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暗流 011、远亲上门

调教成皇 · 司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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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持盈在家做女红，顺便替百里赞照看他那只花母猫。

持盈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桃酥，只因它背上黄色的毛占了大半，中间又小撮小撮抽出些黑毛，就像背了一块撒了黑芝麻的合桃酥一样，百里赞起初听到此名字的时候忍不住爆笑，笑过以后又连连夸这名字起得惟妙惟肖。

花母猫刚来的时候瘦瘦小小的一只，最近都和百里赞一个碗里吃饭，倒是长胖了不少，线球儿一样团在持盈脚边，懒洋洋地晒太阳。

小桃酥亲人，除了崔绎它见谁都要凑过去蹭两下，尤其喜欢跟着持盈，对她有种莫名的亲昵，持盈也很喜欢小桃酥，做一会儿针线，就把它抱到膝上逗弄一会儿，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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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也不例外，程府的下人来报信，说王爷去府上做客了，持盈就某个人吃了饭，端着针线篓出来做女红。

仲春的暖阳晒得她昏昏欲睡，持盈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正要起来活动一下，管家出现在院门外。

《夫人，外边儿有两个自称是王爷娘家亲戚的人求见。》管家拱手说道。

持盈吃了一惊：《娘家的亲戚？男的女的？问过他们姓什么了吗？》

管家老实回答：《问了，一男一女，男的叫谢永，女的是他妹妹，叫谢玉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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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故的孝怜皇后姓钟，端妃是她小姑的女儿，姓叶，这姓谢的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持盈着实困惑了一下，心说自己果然对崔绎娘家那边的事了解太少，这会儿人都找上门来了，却无法判断是不是真的。

《我出去看看吧。》

持盈抬腿要走，小桃酥却咪的一声，扑上来抱着她的腿，持盈无法，只得将它抱上，一起出去见那自称是崔绎娘舅家亲戚的谢永兄妹。

武王府是六进的院落，持盈才走到中庭，就老远地听到一个大嗓门的女人在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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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怎么回事啊，说进去通报，如何这么久都出不来，就让我们在这儿干站着，你们也太不懂待客之道了吧？等应融哥哥回来，看他如何收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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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音色与其说是女人，不如说是少女，持盈觉得这谢玉婵约摸也就和自己一般大，或许还小些，可这胆儿却是大得惊人，竟敢对崔绎以字相称！

想着，持盈越发加快了脚步，来到大门前。

三个门房小厮正面有苦相地招呼着门外的一男一女，持盈一眼看过去，那高声叫唤的姑娘人虽瘦小，气势却凶悍得很，两手插着腰，肆无忌惮地教训着武王府的下人：《你们敢拦着不让我们进去？我和我哥可是千里迢迢从宣州过来投奔应融哥哥，要是让他知道你们对我们不敬，哼，绝对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位姑娘何必动气呢？》持盈含笑上前劝道，《王爷不在府上，下头人自然更要小心谨慎，也不是他们的错吧？》

谢玉婵却把杏眼一瞪，朝她看来：《不是他们的错难道是我们的错？我和我哥在这儿站了大半天了，连口水也没得喝，还要被你们倒打一耙，说是我们的错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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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有些无奈，这小姐脾气大的，真不知家里是如何管教她的。

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崔绎娘家的亲戚，自己就不能失礼，是以持盈仍旧保持微笑，躬了躬腰：《请姑娘和令兄进来说话，在大门口吵吵嚷嚷的，让人听到了也不好。》

谢玉婵哼一声，趾高气昂地进门来，目光仍在她身上打转：《刚才管家说去禀报主人，不会就是你吧？你是应融哥哥的王妃？》

《不，我是……》《看你也不像。》

谢玉婵轻蔑地将她上下细细打量一番，道：《我看你充其量也就是个抱猫的丫鬟罢了，应融哥哥的娘是皇后，要娶也一定会娶既温柔又漂亮的大家闺秀，就像我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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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嘴角微微抽搐，不知该说啥好，倒是管家怒道：《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我们家夫人！》

谢玉婵非但没有被吓到，眼神反而更不屑了：《原来是个妾啊，哼哼，那和抱猫的丫鬟也没啥差别，要是以为上了应融哥哥的床就能够做这武王府的女主人，我看你是打错如意算盘了。》

管家大怒：《你说什么！》数个门房小厮也面有怒意，纷纷捋袖子，摩拳擦掌，要将面前这口出狂言的丫头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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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一旁始终没出声的青年见势头不对，连忙站出来平息事端，《玉婵年纪小，口没遮拦，嫂子千万别见怪！》

《哥！》谢玉婵气得一跺脚，《你干嘛对一群下人点头哈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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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永瞪她一眼：《啥下人，叫嫂子！》但看得出来，做哥哥的不过是外强中干，教训妹妹的气势也不过是装出来的而已。

