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跨年夜
陶斯咏盯着她的脸，眼神躲闪了一下，转过头道：《没有。》
《真的？》
她敏锐地发现班上这几天没人跟赵贵东说话了，同学们对她的态度就和以前对姚蕊的态度一样——巴结且谨慎。
《他们非要听周小言的孤立赵贵东，关我什么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的语气中竟还有一丝委屈。
卿卓灼：《……》
谁不知道周小言都听他的啊？
《你是不是感觉我是坏人？》
陶斯咏看她沉着脸，以为她生气了，不由得有些气恼。
《仅仅是不小心让你受伤了，我还不至于对他如何样。可是你也看到他的态度了，那么恶心，我孤立他有啥不对？》
他不容置疑地问。
此死女人，他帮她出气，她反而不愿意了！
她叹气，自己仅仅是因为前世被孤立了，是以感觉此惩罚方法残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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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就圣母到了去同情某个伤害了自己对歉意都没有的人？
《不许叹气！》
见她垂着头不说话，还叹气，他更气了，心口压着块大石头那样。
《我叹气惹到你了？》
她感觉他好笑死了。
《你叹气就表示对我不满。》
他咬牙切齿道。
她：《……》
两人出了校门，没多久就到了卿卓灼家的小区。
《你回去吧！》
她在门口说。
《明天记得穿蓝白校服。》
陶斯咏不依不挠道。
《我会冷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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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叉着腰气鼓鼓地说，像只河豚。
他笑了，她如何那么可爱？
《行了，进去吧！》
他招招手。
她转过身走了，又听他在背后喊：《哎！你住哪里？》
《第十八区，果岭艺墅。》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没良心的！》
他抱着手在原地嘀咕。
此时，两个大妈正路过，嘴里念叨着什么色狼变态的词。
他竖耳细听，便听到其中某个大妈说保安队里混进来了某个色狼，但不清楚是谁，专门尾随住在偏僻楼层的单身女孩子，然后叫对方一声，趁机露出那玩意恶心别人。
他心一慌，想到卿卓灼，就跟着她们进了小区门。
他快步向前走，总算看到了她的背影，想喊，又怕被她嘲笑大惊小怪，以后不让他跟她一起回家了，只好远远地跟着。
他越走，越庆幸自己跟着她，她家确实离小区门外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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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注意到十八区的灯光，他松了一口气，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蹙眉，现在都快十二点了，十八区又那么偏僻，如何可能还有人？
莫非，就是那个变态？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假装东西掉了，俯下身去捡，趁机往后一看，那人果不其然穿着保安制服，长得贼眉鼠眼，发现他在看自己，顿时慌乱不已。
那样东西笨蛋胆小鬼还在前面，不能吓到她。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推门进去了，又继续往前方走。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样东西死变态还一直跟着他，难道这人对男的也有兴趣？
注意到十九区的灯光了，他猛地回头，那保安看到这一幕，白了脸，心虚地拔脚就跑。他两三步便追上去给了那人一个过肩摔。
对方摔在地面，疼得鬼哭狼嚎，还不忘掏出对讲机，《十九区请求支援，报警报警！》
《你个死变态还敢报警？》
他用力一拧保安的手腕，对讲机掉了下来。
保安痛哭流涕，《好汉饶命，我某个月才两千五，不想赔上命。你现在就走，我保证不说出你的长相，别杀我，别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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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疑惑道：《你在说啥？》
下一秒，他被赶来的一群保安制服。
《就就是他，尾随十八区那个小姑娘，跟了一路了，此死变态！》
最初的那样东西保安从地面站了起来来，慌忙地指着他。
《你才是变态！》
陶斯咏被人压在地上，仍然昂着头地喊。
《行啊你！居然还敢对我们保安队的人动手，等着警察抓你吧！》
保安队队长怒吼。
一个有电棒警棍，受过专业训练的成年人居然打只不过一个少年，真是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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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斯咏再迟钝，也恍然大悟他们是把自己当那样东西变态了。
他再说我不是变态，也没有人信了。
半个小时后，陶斯咏被带到了警察局。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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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干坏事，是老师办公区的常客，父母棍棒的老朋友，故而他的心理素质极佳。
眼下，对面虽然有六个警察，其中某个看制服还是刑警，但他一点都不怵。
他慢斯条理地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学生证，看着警察吃惊的表情。
《你真的是送同学回家？》
警察听了他的解释仍然不相信。
《你早已问了第八遍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不耐烦道。
说了又不信，不信又爱问。
《哪个同学？把她的电话号码说来。》
警察看对面的虽然是个学生，但看上去也是学习不好，特流氓那种，就觉得他肯定是在骗人。
陶斯咏叹气，卿卓灼本来就不乐意他送她回家，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更抗拒了。
