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此何人哉

三国纵横之凉州辞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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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你能够抬头了！》

徐荣的话语中带着高高在上、不容拒绝的气势，阎行闻言迟疑了一下，之前的徐琨对自己颇有招揽之意，现在跟他一起来的这个将领纵然语气冷淡，但难保不是要在收降自己之前刻意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于是阎行徐徐抬起了头。

目前是个相貌威严的中年将校，蓄有短须。他身躯健壮，披甲带剑，给人一种军中宿将的凛然气势，恐怕是汉军中执掌兵马的一员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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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行快速扫了一眼之后就连忙收敛眼光，低眉不语，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锋锐的眼光在自己的身上停留，犹如一把刀子一样在剖析自己的一切。

徐荣看到这张面相硬朗、棱角分明的青春脸盘之后，他没有再说话，与远观不同，近看之下他的脑海里已经依稀回想起一点有关此人的印象了。

只不过到底是不是如自己猜测想的那样，就还得回营中再找一个人来看一看了。

当下徐荣没有再说话，他又看了看阎行身边的甘陵、马蔺等人一眼，才缓慢地转过身去，将眼光投向场上其他人的所在。

他走到躺在地面忍痛喘着粗气的王铁子身边，俯身瞧了瞧王铁子的伤势，然后才重新起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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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条汉子，据看守的士卒说，前几次挑人的时候你都在装病，这次看来倒是真病了。罢了，这等勇士再留在俘虏营中也是浪费了这一身的好力气。来人，将他们数个都带走吧！》

徐荣指了指王铁子和他的那数个凶悍的手下，身后的亲兵闻令立马动手，或抬或押，将他们数个都抓出了俘虏营。徐荣点了点头，又面色深沉地瞧了瞧阎行等人，才挥摆手，带着一班亲兵退出了俘虏营，留下一地狼藉和愕然变色的众多俘虏。

看着面前这个军中重将的人物将王铁子带走，其余的俘虏无不面露羡慕之色，窃窃私语。之前那些来挑人的都是些军中的低级将吏，被他们挑走估计也只会落得一个陷阵死士的下场。可现在此在俘虏营中横行霸道王铁子，本来今天遇上了瘟神，眼看就要倒大霉，没想到还能因祸得福，被汉军中的大将带走，在汉军的大将帐下听用可比沦为陷阵的死士和俘虏强多了，这可真是要羡煞死他们这些苦心孤诣却得不偿失的人。

阎行在那伙汉军走后，注意到场中早已有人将注意力投向自己一伙人。他现在心绪已乱，也没有心思再待下去，立马招呼甘陵等手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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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行默然不语，虽然他不露声色，但其实心中还是升起了一阵意兴阑珊，他原以为徐琨这伙人是来招揽自己的，现在看来对方似乎是要将自己放在此俘虏营中缓慢地磨尽自己身上的锐气，根本就没打算来招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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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没想到刚刚自己的应对有啥不对的地方，为何为首的将领对自己带有巨大的敌意，他又思及对方在自己的面上停留了一会，回头看了看面色死寂一般的甘陵，他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惊恐地询问道：

《刚才此汉军将领是？》

甘陵脸上抽搐了一下，苦笑一声道：

《他就是那样东西在汧水边上将我等击溃的汉军将领，听说是前将军董卓麾下大将，唤作徐荣！》

甘陵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他苦笑着接着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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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陈仓城也是他守住的，那时我等在汧水遇上的那一伙溯流而上的汉军骑兵，大概就是从陈仓出击的追兵！》

阎行听到甘陵的话，如遭雷击，心中震惊不已。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让七八万联军人马顿兵城下，让自己的三百残兵死伤殆尽，竟然就是刚才站在自己目前的此汉军将领。

阎行耳边仿佛响起了汧水河畔那一声索命的喊声。

《我乃大汉前将军麾下军司马徐荣，王师掩至，只诛首恶，从者不论。尔等残兵败将还不快快投降，弃兵放杖者免死，负隅顽抗者立斩不殆！》

徐荣、徐琨，这当真是莫大的玩笑。自家期望着能够解救身陷囹圄的自己的人，竟然就是将自己一方杀得丢盔卸甲，逼得自己仓皇独自逃窜，斩杀了阎顺等子弟兵，自己发誓要报仇雪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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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再次给自己开了某个无情的玩笑。阎行苦笑过后，内心也开始忐忑不安起来，原先的一番精心谋划此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局完全打乱。若是徐琨对自己有招揽之心，那自己或许还能够重新借着此时代的大潮从董营中寻找机会、东山再起。可是现在可以借力的徐琨和跟自己有着血仇的徐荣又是一伙的，看徐荣刚才的样子，分明就是认出了自己，况且对自己的敌意不减分毫，纵然没有当面动手，但极有可能在接下来将自己致于死地。

阎行昂首望向苍穹，望着晴空万里，欲哭无泪，他叹了一口气，第一次感到人在命运面前的无力感，他百感交集地言道：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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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父，为何刚刚你不出言招揽，那个阎艳刚才不是已经被你压服了吗，前将军那边可是早已传了军令，各军不许再去俘虏营中挑选人马，恐怕是另有派遣，现在不借着抓回山民俘虏的名义把那个阎艳弄出来，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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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俘虏营不久，憋了许久的话的徐琨最终忍不住开口了。徐荣从一进营就不让他开口，他眼望着就要和被他认为是《西州豪杰》、《军中助力》的俘虏阎艳失之交臂，他心中一紧，也顾不了徐荣的命令，快速地将心中一连串的疑问说了出来。

徐荣脸色阴沉，没有说话，对自家外甥的疑问也不管不顾。他某个人在前头走，徐琨亦步亦趋紧跟在后面，心中的焦躁和疑惑溢于言表，然而却不敢架住自家舅父前进的势头，就这样前一脚后一脚先后进了徐荣麾下兵马驻扎的营盘。

徐荣等进了自家的营盘，挥手让亲兵把王铁子带下去，安排让人去找疡医给他们疗伤。然后才看了看急躁的徐琨一眼，轻声说道：

《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