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两条路
《静谧点，你这样要是活到了做王家家族的时候，也会把家族带进深渊的。》王诩皱眉训斥道《听我说，如果我只有某个人，自然愿意帮你，然而你也看到了我有这么多族人。》
《在我王家的势力范围内，保你们衣食无忧！荣华富贵！》王离信誓旦旦的说道。
《快闭嘴吧，你们家立刻就要把手上的权利交出去了，到时候指着你们父子的俸禄过日子？》王诩轻嗤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怎么了？两千石不够你们吃的嘛！》王离不满道。
《你们家族该有互相联系的密语或者传递信息的方式吧。》王诩询问道。
王离点点头《你要做啥？》
《我们顶多在这儿停留某个星期，就要迁徙去别的地方了。》王诩说道。
《往哪儿迁？燕国现在处处战火。》王离疑惑道。
《东北。》王诩说道。
《你疯啦？这个地方已经人迹罕至了，再往都被就是真正的荒郊野岭了！》王离瞪大双眸言道。
《当年周灭商，武王仰慕商箕子仁德，请教其治人之德，后放箕子往东北迁徙，根据孤竹国的记载，再往东北，也是有人烟的，至少箕子后裔生活在那边。》王诩说道。
《那也是蛮荒之地，东夷之人也能称之为人？》王离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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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诩放了白眼，很想告诉他，你们秦人，也是东夷系后裔，尤其是他们这支秦国王姓的始祖，很可能是商朝第七任国君，王亥的后裔，跟他口中的东夷是同出一源的本家啊。
《人之是以称之为人，是只因懂人伦知人情，而这些东西，都是要教化的。》王诩摆摆手《给你两个选择，给你留下足够的食物在这里等你父亲来找你，在入冬之前，燕国定然灭国。》
《你要是想弄死我就直接说。》王离翻了个白眼。
《第二个就是，在这个地方留下信息，然后跟着我们一起迁徙，等我安顿好了，带你回中原，顶多一年时间。》王诩笑了笑，目光瞥了眼旁边的涂山娘子。
刚才自己刻意提到‘燕国灭国’，就是想试探一下她的反应，果不其然，听到这四个字，她险些划到自己的手，这对一个木匠来说，是很难得的失误，一定是受到巨大冲击才会有的反应。
《我还有别的选择嘛？》王离叹了口气。
《你自己选择。》王诩笑着拍打他的肩膀《回去睡一觉，第二天给我答复。》
《如果我选择第二条，你有没有办法解我王家之难？》王离正色道。
《我不能保证什么。》王诩摇摇头。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王离松了口气，一瘸一拐的往石屋走去。
王离走后，涂山娘子锯木头的嗓门就变得越发的响亮，甚至有些吵闹了。
然而从锯木头的嗓门可以听出来，她似乎有点焦虑，导致了用力不均。
《不急于一时，今天你做的早已够多了。》王诩笑着言道。
《大帝恩遇，涂山氏无以为报，只能以粗贱的手艺报答君恩。》涂山娘子恭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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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儿有名字嘛？》王诩像是扯家常一般询问道。
涂山娘子明显身子一僵，紧张的止步了手上的动作，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他爹死的早，家里也没有读书人，从小就叫哑儿，没有名字。》
《是嘛，拉扯哑儿你也很不容易啊。》王诩笑了笑《不过凭借你的手艺在任何地方都会被聘做匠师，怎么没想着把手艺交给他？》
涂山娘子讪笑着搓了搓手，继续提起工兵铲《那孩子天生愚钝，而且吃不了苦。》
王诩笑了笑《愚钝嘛？我倒是觉得哑儿很聪明。》
涂山娘子身子一僵，诧异的看着王诩，眸子里闪烁着惊慌。
《不如让他跟着我吧。》王诩笑着言道。
《大帝抬爱，孽子愚钝会冲撞了您的!》涂山娘子惊恐的跪在地面。
《我只是随口一提，你这么大反应干啥。》王诩轻笑着扶起她《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大帝乃神灵之尊，然而孽子福缘浅薄。》涂山娘子明显松了口气。
王诩笑着摇摇头，转身走了。
等王诩回到石屋后，涂山娘子扔下工兵铲，焦虑兮兮的拉走陪着墨怜分发食物的哑儿，回到他们的茅屋。
《娘，如何了？》
借着月光，哑儿惊讶的看着母亲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哑儿其实并不是哑巴，反而声音十分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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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儿，谁让你去跟大帝接触的！》涂山娘子压低声音，用力的捏着哑儿瘦弱的肩上。
肩膀吃痛，然而哑儿却没有发出痛呼，反而十分关切的安抚道《娘，我没有接触他，然而他好像对我特别关注。》
涂山娘子听后松了口气，紧紧的抱着哑儿颤声道《哑儿，你要记忆中，离他远一点，你屠叔叔不多时就会来接我们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哑儿轻轻拍打着母亲顫抖的身子《娘，他，真的是神灵嘛？》
