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借刀杀人之计
那簇幽蓝的火焰在他眼底深处无声燃烧,却又在下一刻被他强行按熄,重新沉入死寂的深潭。
他需要的不是发泄,而是用最精准、最冷酷的方式,让高高在上的萧家,品尝他曾经历过的一切。
愤怒是无能者的嘶吼,而他,早已过了那样东西阶段。
夜色更深,寒风像鬼魂一样在营地里打着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从远方传来,带着一股子草原独有的苍凉与野性,像是饿狼在月下的嗥叫。
不是天狼部的进攻号角,更像是某种迎接贵客的仪仗。
萧尘站在高台的阴影中,纹丝不动,目光却早已锁定了峡谷的另一侧。
借着惨白的月光,他看到一小队骑兵正护送着一辆装饰着貂皮与兽骨的华贵马车,徐徐驶向鸣水营。
马车停在冰墙百步之外,车帘掀开,某个身着锦衣、头戴玉冠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即便隔着这么远,那股子养尊-优、颐指气使的贵族派头,也像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萧家的密使。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看来,赵猛的死,和他那一套《神鬼莫测》的守城手段,终于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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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营门,让他一个人进来。》萧尘的嗓门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老余头有些迟疑:《校尉,这……来者不善啊。》
《开门。》
萧尘的命令不容置疑。
很快,那样东西自称萧远平的男人,昂首挺胸地走进了鸣水营。
他看都没看周围那些眼神不善的老兵,径直走到萧尘面前,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萧尘?》萧远平的鼻孔几乎要翘到天上去,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一个卑贱的杂种,倒还真有几分你那贱人母亲的姿色。》
萧尘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这恶毒的侮辱。
萧远平见他这副死人脸,自觉无趣,从袖中取出某个巴掌大的黑檀木盒,扔在萧尘脚下:《这里面,是你母亲的骨灰。那是自然,只是一半。》
萧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大将军有令。》萧远平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三日之内,打开鸣水峡谷的关隘,放天狼部三千精锐南下。事成之后,你母亲的另一半骨灰,会与你合葬。你这一脉的污点,也就算彻底洗清了。》
他顿了顿,面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这是恩赐。否则,你母亲的骨灰,会被洒进军妓营的恭桶里,永世不得超生。》
萧尘徐徐蹲下身,捡起了那个冰冷的木盒。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几乎要捏碎这薄薄的木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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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
他只是抬起头,露出一副惶恐不安、夹杂着几分犹豫和懦弱的表情,嗓门沙哑地问道:《我……我怎么相信你们?》
《你没有选择。》萧远平轻蔑地哼了一声,又扔下一卷用火漆封口的丝帛,《这是手令。照做便是。》
萧尘颤抖着双掌接过了那卷丝帛,指甲在无人注意的角度,轻轻划过丝帛的边缘。
一点点无色无味的粉末,被他用体温融进了丝帛的夹层里。
那是他根据前世记忆,用几种边疆特有的植物混合狼尿发酵提炼出的《引兽香》,人闻不到,但对嗅觉灵敏的猎犬和战狼来说,不啻于黑夜中的灯塔。
《我……我恍然大悟了。》萧塵低着头,嗓门里充满了被逼到绝路的顺从。
萧远平满意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上,像在安抚一条听话的狗:《识时务者为俊杰。别忘了,你身上流着萧家的血,能为家族的千秋大业尽一份力,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说完,他扭身,在一众老兵盛怒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直到马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夜色中,萧尘才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脸上的懦弱与惶恐瞬间褪去,只剩下如冰川般亘古不变的冷漠。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后方。
《跟上他。》萧尘没有回头,将一封早已写好的信塞进凌霜手中,《把此,放进他随身的行囊里。记住,不要让他发现,也不要杀他。》
凌霜接过信,只看了一眼信封上模仿萧远平笔迹写下的《耶律狼主亲启》几个字,便瞬间恍然大悟了萧尘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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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招借刀杀人,嫁祸江东。
她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如一缕青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次日清晨,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沉闷的战鼓声便如同滚雷,从峡谷对岸传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三千名天狼部铁骑,黑压压一片,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出现在鸣水营的视野中。
为首一人,骑着一匹神骏的白色巨狼,身披黑色重甲,头戴狼首盔,正是天狼部小狼主,耶律青。
他没有当即下令攻城,只是举起手,身后的军队便令行禁止,鸦雀无声,一股彪悍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好强的治军能力。萧尘心中暗道。
耶律青的目光扫过鸣水营那看似脆弱的冰墙,眉头微皱。
他身旁的萨满牵着几条异常神骏的猎犬,正对着峡谷入口的方向狂吠不止,似乎嗅到了什么令它们极度兴奋的气味。
那是萧远平昨夜离去的方向。
耶律青大晏的军队,啥时候会用这种草原上的追踪伎俩了?
诱敌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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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冷笑一声,挥了摆手。
十几架巨大的重型投石机被推了出来。
《嗖——嗖——嗖——》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机括声,某个个黑点被抛上天空,越过数百步的距离,向着鸣水营砸来。
《趴下!是滚石!》老余头惊恐地大喊。
然而,那些黑点砸在营地里,发出的却是沉闷的《噗噗》声。
没有想象中的地动山摇,只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迅速弥漫开来。
是腐烂的马尸!
