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一潭浑水
五月初三,在各州分据点报名参加试剑大会的武林人士,由各个据点的管事带领着,依次来到万剑山庄。那些收到邀请函的门派和独来独往的高手,也开始陆续到达。万剑山庄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来,外院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相对其他人的忙碌,雪晴和冰焰却是显得无所事事。为了不显得太面红耳赤,俩人便去偏院找夏红樱、小龙和小烁闲话家常。
雪晴最终没能说服夏红樱,只得随他的心意,让他们留在万剑山庄。但是她千叮万嘱,若有啥异常,必须即刻离开。
随着到来的人越来越多,偏院外边变得吵吵嚷嚷,雪晴莫名一阵烦躁,不多时便待不下去了,敷衍了几句就拉着冰焰离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望着他们走进大院,夏红樱带着雷傲、高风和姜琦向外走去,一路观察了起来。
万剑山庄是个等级极其分明的地方,赏罚同样很分明,一切靠实力和忠诚度说话。大院分内院、中院和外院,内院是黎高沃父女的住所,只有尤烈可自由出入,中院是大弟子和高等弟子的住处,外院住的是低等弟子,这些低等弟子同时也承担着万剑山庄的一切杂务。
不仅如此,万剑山庄依山开辟了不少特殊的场所,比如前面提到的不语阁、铸剑室,这些大部分都划为中院的范围,也有开辟了独立的小院。山庄的弟子根据不同的等级和职责,有明确的活动范围和行走路线。
山庄大院外还有数个一进的小院子,用来给客人居住,夏红樱几人正住在其中一个小院中。小院的室内远不够试剑大会使用,故又在空地临时搭建出了两排房子,屋子对门而开,形成一条街道。每隔一段,就有几个万剑山庄的弟子在维持秩序,或者是给来客指引,提供便利。
此时的夏红樱正在这条街上走着,雷傲走在他的身侧,高风和姜琦则跟在他后方。街上熙熙攘攘,很是热闹,一点比较热情活跃的人,此时正到处攀谈,以借此机会多结交数个朋友;也有一点沉默的,把自己关在了室内里。另外的数个小院也早已住上了人,夏红樱推测应该是一点大派。
夏红樱越是观察,越是吃惊,来这里的有许多门派他都不知道。他和雪晴、冰焰等人曾经为了历练,也是走访过很多门派,然而他们所熟悉的一点门派,比如胶州五杰、屠苍派,很多都未见到。相反,目前来的不少门派却是他未曾见过,而且那些人的穿着打扮也很是奇怪。
夏红樱不满道:《高风,你看细细了,不要轻易下定论。》
高风不禁小声说道:《这试剑大会闹得沸沸扬扬,想来也只不过如此。那些名门大派都未曾到来,来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角色。》
这时雷傲也低声言道:《公子,这些人看起来很普通,却个个都不简单。那样东西蓬头垢面的,拿着一根破棍子,脚步看似虚浮,踩下的时刻却无比沉稳,虚而不飘,是个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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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红樱轻声道:《先记着,回去再议。》
《是!》雷傲等人不再作声,实在这里人多嘴杂,在这议论他人,很容易惹上是非,现在就他们数个人,不宜多事。
夏红樱走得很慢,细细揣摩着眼前的每一个人。雷傲和姜琦则不时和边上的人打招呼示好,图个眼熟,聊得上的就顺便聊上两句,以获取一点信息。
夏红樱一边走同时盘算着,这么多人要是闹起事来该如何收拾,暗卫能不能躲过万剑山庄的眼线混进来。
回到院中,雷傲不由得感慨道:《这万剑山庄看来比我们想象中更不简单,情况可能也比我们预计的更加复杂。》
《没错,我之前和雪晴、冰焰去过各大门派走访,那些大派虽然盛名在外,武功却是中规中矩,除了夏禹帮、一方城这样的百年传承,并无十分惊艳之处。就如那胶州五杰,若是不使用五行剑阵,通通不是我们的对手。然而眼前这些人,许多我都看不出深浅。》
姜琦思虑道:《也就是说万剑山庄将一点隐蔽的门派都找了出来,而一点我们所熟知的大派,他们却看不上眼?有点匪夷所思啊,这万剑山庄竟如此之狂妄?》
高风却不赞同道:《也可能是那些大派根本不把这万剑山庄放在眼里,不愿意过来呢?》
《你错了,高风。你有没有看到其他的数个院子,就在我们南边不远处的院子,住的是夏禹帮的人,他们东边的院子住的是一方城的人。这一正一邪武林中两个最大的帮派都来参加了,其他门派又怎么会不屑于此?我想,那些我们看不上的,以为是下九流的人,比一点大派更加难请。》
高风却还是不认同,忍不住道:《公子,是你多虑了吧?》
夏红樱又目光投向旁边的小龙和小烁:《你们怎么看?》
小烁道:《我感觉,既然冰焰和雪晴一再劝说我们走了,说明万剑山庄这潭水很浑。以雪晴在万剑山庄的地位,就是尤烈都要看她的脸色,要不是情况特殊,她通通没必要这样做。》
夏红樱看向雷傲等人:《听到没有,虽说我坚持留在这个地方,但是你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这其中比我想象得复杂多了。而且,在我们西边的院子,我注意到了彩依阁和水仙楼的人。》
《彩依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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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楼?》
