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犹疑不定的时候,那太太声音又响起来:《这个紫砂罐子我倒是喜欢。》边又抛下金子:《卖与我吧!》
此太太,想必是那样东西挥金如土的男人的家室。
我又一次把金子塞回去:《太太,我没钱找给您,罐子也不值数个钱,您若喜欢,那就送与您吧!》
说完我就往家走,边回头看看那马车,春葱似得手还在跟我挥手致意,想必是我刚才没看清楚吧,如何会没有人呢!大概不是妖怪,若是帐册妖怪,早就吃了我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快到家时,忽然看见李绮堂站在离我家铺子不远的巷子里,往黑暗中不知道在凝神看啥。
我道个万福,他也弓身回礼:《梅姑娘这是去哪里了?晚上这一带不太太平,还是小心为妙。》
我回说:《没关系,夜路走惯了的,平时有瓜片陪我,龙神爷说此日烟雨阁没啥妖气,叫瓜片陪龙神爷游玩去了。》
《妖气,现在正浓啊。》李绮堂说。
《敢问李公子夜深时分前来所为何事?》我问。
《这几日京城出了几件命案,有些妖异,姑父唤我夜里查探一下,瞧瞧是什么东西作祟。》
他的姑父是柳郡守,想来是管理治安的?只不过还是管不住好奇心,忍不住想问问是如何回事,便开口邀约:《如蒙李公子不弃,我们家就在这巷口儿,这寒冬腊月,滴水成冰,不妨去我家坐坐,吃几块点心解解乏。》
李绮堂展颜一笑:《深夜造访,那怎么好意思?》
《李公子旨在为民除害,我愿意代表百姓谢谢李公子。》我顽皮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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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绮堂迟疑了一下,我看见他脸颊通红通红的,肯定很冷,伸手把他拉到家里。
姥爷此时正我家住,岁数大了,大冷天又没啥活计,爹娘把姥爷接到家里过冬天,姥姥则留着家里照顾舅舅家的两个表哥。
姥爷看见我拉进门的是李绮堂,瞪大双眸:《这是李公子?》
《他是我朋友,来这边办事,大冷天很辛苦的,看他脸都冻的通红,爹,咱们得给李公子盛一碗芋头圆子加几块百合糯米糕暖暖身子。》
爹娘慌忙让座,摆下点心,李绮堂害羞的笑笑,说:《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书香人家吃饭都这么文雅吗?好不容易等他吃完点心,我急忙问:《之前你说的妖异事,是如何回事?》
李绮堂说:《本不该讲出,姑父大人怕引发恐慌,但你是龙神爷的使者,日后说不定还得依仗龙神爷,说与你也无妨。》清一清嗓子,说:《这一阵子,烟雨阁附近,失踪了好数个人。》
我忙问:《都是啥人?》
李绮堂道:《有卖烧酒的,卖猪头肉的,也有卖唱的,还有烟雨阁数个丫鬟,都是半夜出去,再没回来过。也没寻着尸首,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没有人见过吗?》
李绮堂摇摇头:《没有,若是有人作案,如何也会留下蛛丝马迹,可是,奇便奇在根本找不到一个见过他们的人。》
我忙问:《他们有没有共同点?》
《共同点……》李绮堂沉思一下:《小商贩,丫鬟……》
我心里突然一动:《都是些需要做买卖或者拿赏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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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情,跟那对挥金如土的夫妻有关系吗?
第二天早晨我跑去烟雨阁,寻在日间打扫的小丫鬟问情况。
秋儿点头:《是呀!你还不知道呢?是伺候华薇姑娘的腊梅和伺候西柳姑娘的月季。》
正好秋儿出来泼盂里残水,我赶紧问她:《听说咱们这走失数个小姐姐?》
我忙问:《哪天的事?》
秋儿歪头想想:《嗯……六七天前吧,那天烟雨阁来了一个特别有钱财的客人,打赏都用碎金子,人人把他奉成财神爷。》
果然,跟那个男人有关。
《那跟他有啥关系吗?》
《我们私下呀……》秋儿凑到我耳边:《听说腊梅和月季都是偷偷跟着那有钱客人跑了!》
《啥?》烟雨阁规矩森严,婢女出逃,刑罚必定很重,而这种地方只要在上面给足了好处,简直就是某个独立的小朝廷,官差不大管的,受了冤屈想不开,卖身为妓不甘心,据说没少死人,怪不得瓜片说这个地方怨念深重,简直就是妖怪们的餐会。
《我那会子刚好给瑞霞姑娘换一件被酒打湿了的长褛,从楼上往下看,倒像是腊梅和月季伺候着那客人上了一辆青油马车。》
不错!罪魁祸首就是那样东西男人!我得赶紧告诉龙井,就说那个男人哪来那么多钱财,肯定是用妖术变出来的,京师大官都没那么阔绰,除非他们家盖在金山上,能把金子当土块四处扔。
刚走到长廊,眼见前门有某个年轻女人哭哭啼啼,又是谁受了委屈,我走过去瞧了瞧,却发现她年纪二十五六,并不是这个地方的姐儿,穿着半新不旧的湖青夹袄,乌溜溜的头发挽某个松松的髻,上面仅仅别着两朵鹅黄素绢花,她见了我,倒先招呼:《小妹妹,你可曾见过这个人?》边拿出一张画像,我细细看看,诶?竟然是挥金如土的那个男人!我忙问:《敢问这是夫人的?》
那女子哭倒地面:《这是我家夫君,离开家已经十天,再没回去,现在生死未卜,留下我和两个孩子,担惊受怕,不知他去了哪里,听人说他七天前来过这个地方,我便拿了画像来寻,却到底没人清楚,只怕是认错了罢!我们家家徒四壁,哪里有钱来的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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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细细看看,画像传神,分明就是那个男人,他们家家徒四壁?那他挥霍的金子,到底是哪里来的?他现在,也和那些人一样,失踪了么?
