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暗流 008、祸不单行

调教成皇 · 司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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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刚下朝回来，一身朝服未换，抄着胳膊，站在院门口，醋意十足地瞪着这边。

百里赞：《……》想起来了，这就是上次在客栈门外买包子不给钱的那样东西军爷，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微妙。

《本王如何？》崔绎充满敌意地看了一眼百里赞，嘴上问持盈。

《不如何，》持盈本想给百里赞打个预防针，告诉他王爷不喜欢酸文人，请他多包涵，结果没思及崔绎回来得不是时候，心里叫苦，只得把话往委婉了去说，《王爷不喜欢拐弯抹角，也不喜欢穷客套，先生有什么想法直说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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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哼了一声：《现在没空听，先吃饭。》扭身就走。

持盈抱歉地低声说：《那个，先生……》

百里赞深表理解地点点头：《我懂的，王爷有空的时候再说吧！》都不用持盈细说，光看崔绎这态度就能够明白，啥王爷今后要多仰仗先生，都是说说而已，在崔绎眼里他连根毛都不是，真正欣赏他的，是持盈。

虽然想不恍然大悟这位武王侧妃究竟是通过怎样的途径知道了自己，又是怎样看出了自己的才华，但士为知己者死，尽管崔绎的态度很不屑，百里赞还是决意厚着脸皮留下来观察观察再说，倘若崔绎实在容不得自己，再走不迟。

不过就算走，将来有机会也还是要报王妃的知遇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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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午饭，崔绎吃得心不在焉，眉头皱得很紧。持盈见状，便问：《王爷有心事？》

崔绎一愣，继而板着脸朝一旁看去：《没有。》持盈不信，还要再问，崔绎一挥筷子：《不关你的事，吃饭。》

他不愿意说，持盈便以为是军营里的事，帮不上忙，也就不问了。

结果吃过了午饭，端妃又派人来请，进宫以后坐下来没聊几句，皇后也来了，两个女人欲言又止半天，持盈立刻敏锐地觉察出了她们的心思，问：《皇上想给王爷指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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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妃满脸歉疚，觉得十分难以启齿：《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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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笑着说：《皇上始终有心为应融指婚，可王爷总是推三阻四，今儿早朝时候父子俩又为这事争了几句，皇上龙颜不悦，我和叶妹妹思来想去，觉得这话由你来说，或许王爷会听得进去些。》

哦，恶婆婆的考验开始了，持盈面不改色，心里却冷笑起来，这时候自己要是表现得不情不愿，那就是犯了嫉妒的过错，失了妇德，可若是表现得大度开明，又会被怀疑是不是心压根就不在崔绎身上，再加上自己刚把百里赞收留到王府，要是被皇后抓到点把柄，顺藤摸瓜，给自己扣个不贞的帽子，逼着崔绎把自己撵出家门，到时候长孙家就又是太子一条船上的人了。

《持盈，我们并不是有意要在你和绎儿刚成亲没多久的时候提这件事，只是……》端妃把崔绎当自己儿子，崔绎喜欢的，她自然也喜欢，由是更加感觉对不起持盈。

皇后却轻微地一笑，说：《持盈也是大家闺秀，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她自然是清楚的，妹妹这么一说，倒仿佛是持盈不懂事了。》

端妃既不想伤害持盈，又不敢反驳皇后，只得艾艾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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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连后路也一并断了，持盈微笑望着皇后。过去从不清楚这位婆婆如此难对付，崔绎到底不是她亲生的，当初的武王妃在她手里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头。

但只要思及自己不用被烧死在冷宫里，又会反过来感觉和这位婆婆明枪暗炮来去，根本不算啥大事。

《皇后娘娘，端妃娘娘，二位的意思持盈都明白，》持盈不慌不忙地回答，《持盈残缺之身，承蒙王爷错爱，方能在王爷左右伺候，心中已是感激不尽，皇上要为王爷指婚，是件好事，持盈哪敢有半点不乐意，只是……》

皇后一副温柔体贴的口吻：《只是啥？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

持盈起身福了福，低着头道：《只是女子出嫁，便以夫为天，王爷之意，持盈不敢反驳，更无法承诺二位娘娘啥，王爷若是愿意娶妻，持盈定会尽心伺候王妃，若是不愿，持盈也是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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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优雅地一拂手：《怎么会无能为力呢，本宫看得出应融十分喜欢你，你的话他必会听得进去，况且我们身为女人，就是要努力为皇家开枝散叶，王爷不愿娶妻，你身为侧妃，又怎能不闻不问？》

持盈恭恭敬敬地道：《持盈不敢，皇后娘娘若是希望持盈规劝王爷，持盈自当照办，只是相夫教子乃正妻分内之事，持盈只是妾室，不敢僭越，能劝得动王爷则好，若是劝不动，还望皇后娘娘莫要怪罪。》

