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可遇而不可求

远方的秘密 · 浩瀚馨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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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刘院士这番安排，令躺在病床上的南秉怀和守在床边的张美娜同时大感意外。

南秉怀有些沉不住气了，自己跟人家姑娘没有什么交情，平时在与前女友的交往过程中，才偶尔跟人家打个照面，现在怎么可以像某个家属那样护理自己呢？

张美娜纵然感到意外，但并没有表现出为难的样子，相反倒有一点感觉，羞涩地点点头，同时向南秉怀投去了含情脉脉的目光。

南秉怀的脸色有些发烧了，赶紧质疑领导：《刘台长···这···这样做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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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院士显得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刚才了解美娜姑娘的情况了。她是外地人，学校又在放假，正好有时间陪你。而你呢，老家也不在这个地方，又是光棍一条，正好需要某个像美娜姑娘的亲人陪你。》

《可她并不是我的亲人呀？》

《啥叫亲人？难道要有血缘关系才算亲人吗？对于我们来说，只要有缘就是一辈子的亲人。美娜姑娘平时对你并不陌生吧？如今人家又救了你，这样的情分难道还不能让你把她视作亲人吗？》

《我···我是很感激美娜的···感激她给我带来亲人般的温暖···可不能总麻烦人家呀。》

张美娜最终含羞开口了：《我不怕麻烦。只要南教授不嫌弃我笨，我愿意照顾您。我···我其实这两天也挺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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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院士嗔怪的表情：《美娜姑娘怎么会笨呢？就不要妄自菲薄了。我觉得你是天下最心灵手巧和心地善良的女孩。》

张美娜又涨红了俏脸：《人···人家可是科学家。》

刘院士一怔，顿时恍然大悟了目前女子话中的更深一层含义，于是没再说什么，向她使一个眼神，便掉头往外走。

张美娜明白这位领导有话要单独对自己讲，便借故出去送他而一起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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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秉怀望着他俩的背影，一时间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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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院士等张美娜一走出来关上房门，便立即回过身来：《美娜姑娘，此日真是多亏了你了，我重新代表天文台的所有同志们向你表达由衷的谢意。》

张美娜腼腆的笑了笑：《您就不要再跟我客气了。假如在客气下去，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唉，我没法不对你表达谢意呀，因为秉怀同志能否重新振作起来，就要全靠你了。》

张美娜露出吃惊的表情：《靠我？》

《是的，失恋对于某些人来说也许是一时的阵痛，但对于某些痴情的人来说恐怕是永久的剧痛，不仅让他们从此萎靡下去，没有精力去工作，甚至丧失对生活的信心。对了，因为失恋而轻生的事件可是屡见不鲜呀。是以说，秉怀同志需要你帮助他离开了失恋的阴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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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美娜满脸通红：《可我如何能够取代湘悦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呢？再说，南教授也不是那种脆弱的男人呀。》

刘院士首先表示：《我是见过湘悦那样东西丫头的，就凭长相，你一点也不逊于她，另外她永远不会具备你的优点，那就是善良。》

张美娜羞涩地埋下了头：《求您不要高抬我了···我哪里能跟湘悦相比呢？》

《美娜姑娘就不要谦虚了。我说你比她强，肯定是没错的。》

《可是···南教授心里能这么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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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还说他不是脆弱的男人呢，当得知湘悦抛弃他了，就立即背过气去了。对于这样脆弱性格的男人来说，凡是能给他一丝温情的女孩，肯定会让他动容一辈子的。是以说，他目前最需要的是你的关怀。》

《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不合适？难道美娜姑娘嫌弃秉怀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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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他可是科学家，而且还是一名了不起的博士，我一个人普通的中学教师如何能嫌弃他呢？我···我是忧心他嫌弃我···再说···湘悦早已在他的心目中占得满满的了。》

