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的脚伤养了半个月才好。
这半个月里，洋气天天守在他床边，哪也不去。他睡着的时候，她就趴在地面，耳朵竖着，听他的呼吸声。他醒的时候，她就摇尾巴，用头蹭他的手。
《你也太粘人了，》沈平有时候会这样说，但语气里没有半点嫌弃，《我又不是要死了，就是崴个脚。》
洋气不听，继续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半个月后，沈平又能走路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又背起竹篓，带上洋气，进山。
《上次那株石斛还没采着，》他说，《这次得把它弄回来。》
还是那样东西悬崖。这回沈平学聪明了，先找了根更结实的藤蔓，又让洋气在上面守着。
《你要是看见不对劲，就叫，》他说，《但别叫太大声，嗓子会哑。》
她摇摇尾巴，表示知道了。
这回一切顺利。沈平采到了那株石斛，心满意足地爬上来。
《成了！》他举着那株草药，笑得像个孩子，《这玩意儿，能卖不少钱财，够咱们吃半年了！》
洋气也跟着摇尾巴。
是某个人。穿着白袍，背着剑，浑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里。他从光里走出来，衣袂飘飘，脚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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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天边划过，落在他们面前。
沈平愣住了。
那人瞧了瞧沈平手里的石斛，挑了挑眉。
《凡人？》
沈平结结巴巴地点头：《是、是……》
《这株石斛，年份不错，》那人说，《我要了。》
说着，伸手就来拿。
沈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人的眉头皱起来。
《怎么，不给？》
沈平咬咬牙：《这位……仙师，这株石斛是我冒着性命危险采的，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那人的语气冷下来，《你清楚我是谁吗？青云门外门弟子，看上你这株草，是你的福气。》
洋气趴在沈平脚边，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她能感觉到这个人很危险，但她更感觉到沈平在发抖。
沈平在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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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思及的是，沈平抖着抖着，突然抬起头。
《仙师，》他说，《您想要，可以。但这株石斛，能不能换点东西？》
那人挑眉：《换啥？》
《我想问一问，》沈平说，《像我这样的凡人，有没有可能……修仙？》
那人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你？》他上下打量沈平，《你连灵根都没有，修啥仙？》
沈平的脸一下子白了。
《行了，》那人说，《把草给我，我没空跟你废话。》
沈平缓慢地把手里的石斛递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天边传来——
《慢着。》
又一道流光落下。
这回是个老者，白发白须，穿着灰色道袍，背着个破布包袱。他落地的姿势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飘下来。
那样东西外门弟子一见老者，脸色骤变，躬身行礼：《师叔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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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没理他，只看着沈平手里的石斛。
《这株草，是你采的？》
沈平点头。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老者点点头：《刚才他说你没有灵根，你很难过？》
沈平沉默了一下，又点头。
老者笑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骗你，你的确没有灵根，》他说，《但你手里这株石斛，有。》
沈平愣住了。
《这株石斛，生在悬崖边，日日受日月精华，已经有了一丝灵性，》老者说，《你若愿意，能够用它，换某个机会。》
《什么机会？》
老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趴在他脚边的洋气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一个让这只狗，能修行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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