皇后抿了抿唇，对这结果不太满意，但也无可奈何，只得点点头：《你尽力而为便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王爷若是执意不肯娶妻，触怒龙颜，本宫和叶妹妹却也难办得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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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不得不再次佩服皇后老辣，整个过程中端妃一句话也没说，末了还是被她绕了进去，持盈纵然能不顾她皇后，却不能眼看着端妃为这件事挨建元帝责罚，无论情愿意否，都一定要要把崔绎说服才行。

《持盈一定尽力规劝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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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崔绎回到家中，早已过了亥时，脸色比日中还要难看，这倒是出乎持盈的预料之外，通常他从军营里归来心情都还不错，难道建元帝逼婚的说客早已追到军营里去了？

持盈正犹豫要不要现在和他谈娶妻的事，门外一亲兵来见，崔绎已脱了盔甲准备就寝，闻声马上又冲出门去，持盈心下诧异，也连忙跟出去。

崔绎问：《如何样？》

亲兵单膝跪地：《回王爷，大夫看过了，说只是染了风寒，喝了药卧床休息几日就会好。》

崔绎难看的脸色才有所缓和，摆手让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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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何事？谁生病了？》持盈询问道。

崔绎转身回房，眉头仍皱得很紧：《仲行下午练骑射时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幸亏跟在后面的几个人及时勒住马头，否则难保不踩断他肋骨。》

持盈有些恍然大悟过来：《曹将军带病操练？》

崔绎颔首，说：《早已病了几天了，这臭小子！》

曹迁跟在崔绎身边有五年了，又是娘家远亲，感情自然要比跟其他人更亲，现在曹迁又是生病又是坠马，崔绎忧心得坐立不安，这种时候和他谈成亲的事，只怕反而会适得其反，于是持盈决意还是暂时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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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思及崔绎回房以后坐在桌边发了一会儿呆，等她卸了妆容散了发髻，丫鬟们也都退出去了，忽然又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持盈没思及他这么敏锐，就想敷衍过去：《没有啊，没要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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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扫她一眼，脸上写着《你骗谁》三个字，冷冷道：《现在不说，以后也都不用说了。》

《……》持盈无法，只得说，《下午皇后和端妃娘娘传我进宫，说起你不愿娶妻的事，让我归来劝劝你。》

果不其然，崔绎的脸色瞬间难注意到历史最低程度，一掌拍在桌沿：《她们有完没完！本王要不要娶妻关她们何事？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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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持盈马上表明立场：《我可什么都没打算说，是王爷问我我才回答的。》

崔绎眯起眼，神色不善：《是么，本王可记忆中你成亲第二天就开始劝本王娶妻了，这回有皇后撑腰，还不变本加厉？》

持盈无法一笑：《我只是个妾，要贤惠的美名来有何用？》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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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愤然一拂袖：《那就闭上你的嘴，永远不要再提这件事！》

持盈道：《清楚了。》上前来服侍他宽衣就寝，《只是王爷能否告诉我，为何不愿娶妻？》

崔绎表情麻木：《不为何，不想娶。》

《那王爷当初为何要娶我？》

同样的问题新婚之夜她就问过了，崔绎的回答是《只因本王答应过》，但这样的回答和没有回答是一回事，就算被长孙泰捉奸在床，这种丑事，以他太子太傅的身份也是绝不会往出说的，那么崔绎大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不用负任何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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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偏偏主动提出要娶持盈，而且在那时，太子妃之名花落谁家还未可知，来自全国各地的名门闺秀何止千人，他也绝不可能准准地押中长孙家，借此牵制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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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嚷着不愿娶妻，一面又主动纳了个妾……难道他仅仅是为了不被皇上和皇后逼着成亲，才随便找了个姑娘上床，想再拖个一年半载？

那拖这一年半载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你这么执着于本王娶你的原因，又是为何？》崔绎一把捉住她替自己除去外袍的手，顺势一带，将人压倒在床上，《你心里还是不愿意嫁给本王，是吧？》

成亲以来，二人一直同床共枕，可也就止于此了，要说崔绎有什么隐疾，持盈觉得也不像，那他到底为什么对成亲、行房的事这么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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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简直无言以对了，反问：《王爷对自己就一点信心也没有吗？》

崔绎将她的手提到头顶按着，居高临下地俯望着她：《你讨厌本王，是以急着想给本王找个正妻，是吗？》

崔绎木着脸看她，持盈也木着脸看回去，过得一会儿，屈起一膝去蹭他大腿内侧，崔绎的脸色立时就变了，抓着她手腕的力气也加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