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迷雾萦绕在四周,不极远处的人影都隐隐约约看不真切。我们被困入这浓雾迷阵中足足五日,晕头转向,走不出去。源源不断地派去探路的人马更是没有一人归来,想必已经凶多吉少了。
《左护法之行仍杳无音信。》一人勒马过来,低声汇报。
帮主眉头紧锁,摆手叫他下去。整个部队已有人心涣散之势,惴惴不安的情绪无声蔓延开来。
除却先前派出的五支斥候小队,这已是第二支失踪的查探之师了。为首的还是声名远扬的左护法,若他都迷失在深林里,还有谁能寻找到出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衣袍一掀,翻身下马,来到帮主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主动请缨:《我愿率一百人,为大家开路。》
帮主微点下颔,目露赞许,关切道:《万事小心,速去速归。》
就在我转身之际,胳膊忽然被人抓住,我扭头,发现徒弟正紧紧地盯着我,神情恳切:《师傅,我跟你一起。》
我摇了摇头,试图拂开他抓着我的手:《你经验不足,留在大家旁边。》
他仍死死不放,异乎寻常的倔强:《我不。》
他见我真的生气了,只好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一双黑濯濯的眼睛殷切地望着我:《那你答应我,要好好地归来啊。》
我皱皱眉,此行危险远非他所能想象,严酷冷厉道:《你如何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我看着他失落的模样,一时心软下来,点头答应:《一定。》
事不宜迟,我即刻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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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批人从大队中分离出来,如无声的夜魅潜入一片迷蒙的密林深处。
奔走了大约十里路,周遭突然乒乓之声大起,刀剑入肉的嗓门清晰可闻。我立马拨马转身飞驰至队尾,惊觉战斗早已结束,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大多是敌方,少数是我方。尸体上夺目的红色衣饰彰显了来者的身份——红衣教!
我心头一紧,这场闪电战打得我们措手不及,我们只有一百人马,经不起折腾。我将余下帮众整合到一起,命令他们围拢在一块整体推进,而我则守在队尾等候下一次袭击。
红衣教众犹如鬼魅,四方来袭,令人通通无法揣测下一步应守御哪里。三番四次后,我刀下的亡魂已近百,可我们也仅剩二十来人了。大量同伴的阵亡令人哀痛愤怒,可除了前进别无他法,若我们冲不出迷阵,大部队也或将覆没。
我叫人呈上来信鼠,龙飞凤舞地在纸上写了六个字《逐队蚕食,勿散》,将它们放在落叶堆中任其远去。信鸽必会被劫,否则前几队也不至无讯息传回。
《敌袭!敌……》后方一阵厮打的声响乍起,我提着刀急速奔去支援,待看清敌人时骤然一惊,阵仗比前几次只多不少,身着红衣的教士们前赴后继,怕是准备决一死战,将我们赶尽杀绝。
我挡开伸到目前的一柄利器,眼见着敌方的包围圈越缩越紧,目光一凛,劈手夺下一把百八十斤的阔斧,气运丹田,拼尽全身力气向包围圈最薄弱的方向扔去,利器入肉的嗓门接连响起,三四个人相继被飞斧击飞,包围圈登时被打开了一个缺口。我挥舞着沾血的刀,奋力叫道:《冲!!》
聚拢起来的帮众立即跟随上来,一面策马狂奔,一面收割人头。淋漓的鲜血铺满身后地面,兵戈交接的声响谱写出一曲祭奠勇士的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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