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飞机在轰隆声中驶向万米高空，经过十数个小时的飞行，他们终于抵达了巴黎。
双胞胎在酒店里倒时差，颓不流却没能休息，粉丝见面会会场出了些问题，需要他出面处理。
这次来的团队没有海外活动经验，被当地政策卡了脖子，一堆手续等着颓不流过来沟通。颓不流好不容易办完了手续，又发现执行层面也有问题，当地工人难找，再加上颓不流是临时经纪人，还有员工不配合他。
种种因素导致整个流程被拉得又臭又长，效率极低。颓不流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项目里，只有后半夜勉强睡了两个小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好在最终效果还不错。
粉丝见面会规模不大，根据当地的政策、以及安全要求，控制在了200人以内。
但会场主打某个小而精美，在现有的预算内，办成了某个高端晚宴的形式，赢得了赞助商和粉丝的双重称赞。
活动正式开始，颓不流最终从繁杂的工作中解脱了出来。他端了杯饮料站在人群中，仿佛一个普通粉丝，融入了这场热烈而直白的见面会。
这种体验对他来说有些新奇。
颓家是重工业起家，主营矿业、钢铁行业，后来经过两代人的改制与发展，逐渐形成了以建筑、车子、百货、电子产业为主，互联网、投资、文化产业为辅的商业版图。
等这份产业交到颓不流手中，家族大部分事业已转为资本运作。家族其他人不再具体经手某一行业，他们聘请职业经理人管理集团，而董事会主要依靠分红获得收益，只剩下每一分支的当家人还要经营事业。
颓不流作为颓家本家继承者，主要掌握电子、新能源汽车这两大事业。除此以外，他还是家族tui投资公司合伙人，掌控旗下资金投资方向。每季度末，家族其他分支的事业部，也会向他汇报大致情况。
其中颓电子年营收额近千亿，新能源车子还在造车期，每年都要投入一百多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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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颓不流本人洁身自好，上一世和娱乐圈几乎没有交集。最多就是在世界经济论坛中的文化分论坛，遇到被邀请的艺术家嘉宾，还有极少数情况，会在饭局中碰上被人带来的艺人。
和他以往经手的项目比起来，文化产业体量太小了。家族的文化产业被他分给了值得信赖的人管理，他几乎不会亲自过问。
他本来对此领域兴趣缺缺。
但是这一刻，当他和这些人一起站在台下，看到大家脸上某个个真挚的笑脸，这种情绪满足带来的成就感，也不比签下巨额合同来得轻。
李月西还比较注意形象，李星北就直接瘫在了椅子上，大咧咧道：《最终结束了，累死我了！》
粉丝见面会持续了两个小时，包含了演出、游戏、互动等系列活动。等流程结束，双胞胎都早已被累得不轻。
两位助理熟练地给他们递水，又有化妆师过来补妆。
《等会儿，先别弄，》李星北皱着眉头挥手赶人，《我休息一下。》
化妆师被迫停下动作，有些无措地目光投向颓不流。
《继续，》颓不流淡淡道，《半小时后还有一个国际媒体采访。》
《还有半个小时呢，》李星北双腿大张瘫在椅子上，一副被吸干了精力的表情，《那我先躺二甚是钟。》
颓不流：《你睡你的，化妆师继续。》
李星北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他弄着我睡不着，痒得要命。》
颓不流：《向我撒娇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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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向你撒娇了？！》李星北瞬间炸毛，直接坐了起来，《我昨晚只睡了5个小时，今天又忙了一天，就只想睡一会儿而已！》
此话一出，休息室里霎时静谧了下来，两个助理和化妆师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颓不流最终从工作中抬起头，他静静地看了李星北两秒，然后平静道：《既然你想睡，那采访让你哥上，你想睡多久随意。》
此话一出，李星北彻底没了脾气。
他从这场对峙中败下阵来，闷闷不乐地说：《凭什么你让我睡我就睡？我偏要参加采访！》
颓不流示意化妆师继续。
李星北闭着眼睛，似乎此时正补觉。可过了一会儿，他的嗓门又传了过来：《提纲和稿子给我看看。》
颓不流似乎有些意外，没想到李星北竟然还要提纲。
哪怕是在他还是两个集团的总裁时，他也从不屑于让属下帮他准备发言稿。
他极少长篇大论，也不喜欢在各种大会上做长篇累牍的报告，偶尔参加论坛要做主题演讲，也是他自己做提纲，细节部分再临场发挥。
颓不流知识面广，又切实地参与了企业经营，技术研发，各种观点和知识信口拈来，观点新颖深刻，几乎每次演讲，都会被媒体放在头条位置。
他个人能力太过优秀，忘记了普通人没有这么强的应变能力。