《反正我没骗人，你不信就把我关在这里。》
警察看他这副把警察局当自己家的样子，差点气得头顶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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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起来身来，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接了杯水。
《关你是吧？行，你也不用上学去了！去少管所吧！》
他知道这些混混学生最怕进少管所了。
陶斯咏一听，急了，他要是进少管所了，卿卓灼还会和他做朋友吗？
《你，你让我怎么给你电话啊？她现在都睡了，我打扰人家不好！》
他重重地坐在了靠背椅子上，语气强势，仿佛他才是那样东西审讯的人。
警察目瞪口呆，此小混混还会替别人着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算了算了！把你家长的电话号码说出来，让他们带你回家管教！》
他怕自己再跟小混混相处下去，得气疯。
陶斯咏蔫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爸妈肯定不会来的。
他们只会嫌他又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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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啊！真想在这里过夜？》
警察不耐烦道。
他垂头丧气，不想说话。
可是，他第二天还要上学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上学了就能注意到那个小没良心的了。
小没良心的，是他生活里唯一的一点光了。
他鼓足勇气，自己拨打了家里的座机。
电话响到第三声才接通。
《喂！爸。》
他心里忐忑极了。
《你要死啊！陶斯咏！用警察局的座机打电话，你个混蛋又犯啥事了？》
他爸在电话那头暴呵一声，整个警察局都转过头来看他。
《我被人误认成变态了，你，能不能来保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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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迎来了可怕的寂静，之后，《砰》一声，电话挂了。
陶斯咏两眼通红，极力平复着将要喷泄而出的委屈。
刚才那个警察早已经明白了这是一个怎样的家庭。
他重拨了过去，《久仰，是陶斯咏的家长吗？请来警察局保释他。》
那头甚是不耐烦，说《这个孽障早就该被社会教育了，你们别找我，最好把他关进监狱，让他自生自灭。》
警察受不了这种诛心言论，挂了电话，同情地望着面前孤傲的少年。
《你是不是还有兄弟姐妹？》
他就不信，这孩子要是独苗，能被这样对待？
《有个哥哥。》
陶斯咏盯着面前的地，一脸麻木。
《怪不得！你哥哥是不是学习比久仰？》
《不，我是年级前十。》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抬起头，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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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你爸还舍得这样对你？》
警察震惊。
《是啊！他如何舍得这样对我？》
他自嘲地笑笑，眼眶酸涩。
可是陶安华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他又不是唯一的孩子，更不是最讨喜的那样东西。
他是从出生就被诅咒了，能够被随意丢弃的存在啊！
《你打电话给你的同学吧！没人保释，你出不了警察局的。》
《不行。》
他直接拒绝了，既然被丢弃了，那就把自己随意处置吧！
《你这孩子……》
警察想，肯定是在跟父母赌气呢！
忽然，空中出现了耀眼的烟花，伴随着《扑通扑通》的嗓门，整个天都亮了。
《跨年啦！跨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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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警兴奋地拿出电话拍照。
那位警察也站起来，一脸期待地说：《明天就是元旦了，新年第一天。》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陶斯咏愣怔了一会儿，喃喃自语：《元旦？新年第一天？》
他的小没良心的，第二天就要在元旦晚会上表演架子鼓了。
他要是始终待在警察局，就看不到她的表演了。
她一定为了练习架子鼓，费了许多心血。
《我，我要打电话。》
卿卓灼睡梦中听到了放烟花的嗓门，接着是刺耳的手机铃声。
他提起话筒，根据周小言打探来的她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她迷迷糊糊地接通了，那头居然是陶斯咏扭扭捏捏的嗓门。
她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了，就听到《保释》两个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某个激灵，从床上起来，飞快地穿好衣服，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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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斯咏好惨啊！
好心送她回家，还被当成变态。
他得多狼狈，多失望啊！
她忧心自己无法保释，还叫上了宋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警察局内，陶斯咏听着那一声干脆利落的挂电话嗓门，久久不能回神。
他，又一次被抛弃了吗？
警察局里的人叫了外卖，热热闹闹地围在一起吃着炸鸡，喝着可乐，诉说自己对新年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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