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0章 赌约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杨辰身上。
宋听云站在人群后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一双秀拳紧紧攥着，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她不懂朝堂争斗，但她能看出来，杨辰此刻已是四面楚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杨辰却笑了，那笑容，依旧是懒洋洋的，仿佛目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他看都未看刘佰信一眼，只是对着赵恒，躬身一拜。
《陛下，医者，望闻问切，讲究的是对症下药。》
《臣连太子的脉象都未曾看过，便说能治，那不是医者，是神棍。》
《方才之是以未曾当即动手，只是想让某些跳梁小丑，自己跳出来，把戏唱完。》
《如今戏看完了，也该办正事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刘佰信的脸色，却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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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梁小丑？
说谁呢？
他正要发作，杨辰却已转向了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刘尚书，看来你对本官的医术，很没有信心啊。》
《本官？》
刘佰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杨辰如今已是正四品的宾仪寺少卿。
他冷哼一声，《太子殿下千金之躯，岂容你这黄口小儿当成儿戏！老夫不是没信心，是压根不信！》
《好。》
杨辰点点头，《既然如此，你我打个赌如何？》
《打赌？》
刘佰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有何不敢！》
杨辰伸出一根手指。
《就赌太子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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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治不好太子殿下，不必劳烦陛下动手，我自裁于殿前，是凌迟还是五马分尸，悉听尊便。》
他的嗓门不大，却让整个寝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凌迟！
五马分尸！
众人无不色变。
这赌得也太大了！
宋听云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差点惊呼出声。
他疯了吗？
刘佰信也被杨辰的狠厉镇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杨辰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步步紧逼。
《若我治好了呢？》
他盯着刘佰信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头上这顶吏部尚书的乌纱帽，是不是也该摘下来，让圣上另择贤臣？》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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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杨辰。
某个正四品的宾仪寺少卿，居然要赌吏部尚书的官位！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何等的狂妄！
刘佰信怒极反笑，《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满是鄙夷。
四周恢复了平静。
《竖子狂言！老夫便与你赌了！》
他怕啥？
那海蟹配酸橙的毒，是孙家秘传，天下间除了孙家人，无人能解。
太医院的首席御医都束手无策，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有啥通天的本事？
这小子，分明是被自己逼到了绝路，虚张声势罢了。
想用这种以命搏命的赌局，吓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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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
此日，他就要亲眼看着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怎么把自己玩死！
《陛下！》
刘佰信转向赵恒，躬身叩首，《请陛下为我等做个见证！》
赵恒坐在龙椅上，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沉沉地地看了杨辰一眼。
这个青春人，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询问道。
《杨辰，你可想好了？君无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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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辰微微一笑。
《君无戏言，臣亦无戏言。》
《好。》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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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恒吐出一个字，再无多言。
他默许了。
他竟真的默许了这场荒唐的赌局！
刘佰信心中狂喜，元后尘也松了口气，看向杨辰的眼神，如同在看某个死人。
宋听云一颗心，却沉入了谷底。
完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下彻底没有退路了。
杨辰得到了皇帝的许可，不再耽搁。
他走到太子床榻边，先是翻了翻太子的眼皮，又俯身闻了闻他的口气。
最后，他伸出两指，搭在了太子的脉搏上。
片刻后，他站起身，对候在一旁的小太监吩咐道。
《去，取一桶盐水来，要浓一点。》
《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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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愣住了。
殿内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治病救人，不都是开方子，用名贵药材吗？
用盐水是几个意思？
刘佰信第某个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荒唐！》
《太子殿下本就体虚，你竟要用盐水这等虎狼之物，是何居心？》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这根本不是在治病，你是在谋-害储君！》
元后尘更是直接哭嚎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赵恒磕头。
《陛下！不能让他胡来啊！这是我可怜的外孙，是国之根本啊！他这是要太子殿下的命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宋听云也看不懂了，美眸中满是忧虑。
盐水催吐，她倒是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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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是对付寻常的食物中毒，太子殿下身份尊贵，病情又如此凶险，怎能用这种粗鄙的法子？
赵恒眉头也皱了起来，心中泛起一丝疑虑。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杨辰。
他对着那小太监，沉稳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照他说的做。》
《是，陛下。》
小太监不敢违抗，一路小跑着去了。
不多时，一桶浓盐水被提了进来。
杨辰舀起一碗，递给另某个太监。
《给太子殿下灌下去。》
《住手！》
元后尘疯了一样冲过来，想要阻止。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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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老夫！你们这群乱臣贼子！要害死太子吗！》
元后尘的嘶吼，回荡在寝殿内。
那太监手也有些抖，看着杨辰，又看看皇帝，不知所措。
杨辰面无表情。
《灌。》
一个字，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太监一咬牙，捏开太子的嘴，将一碗浓盐水，尽数灌了进去。
《呕！》
他双眼翻白，口中涌出大量白沫，随即开始疯狂呕吐。
几乎是瞬间，原本昏迷不醒的太子，忽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那呕吐物，污秽不堪，带着一股腥臭。
《太子！》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元后尘看得目眦欲裂，老泪纵横，《我可怜的外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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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挣脱侍卫，跪在地面，对着赵恒砰砰磕头。
《陛下！您注意到了吗？这奸贼在害人啊！快将他拿下，快治他的死罪啊！》
刘佰信也趁机发难，义正言辞。
《陛下！人证物证俱在！此子谋-害储君，罪不容诛！请陛下降旨，立刻将他就地正法，以安太子在天之灵！》
他几乎已经认定了，太子死定了。
而杨辰，也死定了！
宋听云的心，彻底凉了。
她望着杨辰的背影，眼神复杂，有意兴阑珊，有惋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太子即将殒命之时。
那剧烈呕吐的太子，在吐出最后一口污秽之后，竟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徐徐睁开双眸，眼神虽然还有些迷茫，却已恢复了清明。
他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床边的空碗上，嗓门沙哑，却异常清晰。
《再……再来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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