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人民医院3
一男一女讨论卖不卖的话题这个场景实在有些荒谬, 豹豹意识到这份微妙感，识时务地闭嘴不再说话，荀寐也没有多加解释, 转头去帮助庭鸦解决目前困境。
《李护士。》荀寐唤了一声，《李庭雀护士。》
过了好几秒, 庭鸦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他，抬起头，就看见左手边荀寐笑眯眯的脸, 《久仰像状况不太好, 需不需要找其他护士来帮忙？》
庭鸦哭笑不得地说：《我也是这样向这位病患建议的, 可是他执意要我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是护士长！技术肯定最好。》躺在71床上的某个老头吹胡子瞪眼道，《你们别想搞些什么实习生来给我打针, 扎三四次扎不进血管，我纵然老了, 但可不是好欺负的！》
您面前的这位才是扎三四十次都不一定扎得进血管，连实习生都不如的门外汉，我们是在救你。
《请相信我们科室内每一名护士的业务能力, 他们都是经过了严格的层层选拔, 实习期在至少十个科室内轮岗, 正式到岗之前更是多次培训，成绩极为优越的护士, 才能进入我们医院工作。》荀寐笑意不减，《我一定会给你安排某个技术与护士长不相上下的护士。》
他的一番话忽悠的71床病人态度终于有所松缓, 老人嫌弃地瞟了庭鸦一眼，《打针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如何当上护士长的？》
《……》天上掉下来的你信吗？庭鸦也顾不得尊严受辱了, 给荀寐比个大拇指, 匆匆忙忙把碘酒往治疗盘里一扔，转头去找真正的护士帮忙。荀寐安抚过病人，隐晦地给断一个眼神，示意自己得回去接着查房，之后也转身出了30号病房。
至于本来准备出来求救的庭鸦，一见这架势哪还奢望找人帮忙，正站在墙边凄惨地自力更生，用手机当场搜索如何进行静脉注射。
27层肿瘤内科呈现纵向结构，最中央是护士站，八架客梯也处于中心地段，此外楼层最前端的楼梯旁还有两架货梯。荀寐一出门就看见了站满人的护士站，里面总共5名护士，其中4个头上都顶着蓝色id，其中还不包括庭鸦在内，一群人在那边互相争抢剩下一位真的护士，请她帮忙给自己负责的病患打针。
《可恶，网都没有……》庭鸦啧一声按熄手机，欲哭无泪。荀寐走过去问道：《你如何打开的电话，没有密码么？》
《有，我拿生日试的。其实打不打得开也没两样，相册、信息、通讯录都是空的，只有数个初始app，而且还没信号也没网，》庭鸦将手机在指间转一圈，塞进裤子口袋里，《全部功能就是看个时间，再定个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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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忘了逃生游戏里电话的一项重要神技。》
《哦，手电筒。》庭鸦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谈话间他的目光随意落在护士站里，忽然，那名被众星捧月的真护士状态隐隐有些不对劲，这当即引起了他的警觉，庭鸦连忙拍难寐一下，《完了，仿佛要出事。》
荀寐早就注意到了异常，他好整以暇地回庭鸦一个笑，《能不出事吗？任务是严格按照身份行事，她们倒好，三甲医院的护士打个针都不会了，还这么大声的嚷嚷。》
断终于打扫干净30号病房，徐徐拖着垃圾袋从房间内离开了，他抬头望见荀寐和庭鸦都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色平静地看着护士站的方向，断疑惑地顺着二人目光望去，只听见原本拥挤的护士人群中忽然涌出出一阵尖叫，唯一的那名真护士骤然将五官撑开到最大，额头纹、眼角纹和法令纹都只因此动作变得极深，宛若一只巴哥犬的脸，她一把抓住了距离她最近的那名玩家，咆哮道：《你有问题，你有问题！！》
女玩家被吓呆了，整个人脸色唰得血色尽失，任凭护士抓着她的手腕，像拖一头死狗一般将她往护士站外扯。护士的力气奇大无比，边拖边用一种疯狂失控的嗓音大喊：《姚主任！主任！她有问题！她脑子有问题！》
断微微皱眉，他放下垃圾袋摘去塑胶手套，拾起铁杆扫帚快步走到难寐旁边，荀寐眼角余光瞥见他一副气势汹汹要找人干架的模样，当即伸手拦在断身前，《别上，还不清楚救不救得了，不要把你给搭进去了。》
《……没有。》断把难寐挡到自己身后，《你小心。》
npc压根没想过上去救那个妹子，他就是怕难寐站得太近受殃及而已。庭鸦头一次这么愤恨自己的阅读能力如此高绝，是他做错什么了？为啥偏偏要在本场游戏之前想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两位本尊都不一定懂自己的心思呢，他此旁观者清什么清？读懂npc的潜台词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纠结不到半秒钟，庭鸦痛而决定既然拆不散这个家，那就加入这个家！他立刻也缩到npc后方，《断神好可靠哦，救救啾啾。》
荀寐差点没被恶心死，《救你个大头，滚出去探路。》
《不嘛，我们水瓶座的男生，看似很坚强，实则很容易受伤。》
《是的，被车撞就会死。》
《……》
庭鸦被揶揄得护士都不关注了，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反驳难寐，没思及此时候断侧脸给了他致命一击：《水泥座会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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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夭寿啦！npc为了嘲讽他一次性对他说了六个字！