但颓不流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他坐在单人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淡淡道：《这种水平的群访，用不着采访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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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北：？
颓不流：《群访而已，没啥技术含量。》
李星北惊了：《那回答怎么办？》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颓不流看了他两秒，这才不疾不徐：《我以为独自回答媒体的问题，是一个艺人的基本职业素养。》
《可是……》
《当然，》颓不流大发慈悲地改口，《如果你脑子空空，我也不介意帮你回答问题。》
四周恢复了平静。
《……》
李星北深感侮辱，故意摆烂：《既然你不给，那我瞎鸡儿乱说。》
《你随意，》颓不流并不惯他，神情淡漠，《这是你的职业和人生，你有自己做主权利。》
李星北：《……》
尼玛，为啥这么气人？
《好了好了，星北你别为难颓哥了。》见气氛不对，李月西出面当和事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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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数落完弟弟，又对颓不流说：《颓哥，我们也不是非要提纲，就是恐惧被问一些敏感问题……毕竟我们现在对手不少，倘若我们回答不当，或者不回答，都会被传出去大做文章……》
颓不流沉默两秒，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是我没有考虑清楚。》
李星北觉得自己又能够了，连忙坐了起来：《那提纲……》
《我说过，》颓不流再次强调，《若你们不知如何开口，那换我来回答。》
李月西：《……》
李星北：？？？
又不是采访你！你回答什么啊回答！！
打发完双胞胎，颓不流又转身去了采访厅。
此时距离正式采访还有不到半小时，会场已经有许多媒体抵达。只因借了时装周和电影节的东风，这次他们很容易就邀请到了北美、欧洲、日韩的媒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是采访，但其实更像是一次艺人商业宣传。
毕竟双胞胎去年才出道，纵然确实红了一年，但红到全球媒体争相采访，那就有些不自量力了。主要是经纪公司想捧他们，这才蹭热度安排了这次采访。
都是筛选打点过的媒体，提问时不会出现冒犯的情况。采访结束，他们主办方还会给媒体发照片，视频素材，新闻通稿，全流程把控舆论走向。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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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前十分钟，录像、摄影师、直播平台方、翻译均已到位，颓不流看了眼时间，让工作人员去休息室通知双胞胎。
颓不流看不起这种行为，但他只是暂时兼任双胞胎经纪人，不会过多干预集团安排。
他刚吩咐完，扭身就看到某个人蜷缩在椅子上，他脖子上戴着蓝色工牌，上面写着翻译。
颓不流：《你不舒服？》
对方愣了一下，这才摇头：《没、没有，我就是吃多了，肚子有点儿涨。》
颓不流看了他两秒，只是道：《有问题及时告诉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好的，我清楚了。》
直到颓不流从他面前走了，翻译终于松了口气。
他抱着肚子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是来法留学的华国学生，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轻松又高报酬的兼职，哪怕肚子痛得要命，也要强忍着撑过去。
可恶，早知道这边包晚饭，他出发前就不该为了省钱财，吃了那份放了三天的三明治。
当地时间晚上7点，采访正式开始。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媒体问的问题也很简单，从《这次来时装周有什么感受》到《下一张专辑啥时候发售》，还有《会考虑开全球演唱会吗》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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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胞胎本来还有些焦虑，但10分钟过去，发现其实并没有那么难，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李月西和李星北是被李异一手带出道的，之前采访时都是提前核对好题目和答案，他们说什么不说啥都要被严格把控，还是头一次按照自己的意志发言。
正主心态有变化，粉丝第一时间察觉了出来。
【感觉这次哥哥弟弟都很放松欸，没有之前采访的那种紧绷感了。】
【＋1＋1，氛围很好啊，看得出来他们是很满意这次行程了！】