谢玉婵哪里会怕他，本就尖的嗓子越发响亮：《嫂子？我呸！某个抱猫的丫鬟，也配让我叫嫂子？》

《什么抱猫的丫鬟？》

争执不下的这当口，哒哒的马蹄声停在了武王府大门外，崔绎骑在金乌背上，一脸不快地皱眉看着拥挤在门外的一群人。

持盈大大松了口气——做得了主的人可算归来了，忙朝他走去：《王爷回来了，府上来了两个自称是王爷娘家亲戚的人，妾身也不知道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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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融哥哥！》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力挤开同时，怀里的小桃酥险些抛了出去。

崔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持盈，冷冷一眼扫过去：《你是谁？》

谢玉婵激动得两眼放光，两手捂着心口冲到崔绎面前，一副快要晕过去的表情：《应融哥哥，我早就想来见你了！表姨以前一定常对你提起我吧？》

谢玉婵丝毫没有只因他厌恶的表情而退缩，反而更加凑近了：《我是玉婵啊，你该听表姨提起过我的呀！应融哥哥——》

《放肆！》崔绎瞬间如同点着了的炸药包一样，挥臂就将人挡了回去，《谁许你直呼本王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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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婵终于被吓到了，睁着一双大双眸，捂着心口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应融哥哥……》

崔绎眼看要动手了，谢永慌忙冲出门来跪下：《王爷息怒，玉婵年纪小不懂事，并非有意冒犯王爷，请王爷恕罪！》接着用力拉扯妹妹的袖子，《还不快跪下！玉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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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婵两眼泪汪汪，就是死活也不肯跪下，崔绎面无表情地道：《来人。》

《王爷别冲动，》持盈赶紧制止他把人叉出去的冲动，《谢公子既然自称是王爷母舅家的人，总得先把话问清楚不是？倘若不是倒也罢了，倘若真是亲戚，伤了和气多不好。》崔绎脸色铁青，但并没有坚持，于是持盈又转头温和地对谢永道：《谢公子请起，进屋里落座说吧。》

谢永抹汗谢过，腿软地爬起来，拉着妹妹的手，连拖带拽地跟在连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的崔绎身后，进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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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武王府很少有客人，崔绎坐在堂屋的太师椅里，一手支颐，鹰一般的眼神在谢家兄妹身上扫来扫去。

《草民谢永，这是草民的妹妹，闺名玉婵，家父谢效是宣州州牧，家母是端妃娘娘胞妹，》主人家纵然看了座，但谢永哪里敢坐下去，站在堂下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做自我介绍，《家父听闻王爷前些日子成了亲，特押了宣州特产云锦五十匹、特曲老窖酒十坛、晒干对虾两箱、珍珠两盒，作为贺礼，还望王爷笑纳。》

原来是端妃的外甥，持盈在心里构架了一下这复杂的家族关系图，心中暗道端妃是孝怜皇后的表妹，谢家兄妹的娘亲更是表妹的妹妹，这一表三千里的，还能搭上关系来送礼，要说没啥目的，只怕谁也不会信。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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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冷冷地道：《东西呢？》

谢永躬腰回答：《回王爷，暂时搁在驿站，只要王爷一声令下，草民随时能够去传。》

崔绎轻描淡写地道：《去吧。》

谢永：《……》

崔绎眉头一皱：《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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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永忙摆手：《没有没有，草民这就去！》快步跑出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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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真是哭笑不得，一直互不往来的人忽然押着礼物上门来，肯定是有求于你，这愣头王爷倒好，连问都不问一声人家的目的是什么，就清楚叫人把东西送来，这脾气啊，真是得改。

谢永走了，谢玉婵还站在堂下，两手绞着袖子，泪水在眼眶里转来转去，那表情别提多无辜了。持盈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忍，虽然刚才在门外谢玉婵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但既然是崔绎母舅家的亲戚，又是客人，还是应该招呼好，遂道：《谢姑娘落座歇歇吧。》

谢玉婵一听她说话，立刻翻起眼仇恨地瞪着她，崔绎猛地一拍桌子：《你那是啥眼神！》

谢玉婵被他一吼，眼泪一下就涌出来，呜呜咽咽地开始哭，持盈顿时某个头两个大，哄了几句谢玉婵不听，只得转头劝崔绎：《谢姑娘还小，王爷别太凶了，别吓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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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冷笑一声：《她在门外对你恶言相向，你倒会替她求情。》

持盈无可奈何地一笑：《那我还能跟某个小辈计较不成？》

或许是觉得她说的也对，崔绎没有再大吼大叫，选择了无视。可谢玉婵嘤嘤嘤哭个没完，没一会儿崔绎的耐心就被磨光了，怒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哭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