刘院士哈哈大笑：《美娜姑娘如何自卑起来了？你也是一名知识分子，该懂得在此世界上只有卑微的男女，但却没有卑微的爱情。你该充满自信，那就是自己一点也不比湘悦差，一定可以把秉怀的心牢牢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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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美娜心里愈发紧张：《我···我恐怕做不到。》

刘院士思忖一下，随后表示：《美娜姑娘先不要这样说，你到底能不能抚慰秉怀同志受伤的心，还是让事实说话嘛。在社会上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不要计较结果，只要努力过了，拥有某个刻骨铭心的过程，那也就无怨无悔了。》

张美娜在刘院士再三劝说之下，最终含羞点头了。

刘院士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当张美娜重新返回病房时，面对南秉怀的目光，已经不是那么从容了，而是一副含羞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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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美娜矜持片刻，便从刘院士带来的水果中挑拣一个大橘子，随后操作小手扒开了橘子皮，再小心翼翼地凑到南秉怀的面前：《南教授，请吃一个橘子吧？》

南秉怀那是自然看出其中的玄机，只是心里还是放不下初恋而郁郁寡欢。

南秉怀抬手轻微地一拨：《还是你吃吧，我吃不下。》

张美娜眨了眨杏眼：《那位领导是买给您吃的，我如何可以吃呢？》

南秉怀立即表示：《既然他是送给我的，那就可以由我来做主。我让你吃，你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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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美娜摇摇头：《不，你如果不吃，我就不吃。》

南秉怀苦笑道：《我真吃不下。倒是你照顾我这么辛苦，应该吃一点营养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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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美娜忽然倔起来：《不，您现在是病人，倘若不吃东西，我就陪着您不吃。》

《你···这是何苦？》

《南教授···我清楚您心里只有湘悦老师，不会把我当回事。你要想存心饿坏我，那就一口东西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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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南秉怀愕然瞪着她那副颇受委屈的脸庞，并发现她眼眶里噙满了晶莹的泪花。

他沉寂半晌，终于出手去：《那好，我吃。》

张美娜瞬间破涕为笑，赶紧把剥好皮的橘子递到他的手心。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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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秉怀这时含笑示意：《你也吃呀。》

《嗯。》

张美娜欣然抓起另某个橘子，并兴冲冲剥开橘子皮。

南秉怀望着她一副充满童趣的样子，不由深受感染，暂时忘记了失恋的痛，同她一起品尝起橘子。

南秉怀眼看她快吃完一个橘子了，便含笑道：《你既然爱吃，那就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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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还是物质匮乏的时代，生活在北方的人是不容易吃上水果的。张美娜吃得津津有味：《橘子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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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美娜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止步来敦促他：《喂，你某个男人咋吃得这么慢？快点吃！》

南秉怀已经半天滴水没沾了，纵然输着液，但还是口干舌燥，是以在张美娜的敦促下，生硬地吞下了某个橘子。

南秉怀一看这位可爱的女子神态有些发窘，便只好伸出胳膊：《美娜老师，还是交给我吧。》

张美娜这时又操起一瓶桃罐头，想竭力拧开瓶盖子，但它就是纹丝不动。她是以在南秉怀的注视下有些不知所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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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你是病人呀！》

《但我也是某个男人！》

张美娜心里一动，爽快地把罐头交到南秉怀的手里。

南秉怀接过罐头后，先用力砸一砸罐头盖，破坏它的密封性，然后便毫不费力地拧开了盖子，再一起交到张美娜的手里。

张美娜欣然一笑：《有些事情到底需要你们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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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南秉怀有些沾沾自喜：《那是。》

张美娜点点头：《嗯，只要你还知道自己是某个男人，那我就放心了。》

南秉怀嗅出了她这句话有点含沙射影的味道来，顿时质询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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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教授，我的话也许不中听，但又不得不对你说。希望你不要生气。》