【哈哈哈哈哈，刚才弟弟乱说话还被哥哥瞪了！】
【星崽认真听英语的样子好好笑哦，像极了做英语听力时不懂装懂的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大胆！这是能够说的吗？虽然实在很像……】
【笑死，英语都不会吗？做个采访还要翻译。】
【不会英语又怎么啦？谁规定艺人一定要英语流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是，不看就滚，用不着你在这个地方酸。】
【对哦，爱豆最重要的不是唱跳吗？崽崽实在英语不好，但人家唱歌好听，跳舞厉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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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他们的哥哥，除了从小在国外长大英语好，唱跳某个都拿不出手吧？】
【笑死，还敢立国外贵族人设，真当我们的钱财这么好骗啊，呕……】
偶尔也有黑子，但很快就被粉丝怼了出去。
国外媒体都要翻译，整体速度比较慢，但现场依旧井井有条，没有人表现出不满。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直到采访进行过半，英语、日语、韩语体系采访结束，接下来将是第二个翻译负责欧洲各国语系。
紧接着是法语记者提问，然而翻译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忽然脸色一变。
双胞胎没有看出异常，还以为他在组织语言。
颓不流却注意到了他的停顿，大步走了过去。
翻译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还想坚持：《我是来自xxx的记者，请问……》
可下一刻，他腹部传来一阵绞痛，青春的男生再也支撑不住，他身体重重晃了一下，手中的话筒掉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没思及会发生这样的事故，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男生身体也跟着一软，《咚》的一声摔倒在地。
看直播的观众也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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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这是如何了？好好儿的人怎么突然就倒了？】
【该不会是被枪击了吧？】
【呸呸呸，该是晕倒了？发病了？】
【双胞胎也太倒霉了吧？好不容易搞一次活动，怎么遇到这种事情？】
【采访怎么办？还要不要继续啊？】
……
李月西和李星北坐在镜头前，一直没有如此茫然过。
该是救人要紧吧？可是现在采访才进行到一半，况且还在直播呢……要是他们冒然走了，肯定又要被黑子抓着不放了。
可也不能不管晕倒的人啊……
李月西双掌握拳，陷入了剧烈的挣扎中。
算了，不管了，丢脸就丢脸吧，还是人要紧，采访什么时候都可以继续。
李月西站了起来，准备过来帮忙。然而等他抬起头才发现，原来早就有人先他一步做出了行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所有人都手足无措时，颓不流第某个反应过来，率先冲到了病人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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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动，》颓不流扶着翻译躺在地面，冷静地询问，《肚子疼？》
《这里？》他左手扶着男生后背，右手按在对方腹部寻找疼痛的地方，《不是，那是这个地方？》
《唔……啊！痛……！》男生瞬间叫了起来。
颓不流：《还有别的地方疼吗？》
《没，》男生倒吸一口气，摇头，《没有了……》
《有病史吗？》
《没有。》
《位置不在阑尾，可能是急性肠胃炎。》颓不流站了起来，吩咐道，《你先休息，我让医疗组的人过来。》
《可是翻译……》男生有些忧心。
颓不流：《我来。》
《对、失礼啊……》翻译面露愧色。
《不用放在心上。》颓不流安抚好他，让人带他去休息，又通知人联系会场的医疗小组。
《好、好的，》一个女生呆呆的点头，刚跑出两步，又返归来问，《医疗小组在哪里来着？》
颓不流：《参会手册最后一页有医疗小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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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这才反应过来，拿了本册子跑出去打电话。
等双胞胎反应过来要过来帮忙，颓不流早已妥善地处理好了一切。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过短短2分钟，这一场风波迅速被他平息下来。