《娘也不知道。》涂山娘子摇摇头《然而此人太过古怪，而且他像是跟那样东西秦贼相熟。》
哑儿那双黑亮的眸子里闪烁一丝冷意，恨声说道《秦贼！》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好啦好啦，不要去想那么多，熬过这几天等你屠叔叔来，我们母子找个偏僻的小镇从新开始，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涂山娘子说着悲伤的呜咽起来。
哑儿表情一滞，嘴唇顫抖着《娘？》
《燕国，要灭了！》涂山娘子呜咽道。
《秦贼！》哑儿双眼瞬间充血赤红起来。
《好了，不管是燕国，还是秦国，以后都跟我们母子没有任何关系了！》涂山娘子沉声喝道，轻轻擦拭掉哑儿脸上的泪痕《乖，忘记一切，咱们母子从新开始。》
《我要为父亲报仇！》哑儿的嗓门像是一只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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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嘴！》涂山娘子怒叱一声，一巴掌扇在哑儿的面上。
哑儿蜡黄的小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还有血丝溢出，却被她倔强的咽了下去，瞪大双眸望着母亲。
《你没有父亲！他不配！》涂山娘子压抑着哭腔，恨声说道。
哑儿嘴唇动了动，最后冷哼一声别过头。
涂山娘子无声的哭泣着，颤抖着抱住哑儿呜咽喃喃道《我的儿啊，娘只有你了，就当娘求求你，不要学你那样东西没心肝的父亲，咱们好好过日子，娘就像望着你平安喜乐的长大。》
听着母亲悲伤的呜咽，哑儿心中一柔，轻叹了口气，正准备说些啥，门忽然被敲响了。
《谁！》刚才还软弱的一塌糊涂的涂山娘子瞬间化身成一只警惕的母虎。
《是我。》门外传来墨奎沉闷的声音。
《国君，进来吧。》涂山娘子擦了擦眼泪，拍了下哑儿的肩上，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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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奎走进来关上门，看了眼哑儿和涂山娘子《如何了？》
《没事没事。》涂山娘子敷衍道《国君有事儿？》
墨奎点点头《大帝交给你的真是公输家的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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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娘子摇摇头《不知道，然而闻所未闻，即便不是公输家秘术，也是巧夺天工的机关之术。》
《与我墨家机关术相比如何？》墨奎沉声询问道。
《各有千秋。》涂山娘子正色道《只不过大帝所授的秘术，更加简洁实用。》
墨奎冷哼一声《那神兵的来路，有眉目嘛？》
涂山娘子重新摇摇头《也是闻所未闻。》
《连身兼涂山氏和欧冶氏铸剑绝学的你都看不出嘛？》墨奎皱起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妾身纵然自论名气不如兄长，然而在铸剑一道自认不弱，那把神兵的铸造方法和原料，以及设计的精巧程度，都堪称巧夺天工，即便是老祖在世，也应该造不出。》涂山娘子认真的言道。
《不似人间之物？》墨奎声音有些顫抖。
《这，我真的不知道。》涂山娘子迟疑了一下，摇摇头《相传上古时期，黄帝手下铸剑大师燮取天外玄铁，溶首阳山神铜，铸就神剑轩辕，剑身流光氤氲，开山破石而不损，分海断流而不锈，跟这柄神兵，很像。》
墨奎眸子涣散了一下，瞬间清明浑身冒着冷汗《这样的神兵，他不止一把。》
涂山娘子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不论如何，这几日你多听从于他，尽量能够多了解一些。》墨奎说道。
《大帝的身份，国君也不知晓？》涂山娘子微微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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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屠兄来了，就知晓了。》墨奎冷哼一声。
涂山娘子微微皱眉《国君....》
《好了，早点休息吧。》墨奎打断涂山娘子，推门走了。
《娘，国君似乎对大帝，有所敌意。》哑儿轻声言道。
《与我们母子无关。》涂山娘子摇摇头。
《大帝，应该是个好人。》想起王诩那张温润的笑脸，哑儿说道。
《好人？男人就没有好东西！哑儿你要记住！》涂山娘子愤愤的言道《你先睡吧，娘再去坐会儿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涂山娘子走了之后，茅屋内再次陷入寂静，哑儿透过窗户望着外面欢呼雀跃的孤竹人，轻叹了口气，抱住自己的双腿蜷缩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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