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被陌生男人摘了婚戒
民政局门口，四周的空气好像忽然凝固了。
陆沉舟感觉自己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击，呼吸都停了：
《薄先生，您开玩笑吧？听澜她——》
《我在和沈小姐说话。》薄烬甚至没看他，目光依旧锁着沈听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小姐，我调查过你。建筑系高才生，当年拿过建筑新人奖，作品被收录在《亚洲青年建筑师年鉴》。》
《后来结婚生子，做了十年全职主妇。三个月前注册了‘焚舟居’工作室，定位是空间疗愈设计，但目前账户余额，》他报出一个数字，《不够付下季度房租。》
每个字都像针，精准刺进陆沉舟的神经。
但沈听澜的表情没变。
她甚至微微偏头，像在认真思考此离谱的提议。
《为啥是我？》沈听澜问。
薄烬笑了。
那是种很浅的笑，只牵动一边唇角，却让他整张脸瞬间从冰封里活过来，透出某种危险的吸引力。
《三个原因。》他收起文件夹，一只手插进西裤口袋，姿态放松得像在聊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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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你需要钱财，我需要人，这是最简单的供需关系。》
《第二，我讨厌麻烦，而你——》他的目光掠过沈听澜手腕，《显然已经对婚姻不抱任何幻想，不会产生多余的情感纠葛。》
《第三…》
薄烬忽然上前一步，瞬间拉进了他与沈听澜的距离。
那距离，近到沈听澜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苦橙，雪松，还有一丝烟草燃烧后的焦香。
这味道，竟然和她今天喷的香水是同一系列。
《第三，》薄烬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我缺某个能陪我演戏的好演员，而你，沈听澜，你已经演了十年贤妻良母。》
沈听澜的睫毛颤了颤。
就在这时，薄烬忽然握住她的手。
力道很轻，但不容拒绝地攥住。
他的拇指按在她无名指的婚戒上——
那枚陆沉舟在路边珠宝店随手买的、价值三千八的铂金戒指。
《这个，》他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现在该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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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用力一扯。
戒指滑过指节，脱离皮肤，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随后《叮》一声落在地面，滚了两圈，停在陆沉舟脚边。
陆沉舟的脸色早已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盯着地面那枚戒指，又猛地抬头看沈听澜——
她竟然没有反抗。
她就那么站着，任由薄烬握着她的手，任由婚戒被摘掉，甚至，在她空荡荡的无名指上，薄烬从自己小指上取下银戒，然后迅速套了上去。
尺寸刚才好。
《这，是定金。》薄烬说着，最终松开她的手。
沈听澜低头看着手上的那枚银戒。
戒面刻的图腾是缠绕的蛇骨，和她手链的logo一模一样。
她翻转戒指，在内侧看到一行极小的刻字：
2013.10.23
那是十一年前，她拿到建筑新人奖的日子，也是她头一次在公开场合做演讲的日子。
演讲题目是《空间治愈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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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清晰地记忆中自己当时说过，好的空间该治愈人，而不是囚禁人。
台下坐了一百多人，她一个都没记住。
现在，这枚刻着那样东西日期的戒指，正戴在她手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她终于抬眼看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波动，《你究竟是谁？》
薄烬没有回答。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份文件夹，重新递给她。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次直接塞进她手里。
《给你三分钟考虑。》他说，看了眼腕表，《三分钟后，倘若你不上车，我会当你拒绝。但沈听澜——》
薄烬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嗓门太轻，陆沉舟没听清。
但他看见沈听澜的脸色发生了变化，捏着文件夹的手指收紧到骨节泛白。
随后她扭身，目光投向陆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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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律师，》她说，语气像在告别一个陌生人，《麻烦转告念安，他这周末的家长会，我去不了了。》
《你要去哪？！》陆沉舟终于失控，一把抓住沈听澜的手臂，《沈听澜你疯了？跟某个陌生人走？你清楚他是啥人吗？！》
沈听澜低头看着陆沉舟拉住自己的手。
那只手，曾经在婚礼上为她戴上戒指…
曾经在她发烧时喂她喝水…
也曾经在她手被烫伤时，只是随意地摆了摆，随后说了句，《让保姆处理吧，我在开会》。
现在，这只手抓着她，力道大到让她觉得疼。
《松手。》她说。
《沈听澜！》陆沉舟有点气急败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沉舟，》她最终叫他的名字，语气熟稔却冷漠，《这么多年，是你教会我一件事——》
《法律是冰冷的，感情是廉价的。》
《而现在，我是时候要去学点新东西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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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甩开陆沉舟的手，扭身，朝那辆黑色迈巴赫走去。
高跟鞋踩在滚烫的水泥地面，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响声。
直到径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这期间，她没回头，一次都没有。
薄烬望着沈听澜上车，然后从地上捡起那枚铂金婚戒，捏在指尖瞧了瞧，随后——
《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戒指被他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陆律师，》薄烬微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下次开庭见。》
他说完，转身上车。
引擎低吼，黑色迈巴赫驶入车流，消失在七月的热浪里。
陆沉舟站在原地，日光灼烧着车辆走了的轨迹。
他盯着垃圾桶，盯着那枚在垃圾堆里闪着微光的戒指，忽然感觉喉咙发紧。
《叮铃铃…》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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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秘书打来的。
《陆律，王氏集团那边刚通知，他们要换律师。他们说，薄氏的法务团队主动联系他们，条件比我们优厚三成。》
陆沉舟没说话。
他抬头看天，日光刺得他眼睛发痛。
耳边忽然响起沈听澜刚才那句话——
《我唯一后悔的，是十年前没听桑晚的话。》
十年前，桑晚说过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哦，他想起来了。
在他们婚礼前夜，桑晚喝醉了，随后指着他的鼻子说：
《陆沉舟，你此日娶走的是个天才建筑师。十年后，如果她变成只会做饭带娃的黄脸婆，我会亲手把你送进地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当时他笑着应了：《放心，我会让她幸福。》
现在，十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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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上了别人的车，手上戴着别人给她的戒指。
而他则是孤零零地站在民政局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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