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之祸 91.山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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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老头时不时从反光镜中看向三姑，但见她转头看着窗外，怔怔地愣神。车内一时静谧地颇为尴尬。谢老头点上一根烟，摇开车窗，从后视镜中又目光投向三姑，干咳了两声，开口道：《三姑，这马平都究竟是有多大本事撒？万一他解不了占水同志的蛊毒如何办？》

三姑这才回过神来，从反光镜中与谢老头四目相对。谢老头撇过脸去，重重吸了口烟。三姑没有直接回答谢老头的问题，过了半晌长舒一口气道：《这雄风集团像是对我的行程比较关心啊。》

谢老头忽然一阵哆嗦，本能地抬头往反光镜一看，又跟四顾对上了眼神，随即立马转过脸去，说道：《三姑，我早晨看你有注意到那个招待所的门牌，我顺眼看过去，仿佛是叫‘雄风招待所’。怎么？三姑像是跟这个叫‘雄风’的单位是不是打过交道撒？》

三姑微微一笑，说道：《嗨，谈不上什么交道。只是打过一次照面而已。》言罢，三姑语气中也颇有几分玩笑和无法：《我对蛊术知之甚少，生平之中唯一认识董蛊术的就是此马平都。从多年前的交流来看，此人似乎有些道行，如果他也解不了蛊毒，至少能够给我指条路子，否则我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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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老头弹掉烟头摇上车窗，车内重新陷入一片静谧。

极远处层层叠叠的高山开始逐渐引入眼帘，路上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苗族装扮人士。三姑右手扣出道印按在丹田处，闭上双眼，陷入一片沉思之中……

不知不觉车子开到一处山间，谢老头见前面没了路，将车子止步，没有熄火。谢老头皱着眉头下车走了一圈，蹲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手中掂了掂，扔出老远。

三姑也下了车，看到眼前的情景后顿了顿，来到谢老头旁边，询问道：《谢同志，这是？》谢老头站了起来身来，叹口气说道：《嗨，许多年没来了，竟然变化这么大，》谢老头指着前面轰轰隆隆的机器，言道，《看来这些年的经济大开发早已普及到山村了。这些机器是挖山石的，目前这座山看来是被炸了不少。路没了，这么看来，得辛苦三姑了，》说罢，谢老头一指前面的群山，言道，《车子进不去，就停在这个地方。我们翻过这座山头就到了。》三姑望着眼前郁郁葱葱、蜿蜒密布的山群，沉默半晌……

考虑到三姑腿脚不太方便，谢老头将大部分行李都背在自己身上，一点暂时用不上的则直接丢在车子后备箱。三姑拉扯着方占水跟在后面。即便是早已尽可能地轻装上阵，这一路的颠婆依然不可谓不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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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云《望山跑死马》，现在三姑一行三人当真体会了到这句古话是多么真切。一路上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已经天色大黑。谢老头喘着粗气寻一处稍显空旷的地方坐下来，啐了一口痰言道：《三姑，歇一歇歇一歇，上了年纪了，体力跟不上。》

三姑闻言走了过来，拉着占水也坐到谢老头旁边。谢老头看了看三姑，询问道：《三姑，你真是奇人。我见你也有些年纪了，这一路爬上山来怎么说也有大半天时间了，中间也没休息太多，但我看你像是并没有费太多力气？是有啥诀窍撒？》

三姑将拐杖放在一边，拍了拍长衣，说道：《谢同志抬举了，哪里有什么诀窍？我们农村人平日里劳累惯了。不瞒谢同志，我住的小山村地处偏远，早年道路没有修通之前，去一趟县城就得翻山越岭。我们村去县城的路上有一座大山，名叫‘万恶山’，之前逢年过节赶个集，夜里两三点就得起床，爬过山头来到县城就早已天亮了。那年头不知来回翻了多少遍，受的苦也多，是以此山被村里人笑称为‘万恶山’。》

谢老头听罢哈哈大笑，从包中取出水壶递给三姑，自己也拿出水杯咕咚咕咚大口喝起来。二人笑谈一阵，三姑仰头望着满天星斗，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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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老头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入夜后温度下降，感觉周身上下冷气直冒。他站起身来，对三姑言道：《我去找点木柴来，咱们烤烤火休息下再赶路。》三姑笑着点点头，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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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功夫，谢老头抱着一堆干柴过来，放在地上，就着枯树叶生起了一堆篝火。三姑从包中取出一点干粮，准备分于三人。

谢老头又从口袋中取出一包烟，拆了包装拿出一根，就着火堆点着。突然，他脸色一变，浑身一个哆嗦，香烟滚落在地！三姑不明所以，诧异地看着他。谢老头两股颤颤，哆哆嗦嗦用眼神示意三姑向后看。

三姑一惊，感到似有不妙，徐徐转过头来……

此时，凉风阵阵，空气中弥漫着阴森的诡异味道。三姑看得真真切切，在远远的山林之中，像是有一个人正一动不动地定在黑暗之中，看上去诡异极其。

谢老头脸色煞白，支支吾吾地询问道：《三姑，那，那是不是某个人？》三姑一伸手指，做了个禁声的指示，怔怔地盯着极远处那人。谢老头心中恐惧，动又不敢动，在原地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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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晌，谢老头还是经受不住询问道：《三姑，那人仿佛，好像只有一条腿……》不待谢老头说完，那道人影倏忽不见。继而传来阵阵狼嚎之声。

谢老头吓得连连后退，不经意间撞在什么东西上。谢老头感觉似乎有人在耳边吹气，继而传来《咯咯咯……》的怪异笑声。谢老头和三姑连忙循声望去。

谢老头刚一转头，吓得哇哇叫出声来，连退数步！只见不远的树丛中有一老妪，下身只有一腿，居中而长，脚掌反向而生。老妪面上沟壑纵横，满面沧桑，一头黄发如同枯枝败叶一般散落下来。最为诡异的是老妪面上的表情，涂了浓重的腮红本来早已很瘆人，此时此刻她又咧着一口黄牙正冲三姑和谢老头发笑。寻常人冷不丁地见到此人此景恐怕会当场昏厥过去。所以谢老头的此种表现也不足为奇了，这还是某个见过许多奇人异事的老警察的反应！

又是在眨眼之间，老妪再次凭空消失！谢老头眨巴了几下眼睛，生怕自己看错，豆大的汗珠顺着后脑和额头倾盆而下，本来凉飕飕的山间夜晚，谢老头竟然已经全身湿透！

不错，老妪的的确确又消失了，这次会在哪里出现不得不让人胆战心惊！紧接着又传来阵阵嚎叫，林中点点亮光闪烁。谢老头恍然大悟这正是狼的眼睛，在黑暗之中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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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老头吓得魂不附体，慌乱之中抽出手枪，拉开保险，喘着粗气指向前方。只听得背后传来冷哼之声，谢老头战战兢兢回头望去。只见三姑眯起双眼，冷冷地看向林中。

谢老头本想发问，三姑却率先开口：《南方有赣巨人，人面长臂，黑身有毛，反踵，见人笑亦笑，唇蔽其面。》谢老头不明其意，加之心中恐慌，张口结舌询问道：《啥？三姑，你说什么？》三姑并没有理会，自顾自继续言道：《山魈者，岭南所在有之。独足反踵，手足皆三指。》谢老头一听，脑中嗡嗡作响，细细一回忆，刚刚所见的老妪像是与三姑描述吻合，只是究竟是不是三指却没有注意到。

谢老头喃喃自语道：《山魈？啥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