医院本应该是一个保持静谧的场所，病人和家属们可能还会大喊大叫，但职业素养高的医生和护士们在一般情况下绝不会破解。可女护士就是凄厉地大叫着，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拦他，偌大的科室，近百位的病房内也没有任何某个出来看热闹的病人。
不多时，一张圆圆的脸从15号病房里探出，姚主任还是那副慈祥的面容，带着一众医生徐步出门，和和气气地向护士的方向走去，神奇的是一见到姚主任，原本还十分神经质的护士顿时恢复安静，她呼吸急促，紧紧扣着想要逃跑的玩家的手腕，等姚主任走近后当即言道：《此人很奇怪，她不对劲。》
《我……我没有。》女玩家苍白无力地解释着，《我就是在这里工作的护士啊。》
《她根本不知道啥是安瓿瓶！》
姚主任再一次露出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瘆人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早已骇失魂的女玩家，《是吗……？》
女玩家被看得腿都在抖，全身酥软地挂在护士腿边，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更别提为自己辩解。姚主任笑容更加和蔼，他弯下腰，伸手抵住女玩家左眼的上下眼皮，用力掰开，幅度大得荀寐都为她感到疼痛。
等姚主任想要去掰女玩家的右眼皮时，后者终于意识到疼痛往后闪躲，姚主任也不强迫他，只对后方的两名男医生道：《看来孙护士是脑子出了问题啊……来，小刘小徐，把她带到神经外科去看看脑子。》
原本还在看戏的庭鸦陡然一惊，他想和难寐交换某个眼神，却见此见色忘友的人先和npc对视数秒，随后才想起他，朝他隐晦地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我该不会是要出局了吧？别啊，我才刚进游戏！》女玩家被架起的时候还是一脸茫然，她不住地挣扎起来，可惜两名人高马大的男医生擒她简直就像擒鸡仔，另一名女医生在护士的帮助下搬来急救推车，推车两侧有束缚带，男医生摁着女玩家的手就往上绑，不一会就把她捆得严严实实。
女玩家死到临头，化恐惧为盛怒，在推车上不住地扭动：《干啥！缘何只绑我某个！那边都是没有遵守游戏规则的人，缘何只惩罚我！》
她的话让姚主任将视线转向护士站，如蛆虫一般的双眸扫过护士站里的3名玩家，虫身为眼白，虫嘴为眼黑，盯得三个玩家都噤若寒蝉。幸而其中一名还算胆大，她咽了口口水，颤着嗓子道：《孙护士确实脑子不清楚，都在说胡话了。》
此答案像是令姚主任十分满意，他收回那对令人作呕的目光，摆摆手，示意医生能够带人下去了。男医生们当即在女玩家嘴里塞了一坨口罩，面无表情地推着她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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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的查房结束。》姚主任好心情地宣布说，也不管医生们才查到15号房后面的病患该如何办。他伸出肥厚的舌头舔了圈嘴唇，鼻翼兴奋地翕动，用一种和他这副表情截然相反，好似极为体恤下属的上司的口吻温柔道：《大家辛苦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自己的主任办公区，肥胖的身躯一扭一扭，徐徐消失在门后。
待他背影通通消失之后，荀寐深吸一口气，感觉周身压力陡然一轻，终于走完剧情活过来了，《神经外科，外科，这是要给刚那玩家做开颅手术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还以为会被送去精神科。》庭鸦说，《……但仿佛也不比神经外科好到哪里去？》
《倘若非要你选某个？》
《……精神科吧，我宁愿和一群疯子关在一起，也不想脑袋上开某个洞。》
四周恢复了平静。
断颔首表示赞同。
姚主任离去之后，原本疯狂的女护士忽然回复正常，她眨了眨眼，忽然啊一声：《糟糕，64床要挂水了！》她赶紧返回护士站后方的配药间里，匆匆忙忙地在治疗盘上摆放药品。之前死活挤在她身边的剩下3名玩家哪还敢再凑上去，某个二个后怕地贴着墙，恨不得逃出3公里以外。
《还不快跟上去。》荀寐拍了一把庭鸦的肩膀，《不想学打针了？》
《你还嫌我死得不够快？！》
《我感觉……刚才姚主任那声查房结束是一种暗示，暗示我们能喘口气，接下来的一天只要不闹出大动静，都不会违规出局。》
《……他宣布查房结束是因为有个傻子出局了，医生查房可是每天都会有的，意思是每天早上我们都必得死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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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是。》荀寐，《所以你更要尽快学会打针了。》
《啧……那光看我也看不会啊！这又不是扫地，没啥技术含量……啊，断神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快把扫帚置于！》
荀寐笑着搭上断的肩上，《你不是护士长么？去考核一下那位护士的业务水平啊。》
《……》反向角度令庭鸦豁然开朗，他佩服地拱了下手，这就要追着护士而去，临走前荀寐又拉了他一把，耳语道：《关注一下那个小护士的脑袋，不，关注一下所有医生和护士的脑袋，看看有没有开颅手术的痕迹。》
庭鸦瞬间明白荀寐的意思，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群头颅被撬开过，不清楚在脑子里面取出什么又加入什么的人，就在他的身边走来走去……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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