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约稿风云
6月初，《十月》编辑部。
《像《暗战》这样的稿子正是《十月》需要的，今后我们也要多多留意谍战方面的小说。》
在编前会上，苏予作为主编，环顾着张仲锷章守仁等编辑，讨论起期刊未来的大方向。
在场的所有人热情高涨，议论纷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日日盼，夜夜盼，最终盼到《十月》得到了正式期刊号的消息，就在10月1日国庆节的那一天，最新一期的杂志就能够交邮局全国发行，再也不用被局限在燕京范围。
针对10月的那一期，商量着组稿计划。
《我们要不去一趟文学讲习所吧？》
张仲锷语气认真地提出建议。
《去文学讲习所？》
苏予等人把目光纷纷投向他。
张仲锷点了下头：《之前对接《蝴蝶》的时候，我曾经去《燕京文艺》编辑部找过王朦，无意间听到方言现在就在讲习所。》
《张老师的意思，我们找方言约稿？》
苏予投去问询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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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方言。》
张仲锷笑道：《今年讲习所招收了一大批优秀作家，王朦前不久跟我分享了一篇叫《芙蓉镇》的小说，绝对是反思文学的上乘之作，而小说的作者，就是某个叫‘古桦’的学员。》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吧！》
《不错，去晚了，恐怕好的稿子就要被别的出版社抢先了。》
《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就是周日，趁着其他出版社休息，杀到讲习所，打个措手不及。》
《………》
编辑们某个比一個性急，你一言，我一语，商量决意派张仲锷、章守仁当先锋，到文学讲习所打第一战，争取拿下个一两篇稿子。
正当他们以为占得先机，却发现其他出版社已经捷足先登，编辑络绎不绝地前来约稿。
毕竟，伴随《暗战》的爆红，方言算是给恢复办学的文学讲习所，打响了开门红！
不仅仅是讲习所外的编辑慕名而来，所内的学员里，也有不少和方言一样，也是当地期刊的编辑，纷纷向方言、蒋紫龙等人约稿。
肥水可不能流外人田！
等张仲锷来到食堂，意识到来晚了。
整个屋里闹哄哄一片，堪比菜市场，认识的、不认识的编辑，某个个缠着学员交流。
《岩子，说说看，为什么要刊登这篇《没有太阳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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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雁茹置于了稿子。
方言道：《周老师，我是这么觉得的，时代在前进，但也不能忘了那些被撞倒、被冷落的人，我们知青有伤痕文学、有反思文学，那么，是不是也该有为他们而写的作品呢？》
《看来你跟在茅公身边，长进了不少。》
周雁茹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方言嘿然一笑，《跟着老师旁边耳濡目染，就算啥都不做，我感觉也能受益匪浅。》
《你啊！》
周雁茹笑着白了眼，《这篇稿子我收下了，回去我再找王老师议一议。》
方言清楚这事基本成了，是以压低嗓门说：《周老师，我还有件事要跟您商量。》
《你说。》周雁茹道。
《是关于这篇小说的作者的稿费。》
方言大致介绍了下石铁生的情况。
周雁茹沉吟片刻，《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以酌情考虑，把稿费定到每千字4元。》
《周老师，我代石铁生多谢您嘞。》
推荐完石铁生，方言紧接着又把铁甯和她的《哦，香雪》，推荐给周雁茹和王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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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师，我写这篇小说，还是希望读者从此平凡的故事里，不仅注意到乡村的姑娘们质朴、纯真的美好心灵，还能看到她们对新生活强烈、真挚的向往和追求……》
在铁甯感激的目光下，方言深藏功与名，把空间留给她们单独相处。
没想到刚在人群里一露头，当即被如狼似虎的编辑盯上，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别说方言手头的长篇小说，现在没写好，即便写好了，到底在什么期刊上发表，也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
方言婉拒了某个又一个约稿，最终受不了这股汹涌的热情，偷偷躲到角落寻求僻静。
《安逸，你干嘛躲到这个地方？》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我……》
王安逸吞吞吐吐了半天，才难为情地说没人找她约稿，到现在无人问津。
《把伱手上的小说拿给我看看吧。》
方言把手一伸。
《我没什么本钱财，写的不好，你看完可不要笑我。》王安逸迟疑地递上去。
《不会吧，之前贾大山跟我聊天还说，他在《冀北文艺》看过你的小说，写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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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定睛一瞧，就见第一页纸上醒目地写着《小院琐记》的题目。
《你就别安慰我了，那篇稿子三千来字，排在很后面的小稿，谁能看见呢？》
王安逸不信心地摇了摇头。
《不信？不信咱们就去找贾大山问问。》
方言在潮水般的人群中找到了身高体壮的贾大山，带着王安逸去找他当面对质。
《是我说的没错，《平原上》实在写的不错，我还跟章庆田，就是《冀北文艺》主编说，这孩子将来准有出息。》
听贾大山这么说，王安逸脸上露出笑脸。
《你看吧！》
方言翻阅着稿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安逸脸颊微红，《可是、可是好些编辑看了我的稿子，都没有要发表的意思。》
小说不长，方言认真地望着：《很正常，现在衡量文学作品的首要标准是思想内容，这是这么多年来形成的评判观念，一时间是改不过来，你看铁甯的《哦，香雪》，刚才也因为这个原因，被拒稿了。》
《是这样嘛……》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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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逸刚张口，背后传来张仲锷的嗓门。
《久仰，请问这篇稿子能借我们看看吗？》
《你们是？》
方言左看看张仲锷，右看看章守仁，年纪看上去都有四五十岁的样子。
听着张仲锷两人自报家门，方言大为意外，正想着给王安逸找找门路，没思及门路自己送上门来了。
王安逸攥紧了手，就见章守仁在看自己的小说，而张仲锷主动地找方言聊天。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刚才我听到你谈到现在刊物的考量标准，感觉很有道理，想不到方言同志不但小说写得好，编辑的能力也这么出众。》
《您过奖了，我目前只是某个助理编辑。》
《助理编辑？！》
张仲锷不免吃惊，不管是对周雁茹，还是对王安逸，方言表现得不像是刚入行的新人！
方言也不隐瞒，自己的底细，只要一打听，都能打听出来。
张仲锷意味深长地多看了他几眼，转头看向章守仁：《张老师，你感觉如何样？》
章守仁露出淡淡的笑容，委婉地提出上不了《十月》，但话锋突然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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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吧，我替你转给中青社的《小说季刊》吧。》
《多谢张老师！谢谢章老师！》
王安逸欢欣雀跃，激动地冲他们鞠了一躬，接着瞥向雪中送炭的方言，眼神水汪汪的。
《唉。》
目送着这对青春人走了，章守仁轻微地地叹了口气，《可惜，没能跟方言约上稿。》
张仲锷忍不住感慨，《是啊，方言这个小同志真的是让人大开眼界，不说刚才的那番见解，单单是他挑中的小说，《没有太阳的角落》、《啊，香雪》、《小院琐记》，我们也都看过，足以看出他有当一个优秀编辑的潜质，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超过你我。》
《可不是嘛，据说古桦的那篇《芙蓉镇》，也是方言替《燕京文艺》约到的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章守仁颇为欣赏地望向方言的北影。
《这样的青春人，如果能来《十月》就好了，我们正需要这样的得力小将。》
张仲锷倍感意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估计不可能，除非能说服王朦放人。》
章守仁摇头，《还有一种可能，我们抢在燕京文艺的前头，把方言转为《十月》的正式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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