南秉怀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好，你直说无妨。》

《南教授，我感觉作为一个男人来说，就应该有所为，有所不为。》

《那是当然。》

《可作为某个真正的男人，就不该沉迷于儿女情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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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秉怀表情一呆，便不再搭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张美娜继续讲述：《尤其作为一名科技工作者，该以天下为己任，应该有家国天下的胸怀，而不能考虑个人幸福得失。对于你来说，假如正在进行一场重要的科学实验，可却因为在情场上失意了，便让自己整个人都崩溃了，那对这项科学实验来说，会是多大的损失呀？》

南秉怀的脸涨红了：《可我并没有从事任何重要的科学实验。》

《我清楚你目前在事业上也很不如意。但刚才那位领导不是说要全力支持你从事的科学研究吗？倘若国家为你提供某个足够好的舞台，但你却把握不了自己的失控的情感，那恐怕会辜负了国家对你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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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秉怀沉吟不语，当回想起自己曾经的壮志凌云，心里不由暗生惭愧。

两天以后，南秉怀在经过一系列体检以及收获了跟张美娜情意的同一时间，便出院回到了他所热爱的天文台。

刘院士这时跟他进行了一番发自肺腑的交谈——

《秉怀同志，看到你平安出院，我非常欣慰，证明你还没有被失意的感情所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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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秉怀显得很惭愧：《失礼，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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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院士拍了怕肩膀：《不，假如要归结一方错误的话，责任就在我们这些领导干部并没有为你提供一个良好的科研环境。当初你顶住压力毅然从海外归来，足以证明你不仅有良好的业务水平，同样有可贵的民族情怀。》

《刘院士我···》

《秉怀同志，由于国家受十年动乱的影响，在很多方面都远远落后于世界上经济发达的国家，虽然我们目前此时正搞改革开放，但追上那些发达国家也决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目前国家的财政还是比较困难，无法为我们提供雄厚的资金保障。所以，在许多方面，还需要我们艰苦奋斗。鉴于这些因素，我们国家流失了大量有些的科技人才。这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不幸呀。》

南秉怀听到这里，顿时血脉喷张：《请组织放心，我是一名中国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走了自己的祖国。》

刘院士眼睛湿润了：《秉怀同志，你是好样的。组织上是信任你的。说不定只因条件所限，你今后的研究工作并不会一帆风顺，但我相信你一定会迎难而上，为祖国的天文事业做出卓越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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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秉怀则振奋地表示：《我保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辜负党和国家对我的期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刘院士跟他谈完了工作，又聊起了个人问题：《秉怀同志，你也快是小三十的人了，也该解决个人问题了，美娜姑娘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女孩，她不仅人长得漂亮，更难得的是她某个女孩家也同样具有爱国的情怀。而且，她始终崇拜咱们科学家。所以，你一定要把攥住这个机会呀。》

南鬓怀在过去的两三天时间里，已经跟张美娜产生了深厚的情意，但他的初恋影子还暂时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顿时迟疑起来。

刘院士又语重心长地表示：《秉怀同志，在你看来，也许苏湘悦要比美娜姑娘优秀得多。我可能无法改变你这种印象，但要提醒你的是，当你经历人生谷底的时候，能够陪伴你的并不是苏湘悦，而是美娜姑娘。当你病倒的时候，她会精心地照顾你，假如当你受到挫折的时候，她会真诚地安慰你，并给你重新出发的动力。当你疲惫的时候，她会毫无怨言做你的休憩的港湾。如此看来，她就是你人生际遇中可遇而不可求的生活伴侣。是以，你没有理由不珍惜她，并好好去爱她。你并不是某个普通的男人，而是一个极其理性的科学家，该懂得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女孩做人生伴侣，而不是奢望心目中的最好女孩。当然，把最合适你的女孩当作最好的女孩是需要你有极大智慧的。在这点上，我对你依旧抱有很大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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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南秉怀忍不住热泪盈眶：《我清楚该如何做了。谢谢您！》

又过了半年，南秉怀经过与张美娜一番不长不短的热恋之后，最终携手步入了婚姻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