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汉皇帝刘乾
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的信子，顺着脊椎一路向上，瞬间攫住了云璃的心脏。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只因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忘本？究竟什么才是忘本？
我为军区流过血汗，没想到只因这样一件事说我忘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云璃猛地抬头，难以置信，一股荒谬绝伦的寒意瞬间盖过了愤怒。
在弹幕疯狂叫嚣着要《开盒》的时候 节目组竟然让她此姐姐，去套自己亲妹妹的话，去出卖妹妹的信任，只为满足军区那肮脏的政治目的？！
而目标，竟然是她妹妹的丈夫？！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她张了张嘴，想拒绝，想怒斥，但导演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她所有的盛怒和反抗瞬间浇灭：
想想我的母亲……
母亲……
西京城区那间破旧但温暖的小屋，母亲佝偻着背在灯下缝补的身影，瞬间清晰地浮现在云璃眼前。
那是她在末世里仅存的、唯一的温暖和牵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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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他们真的做得出来！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和恐惧攫住了她，让她手脚冰凉，连盛怒都显得那么苍白。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指甲沉沉地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嗓门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和异样：
《小缨……》她艰难地开口，目光甚至不敢直视屏幕里妹妹那双清澈的双眸，
《那样东西……皇上……他……他叫啥名字？我有点好奇……》
屏幕那头的云缨，对直播间里掀起的腥风血雨和姐姐内心的惊涛骇浪浑然不觉。
她正沉浸在分享的喜悦中，听到姐姐问起皇帝的名字，面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哦！皇上啊，他叫刘乾。》她语气轻快，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自豪。
《刘乾？》云璃重复了一遍，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知道，此名字一旦出口，意味着什么。
自己妹夫，估计是要被全网开盒了！
《对呀！》云缨用力点头，像是觉得光说还不够，
她左右看了看，从旁边书桌面上抽出一张洁白的宣纸，又拿起一支毛笔，蘸了蘸墨，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写了起来。
直播间里，所有观众，无论是支持皇帝的还是被军区舆论引导的，都屏息凝神，死死盯着云缨的笔尖。
不多时，两个大字出现在宣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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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乾
然而，细心的观众当即发现了不对劲。
《咦？‘劉’字右上角那个‘刀’呢？如何没写？》
《‘乾’字右边那个‘乙’如何也没了？这字写错了吧？》
《噗……云缨妹妹字……是不是忘了笔画？》
《哈哈哈，连自己夫君名字都写不对吗？》
《看来大汉的教育水平也不如何样嘛！》
《就这？还皇帝呢？名字都写不全？》
质疑和嘲笑的弹幕瞬间刷屏，带着一种抓到把柄般的兴奋。连一点原本中立的观众也皱起了眉头。
很奇怪，如何会在这样的地方出错呢？
现在正是水军和狂热弹幕风起云涌之时，只要一点点小错都会被抓到。
果然，注意到姐姐的疑惑，云缨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某个《你不懂了吧》的俏皮表情。
云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既希望妹妹能糊弄过去，又隐隐感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她拿起那张纸，对着姐姐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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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没写错字，这是‘避讳’！我们大汉遵循古礼，臣子或百姓书写君主、尊长的名字时，要故意缺笔或少写，以示尊敬！》
她清脆的嗓门在直播间回荡，带着一种古老礼仪传承下来的庄重感。
《避……避讳？》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缺笔字？还有这种说法？》
《卧槽……真的假的？听起来好有逼格……》
《仿佛……古代是有这么回事？我记得看历史书提到过……》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那刚才嘲笑云缨的岂不是显得很没文化？》
《尴尬了……小丑竟是我自己……》
弹幕的风向瞬间逆转。刚才还嘲笑云缨《没文化》的人，此刻只觉得面上火辣辣的。
一种无形的、源自古老文明的厚重感，透过这简单的《缺笔》二字，无声地压了下来，让那些聒噪的质疑显得格外浅薄和可笑。
原来不是人家写错了，是自己太无知！
可是都世界末日了，谁还讲传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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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们想怼怼不出口，心里只感觉别扭。
但不管怎么说，大汉皇帝的名字是弄到了！
刘乾！
这个名字，连同那充满古礼韵味的《缺笔》写法，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网络。
画像有了，名字也有了！
对于习惯了末世前信息爆炸时代的人来说，《开盒》一个公众人物，似乎并非难事，尤其是在军区还保存着大量末世前数据库的情况下。
很快，一个ID为《末世键盘侠李科》的用户在直播间和各大论坛高调宣称：
《兄弟们！我李科！末世前可是西京大学计算机系的扛把子！当年敢在母校官网首页挂颜色网站的男人！技术绝对过硬！
给我甚是钟，我开直播，现场给你们扒一扒这位‘刘乾’皇帝的老底！看看他末世前到底是何方神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轩然大波。
《卧槽！真大佬？！》
《李科？我好像有点印象！当年那事闹挺大！》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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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逼！大佬快开播！坐等吃瓜！》
《让真相来得更猛烈些吧！》
李科迅速开启了直播，标题赫然是：《全网首扒！大汉皇帝刘乾真实身份大揭秘！》。
直播间瞬间涌入几十万观众，大多都是从云璃直播间分流过来的，热度爆表。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期待着这位《传奇黑客》揭开神秘皇帝的面纱。
此时，某处廉价租房内，李科看着镜头，有着谜一样的自信。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本以为，末世后，黑客技术就无用武之地了！
没想到自己看个直播，还能找到这样的好机会猛吸流量！
有姓名，有照片，有地址，开盒一个人还不简单吗?
