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出逃第三年 · 七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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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财政大权在裴苍玉和沈惊棠这个地方，裴夫人要给裴琳裁新衣打首饰，少不了知会沈惊棠一声，交由她来安排。

这天沈惊棠请了裁缝上门，左等右等，等了大半个时辰，也不见裴琳过来量尺寸。

裴琳虽然内向，但绝对不是这样没有礼数的小姑娘，她纵然有事，也该派人来通传一声。

沈惊棠觉得蹊跷，亲自去了裴琳屋里一趟，就见她坐在桌边儿垂泪，旁边的小丫鬟左哄右劝也不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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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棠微讶，走进屋里：《三娘，这是如何了？》

她道：《我还说给你做新衣裳呢，结果左等右等不见人，你如何在这里哭开了？》

裴琳见有人进来，慌忙起身：《嫂，嫂子。》她神色慌乱，一边哽咽同时断断续续地道：《我，我没事，我这就去量，量尺寸。》

就冲她这幅模样就不可能没事儿，沈惊棠先让底下人出去，又扶着她坐下：《是不是碰到啥难事儿了？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你说出来，哥嫂还能帮你拿个主意。》

裴琳支支吾吾半天不敢说，沈惊棠极有耐心地引导了会儿，她才抽泣着开口：《再过几日是，是成王寿宴，母，母亲想让我在成王跟前露，露露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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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母亲就说我没用，她只要成王能看上我，就不会再记恨长姐的事，也不会再为难二哥了，母亲还说，家里养我这么大，我也该为家里出力了，她说成王少年英武，位高权重，能看上我是我的福气。》

她抱住沈惊棠，呜呜直哭：《可是嫂子，我恐惧，我不是不想为家里出力，但成王那样的人，杀人如麻，嚣张跋扈……我实在怕，我，我也做不到大庭广众之下在他跟前显眼，我，我该如何办？》

沈惊棠听得额头抽疼，狠狠磨了磨牙，才把辱骂裴夫人的话咽回去。

虽然她对霍闻野颇为厌恶恐惧，但她还是得凭良心说一句，他并不是好色之人，相反的，他多疑善变控制欲强，对女色极为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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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燕王谋反的事情败露，为保全家性命，他便把自己女儿长乐郡主送到了霍闻野府上，这可是赫赫有名的‘北地第一美人’，瑰姿艳逸的北地佳丽，裙下之臣无数，结果才过了一夜，这位郡主就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都护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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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位郡主，大概就能看出想要勾引霍闻野是个什么下场了。

再者说来，就算霍闻野真的瞧上了裴琳，他难道就能不记恨裴家了？

沈惊棠也是后来才知道，霍闻野和她纠缠不休，都是为了羞辱她的父亲，为了享受将仇人女儿压在身下肆意伐挞的征服感，而她的父亲在知道这件事之后，被生生气死在狱中。

如今的裴家，就如当年的姜家，裴琳便像是当年的她，到最后怕是也会落得某个为奴为婢任人羞辱的下场，到最后他玩腻了要么杀掉要么赠人。

她也好，裴琳也好，都不可能玩得过霍闻野，指望靠女人让他忘记旧怨简直是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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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琳见她神色变化，望着比她还要振奋，她轻轻碰了碰沈惊棠：《嫂子？》

她六神无主，不自觉抱住沈惊棠的手臂：《嫂子，你说我该如何办？》

沈惊棠思绪从旧事抽离，转头看向裴琳，仿佛从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她之前的那些遭遇，实在不想望着刚满十五的裴琳再经受一遍了。

她思索片刻：《你若真想把这场生日宴应付过去，我倒是有个主意。》

裴琳抬起头，充满希冀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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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棠胸腔莫名生出一股豪气，好像把当年的自己拯救了一遍，她深吸了口气，压低声儿：《成王有个症候，一嗅到丁香气味就身上起红疹，瘙痒难耐...》

这说法儿在现代叫过敏，霍闻野生性多疑，清楚他对丁香气味过敏的事除了他旁边几个心腹，也就只有沈惊棠这个枕边人清楚。

裴琳一惊：《嫂子是如何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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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当年不是和成王有过婚约吗？我忘记是你哥还是夫人提过一嘴。》沈惊棠随口糊弄过去，继续道：《到时候你用丁香散熏一熏衣裳便是，到时候成王自不会靠近你了。》

裴琳先是一喜，又担忧：《万一真把成王熏出啥毛病来，会不会给家里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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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棠望着裴琳，心里很是感慨了一回，宽慰道：《没事，成王闻不得这味儿，他每次摆宴，都会派心腹在门外检查，闻到不对的直接就请人回去了，根本没机会见着他的面。》

不受父母喜欢的孩子总是早熟，她像裴琳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四处闯祸呢。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不瞒你说，我这心里对成王也是害怕，到时候我陪你一道儿归来，不光生日宴不用露面，裴夫人那边也能应付过去，毕竟是成王那边儿让咱们回来的，夫人也不能说什么。》

这可真是个一箭双雕的好招儿，既帮了小姑子，她也不用再见霍闻野那张可憎的脸，只要把生日宴混过去，再过几日霍闻野就得入宫侍疾，她们想和霍闻野碰面都难。

沈惊棠可把自己牛逼坏了，心下暗自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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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琳胆子小，但听了沈惊棠的话实在心动，纠结半晌，咬牙颔首。

......

等生日宴那天，裴夫人辈分高些，是以先行进去了，沈惊棠和裴琳坐一辆马车，在巷道内排队等着进去。

裴琳一瞧，心里更有底儿了，等轮到她们马车的时候，她先行一步，让健妇检查，健妇闻到她身上的熏香气味，果不其然阻拦：《这位小娘子，您用的香不合适，我们不能让您进去，或者您回去换衣服也行。》

果不其然如她所料，霍闻野安排了两个鼻子灵敏的健硕妇人在门外检查，闻到有谁熏了丁香这味香料的，便客客气气将人请回，在她们之前已经请走了两家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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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琳还是头一次耍花招，焦虑得手抖，小声道：《等我换衣裳回来，生日宴只怕都开始了，我还是不来了吧...》

谁料在这时候，霍闻野的心腹巴图海巡查到这儿，他瞧裴琳生的清丽，眉眼间有有些慌乱，还以为是吓着她了，忙上前安抚：《小娘子，没事儿的，只是香料不对，你回去换件衣服就是了，我在这儿给你留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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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琳是典型的南方少女，眉眼水秀，行事温婉，北地再没有这样温柔如水的女子，巴图海忍不住上前搭话，随便挑了个话头，凑近了问：《你这香挺好闻的，在哪买的？》

裴琳心里本来就有鬼，被巴图海一问就结巴了，神色慌乱：《我，我...》

巴图海不愧是霍闻野的贴身近卫，一见裴琳神色不对，他立马警觉起来，面上也带了些许咄咄逼人之色：《如何？你的香在哪儿买的不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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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看这小姑娘的反应，难道是有人故意设计王爷？

往重了说，这可是要蓄意谋害啊！

可是清楚王爷闻不得丁香香气这事儿的人也就寥寥数个，是谁将此事泄露出去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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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不善：《若是小娘子说不出个是以然来，我只能将你带回去审问了。》

裴琳眼泪‘唰’就下来了，她脑袋一片空白，本能地目光投向马车里的沈惊棠求助。

巴图海反应极其敏锐，如刀锋般的目光也直直地向沈惊棠劈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