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雪地里的活地图

开局戍卒，我靠权谋封狼居胥 · 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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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尘握着千里镜的手，指节瞬间捏得发白，镜筒坚硬的黄铜边缘，沉沉地嵌入了他的掌心。

那刺骨的疼痛，却比不上心头被刀绞般的剧痛。

凌霜，那个冷若冰霜却又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的女人，此刻正像一件猎物般被耶律青擒在手中。

他能做的，不是冲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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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会让凌霜立刻香消玉殒，同一时间将自己的部队也葬送在这个地方。

盛怒是燃料，但智慧才是刀刃。

萧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杀意。

他很清楚，天狼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小狼主耶律青看似风光，实则与老王庭的萨满祭司一系在部落利益分配上龃龉已久，近来更是为了几处草场闹得不可开交。

这就是他唯一的破局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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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出腰间的匕首，利落地从弓囊中取出一支特制的狼牙箭。

箭杆上绑着一小卷薄如蝉翼的丝帛，上面用草原通用语潦草地写着几行字：

《老萨满已联络东部各部，欲趁你兵困鸣水峡谷，夺你北境草场，断你后路。耶律青，你此刻屠杀大晏帝姬，是为部落立功，还是为仇敌做嫁衣？若你真想成为天狼之主，此刻当速速回援后方，而非在此与老王庭的叛徒共舞！》

萧尘拉弓如满月，眼神锐利如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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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息凝神，瞄准的不是耶律青，而是他胯下那匹白色巨狼的左前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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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弓弦震颤，狼牙箭携裹着凛冽杀意，破空而出！

它没有射向耶律青的要害，而是精准地钉入了巨狼足前一寸的雪地。

那匹神骏的白狼受惊，猛地嘶鸣一声，前蹄刨雪，将那卷丝帛高高扬起，随后又带着几粒碎雪，落在了耶律青的马靴旁。

耶律青先是一惊，旋即怒极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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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弯腰捡起那卷丝帛，粗略扫了一眼，面上的狞笑却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再到咬牙切齿的阴沉。

他紧紧攥着那薄薄的布条，手背青筋暴起。

萧尘隔着千里镜，将耶律青脸上那复杂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看到耶律青的目光扫过被他擒住的凌霜，又望向混乱的后方，眼底的杀意与犹豫激烈交锋。

最终，权衡利弊的理智占据了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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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青猛地甩了甩手中的丝帛，对着身旁的莫勒暴喝一声：《把她押入囚车，退回谷口大营！三天！给这大晏的耗子三天时间，让他好好想想如何送死！》

莫勒虽然不解，但对耶律青的命令却是绝对服从。

他粗暴地将凌霜从立刻拖下，塞入一辆简陋的囚车，然后，天狼部的大军，竟真的在耶律青的指令下，收兵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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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尘置于千里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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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鸣水营，原本因凌霜被俘而躁动不安的士兵们，在看到萧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时，仿佛被注入了一针镇定剂。

这三天，便是他在这绝境中，为自己和鸣水营争取的唯一生机。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扫了一眼那些担忧却又不敢言语的面孔，沉声命令道：《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擅自议论郡主之事，违者军法处置！》

冰冷的命令像一盆凉水，浇熄了所有人的臆想。

他们相信萧尘，就像相信自己手中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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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尘没有回帐，而是径直走到营地中央的一块空地。

《小豆子！》他叫道。

十二岁的小斥候小豆子立刻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萧尘。

这几天，他亲眼见证了萧尘如何将一个濒临绝境的营地扭转乾坤，这位青春的校尉，在他心中，已然是无所不能的神祇。

《去，把营里所有能找到的碎石、枯枝、冰块都给我搬过来，再找几张破兽皮和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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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子兴奋地应了一声，立刻带着数个同样崇拜萧尘的年轻士兵忙活起来。

不多时，营地中央便堆起了一座高逾半人、状如小山的《土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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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做山峦，枯枝为森林，冰块则代表着冰封的河流与湖泊。

萧尘蹲下身，手中握着一块木炭，在兽皮上勾勒出北境方圆五十里内每一条干涸河床的走向、每一处风口的隘口，甚至连敌军战马每天的饮水量，都以独特的符号在《地图》上精确标注。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每一次停顿，每一次圈点，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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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详尽的程度，远超军中现有的任何一张粗略地图，仿佛他亲身丈量过每一寸土地。

韩飞虎带着亲兵，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萧尘！你这是在干啥？！帝姬被俘，你却在这个地方玩泥巴？！你可知这是何等大罪？！》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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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门像一记响雷，在营地里炸开，所有士兵都噤若寒蝉。

萧尘头也没抬，指尖在沙盘上的一处山坳处轻轻一点，声音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韩总兵，你后方跟着十八名亲兵，其中七人骑乘重甲战马，马匹负重比常规超出了三十斤左右，想必是为了携带弓弩和攻城器械。》

韩飞虎猛地一怔，他的亲兵数量和装备，从未来得及向萧尘禀报，而这少年，竟然只是听着脚步声和兵器摩擦声，便能算得如此精确？！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亲兵，果然，萧尘所说，分毫不差。

萧尘依旧没有抬头，语气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冽：《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你若再迟半刻，鸣水营今晚就将彻底沦为耶律青的囊中之物。两个时辰后，天狼部的三千先锋，必将途经黑风口。届时，一股毫无预兆的暴风雪将席卷而来，他们为避风寒，必然会选择那处避风的山坳。若我们不能在那之前设伏，那么，天狼部的主力便会借势长驱直入，彻底围死鸣水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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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飞虎闻言，脸色变幻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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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雪？萧尘，你休要胡言！这万里无云的夜空，何来暴风雪之说？》他显然不信萧尘能预测天气。

萧尘最终抬起头，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他只是提起一截烧黑的木炭，指着沙盘角落的一块冰面，上面画着几道简单的曲线和符号。

《这是根据风向、气压、空气湿度以及星象推算出的‘云图简报’。》他嗓门沉静，《今日子时，一股强对流气旋将自西北而来，与冷空气相遇，届时，黑风口附近将出现短时强降雪，能见度不足三尺。》

韩飞虎看着那玄奥的《云图》，只感觉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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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戎马半生，从未见过如此《算术》。

但他又想起萧尘之前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终究是犹豫了。

《派五十骑兵，去黑风口探路！》他咬了咬牙，下达了命令。

夜色愈发深沉，寒风如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