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赞清楚捏住了他的软肋,是以再添一把火:《若王爷感觉程大人投靠太子殿下也无妨,那我明天就去见子成,将画轴奉还。》
《等等!》
崔绎苦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说:《本王再考虑考虑。》
百里赞笑道:《王爷考虑了这么多天,程大人该着急了吧?王爷此日想起见我,是不是下朝以后程大人又找过王爷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崔绎抬头,两眼鹰一般锐利,直盯着他:《你怎么会知道?》
百里赞笑笑说:《推测而已。》
持盈不失时机地从旁捧场:《先生神机妙算,令人佩服。》百里赞谦虚地拱手道谢。
崔绎木着脸想了一阵,说:《程扈请本王三日后去他府中做客,说是……》
《得了稀世神兵,想请王爷品鉴品鉴?》百里赞接过话头。
崔绎眯着眼点点头:《不错,先生果然厉害。》直到这时方才收起了那股轻蔑的气劲,人也坐直了些:《依先生之意,本王是去还是不去?》
百里赞果断地道:《去,品鉴是假,献宝才是真,王爷若不去,与那稀世神兵失之交臂,实在可惜。》
持盈道:《可王爷不愿意娶程家的小姐,又如何好拿了人画轴又拿人兵器?》
百里赞狡猾一笑:《王爷不愿意娶,能够做媒让旁边的亲信娶,将来王爷荣登大宝,程小姐虽然做不得皇后,却也能晋升一品诰命夫人,对于程家而言,绝对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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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恍然大悟,不由佩服他空手套白狼的本事,在百里赞看来,若是崔绎执意不肯娶程家的小姐,退一步,也要将程扈绑在武王府的船上,做媒让手下亲信娶程家千金,既能白赚人家的神兵利器,又能笼络下属,还与程家成功结盟,是再好没有的了。
《嗯,说的有理,》崔绎一手支颐,徐徐点头,《那本王就去见识见识那星渊剑。》
百里赞双手交还玉佩:《既然王爷决意与程家结盟,那这画轴还是留着罢。》将画轴交给持盈,继而告退。
一转眼就到了程扈设宴的日子,持盈本还想着要找个什么理由让百里赞跟着去,没思及崔绎自己主动提了出来。
《有些话本王不方便说,你说。》崔绎整理了一下衣领,准备去上朝。
百里赞想笑又不敢笑,只得拱手答应:《是。》
趁崔绎不注意的时候,持盈低声提醒百里赞:《下朝后太子通常会去皇后处请安,你只要等在明堂外,下朝后自然会与他碰面。》
百里赞点了头,又忍不住问:《上次就想问了,夫人何以对太子的行踪如此了解?莫非夫人在东宫安插了眼线?》
持盈也不解释,随他误会:《你说是就是吧,成败在此一举,拜托先生了。》
正好曹迁卧病在床,无人牵马,百里赞便以马倌的身份跟着崔绎进宫,朝会时就候在明堂外。
崔绎排行第二,金乌与太子的马车并肩停靠,陪同崔颉来上朝的太子舍人过去从未见过他,不免有些诧异,武王的马夫怎么换成个文弱书生了,那姓曹的小将去了何处?是以故作不经意地百里赞搭话:《这位小哥好面生,如何称呼?》
崔绎的爱马金乌通体枣红,唯独鬃毛褐黄,乃是塞外良驹汗血马,数年前由西羌进贡给建元帝,恰值崔绎击退鸣凤关外北狄部落有功,建元帝就将宝马赏赐给了二儿子,以嘉奖他的功绩。汗血宝马在关外草原上都不多见,更不要说在京城里,看到金乌,就等是以注意到了崔绎,百里赞牵着金乌的缰绳往诸皇子的马车队伍里一站,身份不言而喻。
百里赞拱手还礼:《草民百里赞,新投王爷不久,曹将军身体抱恙,故代为为王爷牵马,这还是第一次进宫,如有失当之处还请大人海涵。》
太子舍人又道:《看你像是个读书人,如何也做这等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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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赞回答:《略识得几个字而已。》
太子舍人正要再问什么,金乌噫吁吁一声,打个响鼻,低头拱了拱百里赞,百里赞只得弯腰从马槽里拾几根草喂给它,金乌这才不满意地踱了两步,慢吞吞地吃起来。
《……》那一刻,坐在车辕上的太子舍人忽然感到了来自汗血马的敌意,那湿漉漉的眼中飘出轻蔑的光,仿佛在说:《他是伺候我的,没事别缠着他废话。》
于是太子舍人只能感叹着物似其主,乖乖闭上了嘴。
等到退朝的鼓声响起,群臣走出明堂,太子舍人第某个驱车上前迎接,崔颉一身龙纹朝服,端的是俊朗无俦,舍人对他附耳低语几句,崔颉抬眼朝牵着金乌的百里赞看去。
百里赞恭敬地将马牵到之后出来的崔绎旁边。
崔绎正和程扈一路说着啥,见他过来,就道:《先不急着回府,去程大人府上坐坐,你把金乌牵回去,告诉王妃本王中午不回去用饭,叫她自己吃。》
程扈抚须含笑道:《不劳烦小兄弟跑腿,老臣叫人去王府送信便是。》
