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前夫砸窗,现任砸奖
沈听澜站在楼梯上,低头看着薄烬揽在自己腰上的手。
《松手。》她说。
薄烬没松,反而收紧,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刚才配合得不错,》他在她耳边说,热气拂过耳廓,《薄太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是演戏。》沈听澜推开他,《现在戏演完了。》
《真没思及,薄总还是个爱撒谎的人。我什么时候参加巴黎的空间设计奖了。》
薄烬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沈听澜,你清楚吗?你越是这样,我越不想放手。》
沈听澜不想听薄烬这些调戏她的话,扭身上楼。
薄烬跟在她身后,声音在楼梯间回荡:《林薇的案子,我早已帮她约了最好的律师,第二天下午见面。》
《另外,巴黎的颁奖礼是真的,你确实入围了。我提前帮你报了名。》
沈听澜脚步一顿。
《你投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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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脐》。》薄烬说,《我让人连夜做了模型,寄了过去。》
沈听澜猛地转身:《那是我的作品!你如何没经过我的同意,擅自做决意?》
《我清楚。》薄烬仰头看她,站在低几级的台阶上,此角度让他看起来难得的弱势。
《我只是代替你下定决心,投了设计图。倘若获奖,奖杯是你的,奖金是你的,荣誉都是你的。我只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只要你站在领奖台上,让全世界都看见,沈听澜回来了。》
沈听澜握紧楼梯扶手。
外面,雨又下大了,敲打着玻璃幕墙,嗓门密集如鼓点。
《薄烬,》沈听澜说,《你这种‘为我好’的方式,让我窒息。》
《我清楚。》薄烬踏上台阶,一步步走近她,直到两人呼吸相闻。
《但沈听澜,你知道吗?过去十年,你一直在窒息。现在你最终呼吸到新鲜空气了,却开始害怕。》
《害怕自由,恐惧成功,害怕重新发光。》
他抬手,指尖虚悬在她脸颊边,没有触碰。
《别怕。》他嗓门很轻,轻得像叹息,《我会陪着你。哪怕是用让你窒息的方式,也要把你推到最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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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只有站在高处,你才能看见,那些曾经俯视你的人,都成了蝼蚁。》
窗外,雨幕如帘。
对面写字楼十八层,陆沉舟站在窗边,死死盯着这边。
他看见薄烬和沈听澜站在楼梯上,距离近得像在接吻。
陆沉舟一击砸在玻璃上。
钢化玻璃震颤,发出沉闷的回响。
然后他迫不及待地掏出电话,拨打沈听澜的手机。
打了几遍,手机那头却始终无人接听。
他只能颓然地置于手机,默默望着两人模糊的身影消失在窗边。
……
陆念安是在清晨六点醒来的。
不是自然醒,是根本没睡好。
往常这个时候,沈听澜都会准时推开他的房门,拉开窗帘,把叠好的校服放在床头。
动作很轻,但那种《有人在为你忙碌》的动静,像一种无声的闹钟,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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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六点三十分,阳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
现在没人来为他拉开窗帘,没人把校服放在床头,就连床边的衣架上也空空荡荡,只有他昨晚随手丢的卫衣。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陆念安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顶。
此日中考体育。
班主任在家长群里说,家长最好来送考,带点巧克力和功能性饮料,在考场外等着。
四周恢复了平静。
爸爸一直不关注这些琐事,苏阿姨看见信息,却说《你爸最近很忙,况且念安你这么大了,应该不用陪考》。
至于妈妈…
他想起三天前那条转发。
冷冰冰的法律条文,像一盆冰水,把他苦心经营的《被抛弃的可怜孩子》人设浇得稀烂。
评论区风向瞬间转变了。
有人扒出他以前骂妈妈的帖子,有人分析他说的话都属于《情感勒索话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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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晚阿姨的直播他看了甚是钟就关掉了。
里面说的那些心理学词汇像刀子,把他自以为是的委屈剖开,露出底下自私的脓疮。
但他还是觉得委屈。
就算他说过过分的话,做过过分的事,沈听澜也不能真的不要他呀!
她是妈妈。妈妈如何能不要自己的孩子?
陆念安烦躁地掀开被子,起身翻找此日要穿的校服。
衣柜里挂得整整齐齐,那是妈妈之前整理的。
春夏装左边,秋冬装右边,运动服单独一栏。
他随手扯出最外面那套白蓝相间的运动服,套上身,发现袖子短了一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是去年买的,明显跟他现在的身高不匹配了。
妈妈之前量过他的身高,在网上填了尺码,叮嘱客服《加急,孩子中考体育要用》。
他现在该穿的校服,应该是妈妈给他定制的新款。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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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三个月前她已经离开了此家。
没人再去管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陆念安盯着镜子里袖子短了一截的自己,忽然感觉喘不上气。
他用力扯下运动服,摔在地上。
七点二甚是,陆念安最终还是穿着那套过小的旧校服出门。
走道上遇到隔壁班同学,对方细细打量他露出一截手腕的袖子:《念安,你衣服如何小了?我妈还说这届校服尺码偏大,让我订小一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陆念安没说话,加快脚步。
校门口,几个女生此时正分发加油手幅,是家长委员会组织的。
其中某个女生看见陆念安,双眸一亮:《陆念安!你妈妈来了吗?我们待会儿要在考场外举牌子,需要家长帮忙拍照!》
陆念安喉咙发紧。
他想起以前这种事,妈妈总是最早到的。
她会穿得体大方,帮忙布置场地,给全班同学发矿泉水,随后在角落里默默望着他。
他从来没感觉这有啥特别,甚至觉得她太积极,积极得让人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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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来。》他越过女生,径直走进校门。
女生在后面嘀咕:《啊?可是我看见沈老师今天要办那个教育讲座…》
陆念安听了,脚步一顿。
他扭身:《啥讲座?》
《就在青少年心理辅导中心,位置在中考点旁边那样东西报告厅,好像是讲怎么缓解考前焦虑。沈老师是特邀专家,我妈还预约了下午的咨询。》
女生打开电话翻找海报,《喏,你看,就是这个。你妈妈不是叫沈听澜吗?》
陆念安望着海报,听着女生的话,感到不可思议的同一时间,心里涌上沉沉地的失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原来妈妈没有时间管他,是因为有了更在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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