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清晨卯时刚过,两个兵丁费劲儿地把北门的城门朝里拉开半扇,随后使唤城门外等着入城的庄户人去把不仅如此半扇也推开。
一行等候在城门内的人鱼贯地由门洞往外走,这些人看着便不寻常,一个个全都挎了刀,其中有两人握着长矛,还有某个大大咧咧地扛着关刀。等候入城的庄稼汉们纷纷站在城门的两边儿,不敢朝前挤,等着他们过。
《哟,徐爷这么早,是要走镖啊?》徐十一稳步走在这群人的中间,阴着脸瞟了一眼正笑着同他打招呼的兵丁,略微点了点头便径直朝前走了,其余的随从大多瞧也不瞧这兵丁,面无表情地跟着徐十一出城去了。
直到他们出了门洞,等候的众人才各自出城和入城。城门洞外不远处有两个菜农蹲在路边儿说着话,他们面前摆着两幅挑子,一个装了些新鲜瓜菜,某个是空的,其中一人正拿草帽扇着风,像是走累了。待徐十一等人走得远了,这人才站了起来身来,挑着空挑子慢悠悠地跟了上去。剩下的一人又待了会儿直至目送他们走得看不见影儿了,才挑起菜挑子入北门,直接穿城出南门向着码头急切地行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十个人,都带刀,有两杆大枪一柄长刀。》周道说。《娘的,有点儿多啊!》冯一道。《他们是忌惮你,十对三,其实是十一对二,我这两下子就算了。他们要的是稳操胜券,至少感觉我是跑不了了。》周道冷着脸说着,又补了一句《妈的,他多,老子更多!》
《朱顺他们何时能到?》他问的是老张,《该差不多了,上半夜便去叫人了,算算时晨也快了。》《一切按昨日商议好的来,朱顺是生面孔,他和吴灾进城,其余的都跟我走。你这便去找潘爷,家里就交给你了!》周道慎重地对老张道。《嗯,你也小心。》老张点点头,说罢便出门了。
不到晌午的时候,一支三十来人的队伍从南城外绕过城池往北而去,队伍的后面还跟着一辆乌篷骡车。这些人穿着便服但都挎了刀,主要是由粮号和碾坊的伙计所构成,另外在鸡舍那边也挑了些人,周道手下但凡能打的,这次可算是倾巢而出。合盛粮行里就剩下老张领着帐房和几个婆娘支应着今日的买卖,下力气的活儿也会找数个船工和牙人暂且顶着,今日倘若有人打上门来⋯,会怎样?
周道走在队伍的中间,神色凝重,冯一在他的旁边。这时从后面过来一个伙计靠近周道,像是想说什么事却欲言又止。跟着走了一段儿,他还是鼓足了勇气凑近周道身旁小声问道《东家,此日如何来了这么多人,是要运粮么?》问话的是秦柱,他身材瘦高,二十来岁。周道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声应道,《嗯,山里不太平。不仅如此好久都没出门了,让弟兄们出来散散心,如何样,愉悦吧?》《哦,好,好⋯高兴。》秦柱点头,脸上挂着勉强的喜色。
走了半个多时辰,到得山口,此时就要进山了,骡车停在了路边,众人围过来从车上取下干粮和水背上肩。冯一从车中抽出四杆大枪分发给几人,接着又取了几面木盾让人拿着。即使解了兵禁,长矛和盾牌依旧是违禁的兵器,这是前段时日周道让人偷偷收来的,众人看得稀奇,纷纷上前把玩。《别闹!让谁拿着,谁就拿好,其他人待同时儿去。》冯一低声喝道。
《该进山了,把骡车藏远点儿。》周道吩咐。赶车的伙计驾着骡车往极远处的树林中隐去,周道和众人步入静谧的的山林,顺着小道向上攀爬。
又走了估摸着半个时辰,来到一座小山顶,这个地方的地势稍显宽敞些,人摆得开,视野也好。队伍停了下来,一个担着空挑子的庄稼汉从前面的山道边迎了上来,正是之前从鸡舍那边赶来的伙计黄笑才。
周道和冯一把他领到一旁僻静处问话《咋样了?》《我就跟到这儿,他们往前走了。》黄笑才答道。《没发现你吧?》《没有,我离得好远,他们这么多人,我都只能注意到某个小点儿。再说,这路不是他家的,路上走着的又不止我某个。》周道点点头,"他们过去多久了?"好一阵子了,一个时辰吧。""他们多少人?""十个。"《嗯,你去歇息下,吃点儿东西。》周道转头对冯一道《立刻安排人手去前面盯紧些,看他们啥时候回来。两人一班,要躲好。》冯一点头应了。
周道回到众人中间,清了清嗓子《各位。》他抬手向下压了压,伙计们知道他这是有话要说,静了下来,都望着他。《各位兄弟,我说个事儿,便是今日我们到这山上,干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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