颓不流抽了张湿纸巾擦手，随即拿起桌面上的话筒，平静道：《抱歉，刚才有位工作人员身体不适发生意外，现在早已处理妥当，请各位继续采访。》
沉稳有力的嗓门在房间里散开，躁动的人群逐渐静谧下来。
李月西还算镇定，用不熟练的英语问那样东西记者：《请你再说一遍。》
可惜记者是个法国人，英语也说得磕磕巴巴的。
李月西心头慌乱，却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握着话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请问现场还有谁会法语和中文吗？》
如果没有翻译，那采访就不得不终止了……
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别的啥原因，现场记者面面相觑，却没有人主动站出来。
果然只能结束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月西心中失落不已，小声道：《很抱歉，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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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法国记者，》几乎是同一时间，他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流利的法语，《请重复一遍你刚才的问题，多谢。》
李月西吃惊地抬起头，发现颓不流拿起了翻译的话筒。
法国记者愣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颓不流不多时把问题转成了中文。
此后，双胞胎每说一句话，他就当即转换成法语。他的用词很地道，语气却极其闲适，似乎只是信手拈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因他的出现，之前现场沉重的氛围一扫而空，采访结束还有媒体不愿离去，纷纷跑过来问颓不流要不要出道。
网友都被惊到了，纷纷刷屏：
【靠，此翻译究竟有多好看？如何这些媒体这么疯？】
【镜头呢？摄影师如何回事？缘何不让我看！！】
从始至终，摄像头位置都固定对着双胞胎，颓不流只露出一只白皙劲瘦的手，伴随着那一把令人沉醉的声音。
采访结束，#双胞胎新闻发布会事故#冲上热搜。虽然是负面新闻，但下面讨论事件本身的人并不多，人们都被视屏中的那位翻译吸引了注意力。
【靠靠靠，这个声音好好听，耳朵怀孕了！】
【况且他真的好厉害，不只是法语，后面的德语、西语、葡语都是他某个人在做翻译。】
【好家伙，小说照进现实了！难道这就是同时会八国语言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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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为什么不拍脸啊！！天知道我把这只手舔了多少遍！！】
【大佬手上还有一颗痣，也太涩了吧！我嘬嘬嘬嘬嘬嘬嘬嘬】
【楼上的，啥都嘬只会害了你，万一是个丑男怎么办！】
【我不管我不管，这绝对是个大帅哥！！】
【我要死了！有没有人扒一下此翻译的照片啊呜呜呜！】
……
这是颓不流的手。
《juse me》录制片场，灰霁坐在安全通道的台阶上，几乎是当即就得出了答案。
一场激烈的练习结束，灰霁独自坐在黑暗中，他双腿散漫地屈在台阶，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刚才那个视频。
安全通道昏暗狭窄，颓不流的嗓门一遍遍回响其间，在无形中包裹了灰霁的身体。
这道低沉平静，带着法语体系特有的温柔缱绻。也是同某个嗓门，曾经允诺要把他捧成超级巨星。
而现在，他旁边有了别的人。
灰霁握着手机的手猛的收紧，手背和小臂霎时爆出大片青筋。
他的身体还带着训练后的潮湿，一双双眸又黑又沉，直勾勾地看着颓不流无名指上那粒小痣，宛如锁定猎物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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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霁，有人找你……》
工作人员开门进来，对上灰霁的视线被吓得瞬间禁了声。
灰霁松开拳头，把所有情绪尽数收敛，只余下冷漠的礼貌：《有事？》
《有、有的！》工作人员战战兢兢，恨不得立刻走了，《制片助理刚刚找你，说有一则广告要拍，让你当即去找他。》
广告？终于还是来了吗？还专挑颓不流不在的时候下手。
《好。》
灰霁置于电话，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原来这一世，他也终究只能独自面对。
作者有话说：
别醋了，你老婆下章就来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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