《夫人,》我扶起妇人,带她到避风的外廊坐下:《贵相公他,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那妇人用衣摆拭泪,道:《事情是这样,我相公自小儿家境贫寒,但少有才名,公公婆婆胼手踶足,只盼他能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相公也立志要功成名就,让全家过上好日子,偏生每次考试都名落孙山,到现在连个功名也没考得,公公婆婆这些年贫病交加,也都接连过世了,相公他本就惭愧,恨自己一世碌碌无为,既不能封妻荫子,还让全家饥寒交迫,又恨自己百无一用是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没有养家糊口的本事,只得在街口支一个摊子,给不识字的人写信念信,收入微薄,家无隔夜粮,小妇人倒是会一些针幣女红,或是替人浆洗几件衣服,倒比他来钱还快些,间或有人取笑于他,一生倒是好命,总有人供养,他心里怎能不气,偏生,小妇人浆洗衣服的主家二少爷好色无德,瞧上小妇人须微颜色,竟派人与相公说,让了娘子与他,倒能够聘了他做账房文书,供他一日三餐不教他饿死便罢了,横竖他也是有口饭即可活命之人。他一时有气,竟要与传话之人撕打,可相公身弱,怎生抵得住那豺狼家丁的拳头,躺了半月方可走动,告官去,官家反说是他自己动手在前,倒叫他赔给那家丁二两银子,相公说他黑白不分,反犯了咆哮公堂,关在牢中,小妇人想尽办法,多方奔走,费了好大力气去,方把他放出,相公回家后整日长吁短叹,心心念念都是钱财,小妇人劝他莫要执念,谁知道他那日支摊,入夜后归来竟带了好大一箱金子,数目巨大,吓得小妇人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怕来路不正,会招致啥灾祸,问他他死活不肯吐露,放下钱却又出去,这就不见人影,再不知到哪里去了。》说着呜呜咽咽又哭了起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金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青油马车里面的女人是那书生的新情人,还是供给他金子的妖怪?可是就算是妖怪,它又哪里来得这么多人间之物呢?
我劝妇人先回家等等,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毕竟他是一家之主,总不至抛妻弃子,被什么事情绊在外面,抽不出空回家也是有的。
妇人摇摇摆摆的回家了,看她一身行头,只怕金子未曾动用,不为金子所动,一心挂着夫君,真是难得的好娘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金子的来路,教李绮堂看看,不知有没有结果。
我跑去花田挖出金子,一路打听着修道的大户李家寻去。
李家竟然不在闹市,反而地处郊外山水之间,青石筑就,是几进几出的大四合院,飞檐雕着石兽,石兽嘴里各含某个大铜铃,青漆大门旁是两个不知名的长角大石兽,有一人多高,看着好不威风。院外便能注意到院里好大一棵松柏树,郁郁蓊蓊,顶着厚厚一层雪,枝杈直伸到院墙外面来,果不其然是大户人家,一派肃穆景色。
到了门口我却犹豫了,家丁会为我某个小丫头通传吗?大概会以为我在恶作剧,从而把我赶走吧?
此时正门口徘徊,远远看见一个围着大红鑲毛皮斗篷的人出来了,走近一看,原来竟是李绮堂,我欢呼:《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地方,正愁如何找人通报,你如何来了?》
李绮堂含笑道:《今日卜了一卦,知道南面有贵客,出来一看,可不就是梅姑娘来了!外面冷,里边有请,上次吃了贵府点心,好生美味,今日我做东道主还席,梅姑娘可务必要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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