要清楚末世前，只有姓名，甚至姓名都没有，许多狂热粉都能开盒出自己想要的主播的名字！
更何况自己此一流黑客，在早已知道姓名照片和地址的情况下了！
镜头前，李科戴着标志性的黑框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如穿花蝴蝶，显得自信满满。
《兄弟们看好了！第一步，基于名字‘刘乾’和人脸信息，我们先爬取末世前全网公开数据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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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信网、户籍系统备份、各大高校校友录、甚至公务员名录……》
他一边操作，同时讲解，各种专业术语和工具名称信手拈来，看得观众眼花缭乱，不明觉厉。
《数据库接入中……人脸特征匹配算法启动……范围：全国……年龄区间：18-25岁……》
进度条飞快地滚动着。观众们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怎么……找不到匹配的结果?
李科脸上的自信渐渐凝固，手指敲击键盘的快慢慢了下来，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嗯？……奇怪……初步筛查……无匹配结果？》
他皱了皱眉，嗓门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可能是重名太多干扰？无所谓，我们缩小范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锁定南楚、粤东等大汉宣称的七省区域！
进行深度关联搜索！结合可能的亲属关系、教育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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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调出更复杂的界面，输入更精细的筛选条件。直播间里只剩下他敲击键盘的噼啪声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几分钟过去了……
屏幕上的搜索结果栏，依旧是一片刺眼的空白——《未找到匹配项》。
《不可能！》李科的声音有些变调了，《难道是数据损坏？换备用数据库！接入军方共享的末世前人口统计核心备份库！最高权限模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使出了浑身解数，甚至动用了某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特殊手段。可，结果依旧令人绝望。
《查无此人……》
《查无此人……》
《查无此人……》
直播间里，原本期待满满的弹幕，渐渐变成了：
四个冰冷的红字，反复出现在屏幕上，像是对他所有技术的无情嘲讽。
《？？？》
《啥情况？》
《大佬……翻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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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李科都查不到？这皇帝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名字是假的？人脸是假的？还是说……他末世前根本不存在？》
李科的脸涨得通红，从额头始终红到了脖子根。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
他能感觉到几十万道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在他的背上，充满了质疑、意兴阑珊和……嘲笑。
他猛地摘下眼镜摔在桌上，对着镜头气急败坏地吼道：
《妈的！见鬼了！这不可能！肯定是数据库出了问题！
说完，他手忙脚乱地关闭了直播，留下满屏的《？？？》和《这就跑了？》的弹幕。
或者……或者这名字根本就是假的！对！一定是假的！》
黑客开盒的闹剧，以一种极其耻辱的方式落幕了。
李科的仓皇下播，非但没有打消疑虑，反而让《刘乾》此名字笼罩上了一层更加神秘莫测的色彩。
连末世前的知名黑客都查不到丝毫信息？这简直匪夷所思！
只不过，依旧有很多弹幕质疑不已。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刘乾有够神秘的啊！黑客都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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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黑客？批客！感觉就是某个嘉豪！》
《还是得看我们军区自己，我估计，司令部的大人物们此时早拿到刘乾的身份报告了！》
《我估计，连刘乾屁股上有几颗痣，军区都能查出来！》
《军区速度！你以为？！》
与此同一时间，中原军区司令部内。
情报主管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气氛凝重的会议室，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报告。
他脸色苍白，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报……报告元帅！各位将军！关于目标人物‘刘乾’的身份核查……结果……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说！》一位脾气火爆的上将不耐烦地喝道。
情报主管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我们……我们动用了最高权限，调取了末世前所有能恢复的国家级人口数据库、户籍管理系统、教育系统档案、社保医保记录、甚至包括部分天网系统的离线备份……进行了最全面、最彻底的地毯式搜索……》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元帅那越来越阴沉的脸色，硬着头皮说出了结论：
《结果……结果显示……查无此人！》
《在全国范围内，所有数据库中，均未找到与提供的人脸信息高度匹配，且姓名完全吻合为‘刘乾’的个体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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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一毫的关联信息都没有！此人……就像……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查无此人？！》
《连我们都查不到？！》
几位上将猛地站了起来，面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情报部门掌握的资源，几乎是末世后人类所能恢复和保存的数据极限了！
竟然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废物！一群废物！》暴怒的上将指着情报主管的鼻子破口大骂，《要你们有啥用！连个人都查不清楚！》
《是不是你们技术不行？还是数据库损坏太严重？》另一位上将质疑道。
《不可能！》情报主管急声辩解，
《我们对数据库的完整性和检索算法进行了反复验证！其他历史人物的信息都能查到！唯独此‘刘乾’……没有任何记录！这……这通通不符合逻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什么叫做没有任何历史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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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背后隐藏的信息让元帅都有些细思极恐。
陈天明元帅背对着众人，没有回头，但宽阔的背影却散发出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压抑的力场。
他背在后方的双掌，指关节只因用力而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虬结。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寒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汗如雨下的情报主管，也扫过一片哗然的将军们。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没有怒吼，没有斥责。
但那无声的、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压迫感，让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情报主管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
查无此人吗……
一个统治七省、拥有惊天伟力、被千万人亲眼目睹的皇帝……
在末世前的世界里，竟然没有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迹？
这荒谬绝伦的结果，像一记无形的重锤，凶狠地砸在每一位委员的心头。
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浓浓诡异和未知的寒意，悄然弥漫开来。
难不成，大汉皇帝早已提前预判到有人想要查他资料，提前把末世前的相关记录一切抹除了吗？
可是，这可是军区自己的资料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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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有黑客能潜入到军区自己严防死守的资料库的！
匪夷所思！
他们，像是招惹了一个……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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