几十具高度腐烂、爬满蛆虫的马尸被扔进了小小的营地,绿色的尸水四处飞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瘟疫战!这孙子够狠!
《所有人,捂住口鼻,把石灰粉都撒上去!》萧尘当即下令。
但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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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耶律青持续不断地投掷,营地里的水源和空气迟早会被污染。
他的目光转向了高台上的那些铜镜。
冬日的阳光纵然不烈,但干燥的空气却像是一点就着的火绒。
《去,把镜子对准他们的粮草车,给我照!》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几十面铜镜在他们的操控下,将阳光精准地聚焦到极远处天狼部后方的一辆粮草车上。
起初,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青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几十个光斑的持续加热下,那辆装满了干草和油脂的粮草车最终《轰》的一声,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借风势,迅速引燃了旁边的几辆大车,天狼部的后阵顿时乱成一团。
耶律青望着那莫名其妙烧起来的粮草,又瞧了瞧鸣水营高台上那些反着光的《盘子》,第一次,他那张倨傲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个对手,有点意思。
就在双方对峙之际,鸣水营后方,烟尘大起。
韩飞虎带着三千援军,最终赶到了。
然而,他的部队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阵型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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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刚才,他们被一小股溃兵迎头冲撞,对方打着萧家的旗号,哭喊着《天狼部杀进来了》,搞得人心惶惶。
韩飞虎黑着脸冲进鸣水营,劈头就问:《萧尘!怎么回事?萧家的护卫队怎么会从你这儿逃出来?》
萧尘没说话,只是让人将那件从天狼百夫长身上扒下来的、绣着《萧》字族徽的内甲,呈了上去。
《韩总兵,昨日深夜,萧家密使萧远平亲至我营,逼我开门放天狼部南下。》萧尘的嗓门不大,却字字诛心,《这是物证。刚才冲撞您大营的,就是萧家畏罪潜逃的叛军!》
韩飞虎望着那血迹斑斑的内甲,上面的族徽清晰可辨,再联思及刚才那伙溃兵的诡异举动,弹指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猛地一击砸在桌上:《好一个萧家!通敌卖国!来人,传我将令,全军追击,给我就地扣押萧家所有余孽!》
眼看时机成熟,萧尘当即拱手道:《总兵大人,耶律青主力在此,穷追叛军恐中埋伏!末将有一计,请总兵大人率主力在后方山谷设伏,由我鸣水营为诱饵,将耶律青引入包围圈,一举歼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韩飞虎此刻对萧尘已是深信不疑,当即拍板:《好!就依你之计!》
战鼓声再次擂响,鸣水营寨门大开,三百老弱病残在萧尘的带领下,竟主动向着天狼部的大军发起了《冲锋》。
耶律青见状,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螳臂当车。
《全军出击,碾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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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铁骑如开闸的洪水,向着萧尘那三百残兵席卷而去。
萧尘率部且战且退,看似狼狈,却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冲锋。
而在撤退的途中,一支不起眼的小队,悄悄在峡谷唯一的溪流上游,引爆了数个早已埋设好的火药包。
《轰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山石崩塌,溪流改道,清澈的淡水瞬间被浑浊的泥沙堵死。
已经杀红了眼的耶律青根本没注意到这点细节,更何况他战马的鼻子里,全是那股若有若无、让他战狼兴奋不已的《引兽香》,他只清楚,那个方向,有他必须得到的猎物。
做完这一切,萧尘带领部队,猛地调转方向,不再朝韩飞虎埋伏的山谷撤退,而是斜刺里冲向了另某个方向——那里,是萧家囤积粮草、用以接应天狼部的后勤中转站!
疯狂的追击中,天狼部的铁骑一头撞进了萧家的补给基地。
早已等候在此的萧家私兵注意到铺天盖地的天狼骑兵,还以为是自己人到了,刚想上前接应,迎面而来的却是雪亮的弯刀!
《是奸细!他们身上有大晏军队的标记!》
《杀了他们!这些南蛮子背信弃义!》
在《引兽香》的错误引导和沟通不畅的双重作用下,一场血腥的误会,演变成了惨烈至极的自相残杀。
萧尘站在极远处的山坡上,冷漠地看着山谷下那片人间地狱,徐徐收起了手中的长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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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完美。
可,就在他准备下令打扫战场时,他的瞳孔却猛然一缩。
预定的信号没有升起。
凌霜,没有按计划归队。
他迅速举起千里镜,在混乱的战场中疯狂搜索。
终于,他注意到了那抹熟悉的银色身影。
她被数名天狼部高手围攻,身上已有多处挂彩,而她的对手,正是亲手将她从马上擒下的耶律青!
隔着千军万马,血肉横飞的战场,耶律青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注视。
他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对着山坡上的萧尘,徐徐地,用拇指在自己的脖子上,做出了某个抹喉的动作。
萧尘握着千里镜的手,指节瞬间捏得发白,镜筒坚硬的黄铜边缘,沉沉地嵌入了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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