崔绎也不拒绝,程扈就打发自己的家仆去武王府传话,然后请崔绎走在前,一同朝尚书府走去。
到了尚书府,自有马夫将金乌牵去马厩休息,金乌哼哼唧唧不想和百里赞分开,被崔绎冷冷一眼扫过来,忙缩了缩脖子,垂头丧气地被牵走了。
崔绎道:《府上下人在何处用饭,文誉跟着去。》
过去跟在崔绎旁边牵马的都是曹迁,纵然谈不上是什么大官,却是崔绎最信任的人,如今换成了百里赞,程扈虽然不认得他,但仍能嗅得出其中的味道——这文质彬彬的小青春八成也是崔绎心腹,自然是不能让他和自己府上的下人一处吃,于是说:《下人的院子太远,就让这位小兄弟在堂下单摆一桌罢,这样王爷有什么吩咐,传唤起来也方便点。》
《唔,也好。》崔绎迈步进门。
百里赞暗自咂舌,看样子王爷也没有王妃说的那么愚钝,至少这以退为进的手段就耍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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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崔绎并不是耍手段,而是忽然又改变主意了,自己不想娶程家千金,也不想坑了唯一的亲信曹迁,才千方百计想把百里赞支开,免得他一会儿乱说话帮倒忙。
程府下人抬来一张矮几,百里赞就坐在门口,里面吃啥,他也吃啥,又有小酒一壶,酱菜两碟,甚是开胃,倒是他落脚武王府以来吃得最满意的一餐饭了。
程扈是四十年前先帝在位时的榜眼,早已侍奉了两代皇帝,年近花甲,饱读诗书又写得一手好字,丹青之术也是美名远播,堪称一代文豪,对这样的人,崔绎一向是不感冒的,加上程扈说话惯用成语谚语歇后语,听得他一知半解,对老人的印象越发的糟糕了,要不是还有点敬老尊贤的念头,连这顿饭也不想来吃。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程扈也不劝酒,只称赞道:《我大楚以武定江山,居霞关一役王爷以一敌百,勇悍非凡,颇有太祖遗风,实乃大楚之幸也。》
崔绎唔了一声不置可否,喝了三杯,又吃了些菜,表情一直心不在焉。
程扈道:《老臣斗胆问一句,王爷为何不愿娶妻?》
四周恢复了平静。
门外的百里赞陡然一惊——程扈竟然这么直白地提出了此问题,和之前赠画提醒通通不是一个风格,如何回事?
崔绎晃着手里的酒杯,漠然道:《壮志未酬,何以成家。》
程扈笑起来,又问:《那不知王爷志在何方?》
崔绎斜他一眼,不爽地反问:《程大人问本王志在何方,又有何用意?》
程扈仍然不紧不慢地抚着花白的胡须,说:《大丈夫当成家立业,王爷在军中素有战神之称,想必也心怀与太祖一样的志向,想要收复元、庆二州,将北狄人彻底撵出中原,但从太祖到太宗再到先帝惠宗皇帝,三代帝王频繁用兵,非但不能驱逐北狄,反而使中原各州百姓不堪赋税之压,直到当今圣上继位,方才转变策略,休养生息。》
崔绎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倒酒,淅淅的水声在堂中甚是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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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志向远大,想要完成太祖遗愿,但天子以民为本,若穷兵黩武,必将导致民不聊生,届时太祖征战一生打下的江山也将不保,》程扈不管他有没有在听,只自顾自地说下去,《皇上拒绝了王爷再度发兵的请求,也是为苍生社稷着想啊!》
堂下的百里赞险些一口酒喷了出去——原来程扈不是要嫁女儿,而是替建元帝劝服儿子来了,自己和持盈先入为主,都误会了。
谁知就在他自嘲判断失当的时候,崔绎一语惊人:《程大人不必兜圈子了,有话就直说。本王听说程大人家有一女……》
百里赞几乎要跳起来冲进去捂崔绎的嘴,却听程扈呵呵大笑:《王爷真是消息灵通!既然王爷已经清楚了,那么届时请务必来喝一杯喜酒!》
崔绎:《……》
百里赞一手遮着脸,表情惨不忍睹。
程扈见崔绎一副僵硬的表情,敛了笑意,奇怪地问:《王爷如何了?》
《……啊?没事!本王只是、嗯,只是吃太快梗到了。》崔绎脑袋里乱成一团,口不择言。
程扈困惑地颔首,没有多想,又笑着说:《拙荆只给老臣留下这么一个女儿,老臣也曾想将奉仪一辈子留在旁边,但孩子长大了,终究是要成亲的,子成是个实诚孩子,可靠,等将来我走了,奉仪跟着他,也算有个依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崔绎内心有如十万座火山一起喷发的盛怒——百里赞!本王要割你舌头下酒!
同一时间又像有十万支焰火一起绽放——太好了,不用娶程扈那不知多少岁的老姑娘为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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