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被迫同居的猎物
迈巴赫的车门打开，热浪扑面而来。
沈听澜下车，抬头看目前这栋别墅。
现代主义风格，大面积玻璃幕墙，线条干净利落。
薄烬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从此日起，》他在她耳边说，温热的力场拂过她颈侧，《这里是你的战场。而我是你的——》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
《你的甲方，你的盟友，你的…契约丈夫。》
沈听澜没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银戒在日光下闪着冷光。
手腕上的疤痕还在，薄荷膏的清凉感早已褪去，灼痛又隐隐传来。
但这次，她没有揉。
她只是握紧手指，让戒指硌进皮肉里。
然后她迈步，朝那栋房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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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玄关，冰凉的大理石地面透过鞋底传来寒意。
薄烬的别墅内部比外观更冰冷。
黑白灰三色构成的空间里，唯一的暖色是墙上几幅抽象画，但那些扭曲的线条和暗红色块更像凝固的血。
客厅全景落地窗外是私人泳池，水面波光粼粼。
薄烬站在她的背后，离她很近，下巴几乎快要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
《沈听澜，记住你今天的选择。从今往后，你要为自己而活。至于那些伤害过你的人…》
他手指轻微地抚过她手腕上的疤痕，轻柔的语气中透着危险。
《我能够帮你，把他们欠你的，一点一点，一切讨回来。》
沈听澜闭上双眸。
耳边又响起前夫陆沉舟和儿子陆念安的嗓门：
《你拿什么养自己？》
《苏阿姨比妈妈懂我。》
……
随后这些声音，被薄烬的声音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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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重生，沈听澜。》
《薄烬。》沈听澜头一次叫他的名字。
《嗯？》
《协议第三条，》她转身面对他，《关于‘通通配合’的定义，我们需要细化。》
薄烬挑眉：《比如？》
《比如，》沈听澜抬手，指尖轻轻划过薄烬领口松开的扣子，《除非必要场合，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肢体亲密。》
《比如，我有权随时查看董事会审查的进度。》
《再比如——》
她直视进他的双眸。
《这一年，我会用你给的钱财，把我的工作室，‘焚舟居’做成业内标杆。》
《一年后，就算协议结束，我也会成为你必须尊重的合作伙伴，而不是某个用完即弃的契约妻子。》
薄烬盯着她，良久，忽然低笑出声。
欢笑从胸腔震出来，带着某种愉悦的共鸣。
《沈听澜，》薄烬握住她划过自己领口的手，《我就知道，我没选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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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低头，顺势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某个满是仪式感的、近乎臣服的吻。
《那么，薄太太，》薄烬抬眼，琥珀色双眸里燃着势在必得的火焰，《合作愉快。》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随后，薄烬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全新的女士拖鞋，放到她的面前。
纯白色，羊皮内里，码数正好是她的36码。
《你如何知道…》她的话没说完。
四周恢复了平静。
薄烬早已直起身：《十一年前，你在建筑系作品展上签到时，我排在队伍最后，听见你跟别人谈论一双你喜欢的鞋子，不巧的是，那双鞋没有你的码数。》
《我听见了你的鞋码，也看见了你失望的表情。》
沈听澜的呼吸顿了顿。
薄烬的手顺势搭在她腰上，力道不重，但存在感强得像一道镣铐。
《你的房间在二楼。》他的嗓门在挑高的空间里产生轻微回音，《我卧室隔壁。》
沈听澜侧头看他：《协议里没写要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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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薄烬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抽出那份协议的副本，翻到第三页，指着其中一行小字。
《‘乙方需配合甲方营造真实的家庭氛围，包括但不限于共同居住’。沈小姐，你签字时没细细看？》
沈听澜盯着那行字。
条款确实存在。
她当时注意力全在报酬数字和期限上，忽略了这些细节——
或者说，她潜意识里觉得，某个亿的买卖，这些细枝末节能够妥协。
《带路吧。》沈听澜放弃了挣扎。
薄烬笑了，那种很浅的、只牵动同时唇角的笑。
他扭身往里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听澜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扫过室内——
极简主义，大面积留白，家具少得像概念展品。
唯一有生活痕迹的，是角落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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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盖开着，谱架上摊着巴赫的乐谱。
《你会弹琴？》她问。
《不会。》薄烬头也不回，《那是给你准备的。》
沈听澜脚步一顿。
薄烬已经走上悬浮楼梯，玻璃扶手映出他修长的身影。
他停在半层平台，转身俯视她：《建筑系高才生，当年辅修钢琴拿到八级证书。结婚后，琴卖了，给儿子买学区房。我说得对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听澜握紧手袋，指尖陷进皮革里。
她实在卖过琴，八年前的事。
她把话听进去了，乖乖卖了钢琴，付了学区房的首付，但最终，产权证上只有陆沉舟和陆念安的名字。
那时候陆沉舟创业需要资金，还跟她说，《反正以后也没时间弹》。
《你调查得很细细。》沈听澜的嗓门里听不出情绪。
《我是个认真的甲方。》薄烬继续上楼，《对乙方进行背景调查，是基本职业操守。》
二楼走廊很长，两侧是整面墙的隐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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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烬停在第三扇门前，手掌按在墙面的感应区，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房间很大，几乎是她和陆沉舟那套主卧的三倍。
依旧是极简风，但多了些温度。
落地窗外是私人庭院，一株日本红枫在夕阳下燃烧。
床是矮榻式的，铺着米白色亚麻床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工作台——
实木长桌，台灯泛着柔和的光，桌面上整齐摆放着绘图工具：丁字尺、三角板、比例尺、一整套德国红环针管笔，还有一沓雪白的康颂素描纸。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全都是她学生时代用的牌子。
沈听澜走到工作台前，手指拂过冰凉的尺子边缘。
这些东西，她几年没碰过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后一次画图，还是给陆念安设计儿童房，但陆沉舟说《别太复杂，找装修集团就行》，是以那份手稿后来也不清楚塞在哪里去了。
《还缺啥？》薄烬靠在门框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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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扭身看他，眼神冰冷：《缺某个解释。》
《啥解释？》
《你选择我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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