《彩依阁里全是女子,表面是绣坊和成衣店。水仙楼则是烟花之地,不仅遍布大秦,就是南疆、北漠、西雪、东阳、外蒙都有据点。这两大派虽然是江湖人士,却听命于朱雀首领。》黑客
《啥!朱雀!》这下雷傲等人是真的震惊了。
朝廷也有自己的江湖势力,合称天一阁,天一谐音天意,即为天子之意,主要是为天子做一点见不得光,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分为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四部,这朱雀属于朝廷的情报和暗杀组织。
说到这里,夏红樱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很可怕的念头,他的脸色重新凝重起来:《雷傲,你们三人下午再去多打探一些消息,尽量将这次参加试剑大会的人员名册整理出来。记住,万不可打草惊蛇。》
雪晴此时正院子里给冰焰画像。她不喜欢人太多,嫌吵。山庄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她就哪都不想去了,只躲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无人打扰,图个清净。
不知怎地,雪晴看得一阵心惊肉跳,匆忙把画给揉了。她不满地瞪着尤烈:《我说你跟个鬼影一样飘来飘去的做啥!》
才画到一半,尤烈飞了进来,直直地落在了两个人的中间。突如其来的打扰,雪晴一惊,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不经意间将一大滴墨汁滴在了纸上,掉落在冰焰画像的脖颈之间。这本是打算用来画远山红梅的淡墨,一到纸上便晕染开来,犹如鲜血淋漓,好似冰焰的脖子被抹了一刀,血液流散开来。
尤烈却也不恼,只含笑道:《义父要见五师弟,说是十万火急,所以我走得急了一点。》说着他又目光投向冰焰道,《能够走了吗?》
《好,我现在就过去。》冰焰站起身来。
雪晴搁下笔:《我跟你一起去!》
《雪晴,义父吩咐了,让你今日务必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哪都不要去。》注意到雪晴一脸紧张的模样,尤烈又解释道,《义父就清楚你会此样子,特让我转告你,他说话向来一言九鼎,答应了你的事情便不会食言,让你安心。》
《好,我回屋去。》
冰焰上前安慰道:《晴儿,不用忧心,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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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注意到尤烈带着冰焰过来,黎高沃笑道:《好,人都来齐了,跟我过来。》黎高沃带着弟子,穿过几道走廊,来到了后院,院中停着一架很不起眼的马车。
冰焰突然发现,这师父的后院,不正是他拜师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雪晴的地方。难怪他当初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和记忆中重合之处。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黎高沃带着弟子来到马车前,微微曲身道:《恭迎相爷。》
《哈哈哈!黎庄主客气了。》低沉却有力的声音传来,不怒而威。
啥!冰焰被黎高沃的行为震惊了,他的记忆中,师父永远是那样高高在上,从未跟谁低过头。冰焰不可思议地望着皇甫宗一徐徐走下马车,他的认知被颠覆了。原来事实的真相比他想象中的更残酷。
四周恢复了平静。
黎高沃侧身引道:《相爷一路舟车劳顿,还请屈居东厢房歇息。》
《无妨,我暂时不便露面,只是我迫不及待想观看这一场盛会。》皇甫宗一说着走到冰焰面前:《两年多未见,你又长高了。》
《多谢祖父挂念。》
《哼!走吧。》
等到皇甫宗一到了东厢房,黎高沃借机跟弟子们都退下,只留下了冰焰。
《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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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皇甫宗一不满地看着他,意兴阑珊道,《想不到几年不见,你更蠢了,连自己的师父和未婚妻子都认不得了。》
《是冰焰蠢笨。》
《你那是自然蠢笨,想当年,佳微可是京城第一才子,只可惜……》
《冰焰只懂得习武,不敢跟祖父和父亲相提并论。》
《不管敢不敢,你都是佳微的遗腹子,是我皇甫家的独苗,就要为我皇甫家做事。这黎高沃现在翅膀已经很硬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想着独自飞了。你只有控制住他唯一的软肋,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听命于我们。你差点就坏了我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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