装傻？》王制片冷笑一声，愤盛怒道，《广告商被颓不流威胁解除合同就算了，甚至还主动赔偿了十万块！》
说起此他就气不打一出来，林铮好不容易才吩咐他办事情，他本以为能够借此攀上林家的关系，谁清楚在这里被毁了！
《灰霁，你给我好好儿解释清楚！》
灰霁却对面前的愤怒视若无睹，他自顾自地走进舞蹈室，提起电话拨通颓不流电话。依旧提示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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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准备继续时，一个陌生号码突然打了进来。
灰霁呼吸一滞，仿佛察觉到了啥。他滑动接听键，呼吸也跟着轻了起来。
《灰霁，是我，》熟悉的嗓门透过电话传来，《广告我给你拒了。》
灰霁呼吸微顿，没有说话。
不想灰霁误会，颓不流罕见地解释了一番：《我调查过，那款精华宣传的自主研发的抗衰老成分为编纂，还是典型的三无产品。你现在此时正上升期，接这种劣质产品代言，不利于你今后的长远发展。》
灰霁听完后，却问了件风牛马不相及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颓不流愣了一下，这才道：《抱歉，手机被偷了。》
万里之外的异国街头，颓不流站在数码店门口，手里拿着刚买的新电话说：《昨晚发布会结束后丢的，晚上没买到新手机。》
灰霁：《只是这样？》
颓不流：《只是这样。》
灰霁设想了许多种可能，唯独没思及竟然是这种原因。
《抱歉，》联想到灰霁这边的情况，颓不流隐约能猜出他经历了什么，《我不在让你受委屈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自作多情，》灰霁冷哼一声，眉头却不受控制地舒展开来，《谁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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