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找石铁生拍电影

从1979开始的文艺时代 · 南柯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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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导演系的谢非主任，久仰你好。》

方言面带笑容地招待北电的三人。

彼此之间，相互介绍。

作为整个编辑部唯一一对电影略懂一点点的人，被季秀英、李悦他们推了出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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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师！》

田庄庄和章艺谋拘谨地站着。

可不敢像谢非一样喊《小方老师》，特别是听到上影厂的谢缙不但拍他的《牧马人》，况且拍的剧本也是他写的，立刻肃然起敬。

《坐，请坐。》

方言招呼他们坐下，随后开门见山地问谢非来编辑部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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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暑假到了嘛。》

北电干脆组织这一批留校的学生，拍摄一部电影短片，经过投票表决，田庄庄、章艺谋等人看上了发表在《燕京文艺》上的作品。

谢非也直截了当地说，有的学生奔赴电影厂实习，但也有的学生留在学校，无所事事。

《哪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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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瞥了眼在墙角站着的章艺谋，一脸褶子，皮肤黝黑，看上去很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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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师，是这篇。》

田庄庄当即从包里掏出7月份的杂志，翻到了石铁生的《没有太阳的角落》。

《喔，铁生的啊。》

方言大为意外，《这个我可不能替他做主，还是要你们当面征得他的同意才行。》

《这是当然，我们跑这一趟，就是希望伱们能提供石铁生同志的地址。》谢非笑呵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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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你们去见他吧。》

方言站了起来。

《那真是再好只不过了。》

看着谢非起身，田庄庄、章艺谋交换了个眼神，立刻跟在方言他们的后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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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和宫大街26号，离地坛公园不远。

石铁生一家住的屋子并不大，方言刚进门，迎面就撞上了有些驼背的石父。

只因自己是头一回登门，相互不认识，就见他板着张脸，挡在前面不让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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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谁？》

《大爷，我是来找铁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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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自报家门的嗓门回荡在小院里，屋里的石铁生听到熟悉的口音，立刻把头探出窗。

《岩子！》

《铁生，最近过得如何样？》

方言大步地迈进屋子。

石铁生的室内不大，除了床和写字台，仅有的一点空间，也仅仅够轮椅转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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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极了，我正在写新的。》

石铁生用双手转动着车轮，寻找某个和他交谈的最佳角度，突然注意到他身后的人。

《他们是？》

《他们是北电的老师和学生。》

方言给他们相互介绍，随后说明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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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拍《没有太阳的角落》？！》

石铁生意外地望着谢非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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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非点了下头：《希望铁生同志能答应。》

《石老师，我们会争取拍好的！》

田庄庄一张口，章艺谋立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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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方言和石铁生对视了一眼。

就听谢非信誓旦旦地保证，虽然《没有太阳的角落》是北电78级的第一部作品，学生们没有经验，但他相信这帮学生的能力，拍成以后，北电也会想办法，找电视台播出。

石铁生拿不定主意，看向方言。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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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编剧也是北电的学生？》

方言投去问询的目光。

不等谢非开口，田庄庄回答了个《是》，接着，章艺谋就从包里取出薄薄的一沓纸。

第一页写着，《我们的角落》。

方言先翻了翻，剧本还只是个框架，递给石铁生的同一时间，主动地替他开口问稿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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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铁生不禁感动，自己还真张不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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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非难为情地说稿费自然是有，但不多。

毕竟，这通通是北电给学生安排的实践之作，出不起电影厂的标准，只能给个25块。

《铁生，你如何看？》

方言把决定权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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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铁生满口答应下来，不仅能挣笔稿费，更重要的是，自己的竟然有人愿意拍。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部电影一镜到底？》

方言略带玩味地看着章艺谋等人。

《一镜到底？》

章艺谋和田庄庄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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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镜到底，就是整部电影只有某个镜头，就像看一场舞台剧，从幕启到幕落，没有剪辑，一气呵成，极其考验导演和演员。

《是不是很大胆？》

方言左看看，右看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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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艺谋和田庄庄先是一愣，但很快露出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面上写满兴奋。

可，一讨论才发现拍不了，只好放弃。

《石老师，能不能把这辆轮椅借给我们？》

田庄庄追求真实，想要这辆旧轮椅当道具，承诺到时候，会给他一辆新的轮椅暂用。

《那是自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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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铁生含笑道：《我能问问，谁来演此王雪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噢，某个叫‘朱菻’的女同学。》

谢非介绍说：《她在北电的表演培训班进修，纵然演戏的经验少，但很有天赋。》

朱菻？女儿国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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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不无意外地挑了下眉。

又聊了会儿，谢非等人达成目的就走了。

狭小的屋子，就剩下方言和石铁生。

《谢谢你，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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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铁生激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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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什么，就算没有我，今天也会有其他人带他们找你。》方言笑道。

《不能这么说，没有你，我的这篇也不可能在《燕京文艺》发表，也就不可能……》

石铁生越说越振奋。

《我们《燕京文艺》改名了，以后叫《燕京文学》。》方言故意打岔。

《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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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铁生成功被转移话题。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方言和他交流了会儿文学，看了眼天色。

《留下来吧，晚上我请你吃饭，多亏了你，我这次又挣了某个多月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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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石铁生语气里透着欣喜。

《改天吧，我跟家里说了此日回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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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摆手告别，骑车走了。

路上，撞见两拨骑着自行车的人，有男有女，穿着喇叭裤，带着蛤蟆镜，有的还扛着一大台录音机，也有的，手上抱着把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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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争锋相对，相互切磋。

这叫《茬琴》，上辈子他也干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两队人马抱着吉他，你一首我一首地唱，哪一方没歌，哪一方就算输。

革ming歌曲、样板戏，甚至还有京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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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的时候，同时斗胆，同时小心。

就怕被公安抓个现行，不光吉他被没收，套在腿上的喇叭裤的裤管子，也统统保不住。

回到家以后，但见方燕委屈巴巴地站着。

方言一问杨霞才知，小妹此孩子王，一天到晚地调皮捣鬼，正考虑送她去少年宫。

《您想好给燕子报啥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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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舞蹈、写字，总之啥能让她收敛收敛这猴性，我就给她报哪个！》

《我看音乐挺好，燕子也喜欢音乐。》

好戏还在后头

方言转头问小妹想学啥乐器。

《哥，我要学这个！》

方燕做了个弹吉他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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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张了张嘴，余光里注意到杨霞站了起来，左顾右看，《妈，您找啥呢？》

《鸡毛掸子！我的鸡毛掸子呢！》

《没有太阳的角落》，确实拍成电影，《我们的角落》，据说反响还不错。

另外，感谢打赏，有加更。

▎第60章 找石铁生拍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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