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暗流 007、据为己有

调教成皇 · 司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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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赞进了客栈大堂，与一个同样衣着朴素的书生打了个招呼，随后坐下来一同喝茶。

持盈也带着小秋走进去，找了张空桌落座，竖起耳朵偷听。

崔绎不能再跟进去，只得在门口假装买包子。

《文誉兄这是……》那书生看上去比百里赞要年轻许多，见他一身灰扑扑，脱口而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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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赞叹气坐下：《别提了，被人一脚踹了出来。》

小二端来茶水，百里赞付了茶钱财，掂着瘪瘪的钱财袋，自嘲地笑道：《看样子我的路是到头了。》

那青春书生忙道：《先别忙丧气，再试试别的，马大人是中书侍郎，位高权重，看不上咱们这样的穷书生也正常，我听说吏部尚书程扈程大人好诗书，要不第二天再去看看？》

持盈伸向茶杯的手一顿：《程扈？》

门外，卖包子的小贩热情地问：《军爷是要包子还是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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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眼神直往大堂里瞟，心不在焉地回答：《都要。》

百里赞捧着茶杯黯然摆了摆手：《不了，我本就不擅诗文，勉力而为也只不过是惹人笑话，还不如老老实实回乡种地，教孩子们念书认字是正经。》

青春书生又劝道：《天无绝人之路，不试试怎么清楚不行呢？你不是一直希望出仕，将来做一个好官吗？就这么半途而废，将来老了，一定会后悔的。》

隔壁桌，小秋低声问：《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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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思索着自言自语：《程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程扈有个女儿，叫程奉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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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贩手脚麻利地扯了牛皮纸袋开始装：《军爷要什么口味的包子？要不各来两个？》

崔绎随口答：《嗯。》

百里赞苦笑道：《我就是写不出那些华丽的诗赋才始终中不了举人，本以为到京城来自荐，可以不考诗赋，只谈策论，如今看来，却是我太天真了，不能歌功颂德，便算不得好官。》

小贩将两大包馒头包子递过：《军爷您拿好。》

崔绎顺手一接，被那体积吓了一跳：《如何这么多！》便要将馒头退回去，小贩顿时急了：《哎军爷您不能这样吧，刚才我问您的时候您可是说都要的，我都装好了您又不要了，我这生意还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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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大怒，《猢》地一声露出了獠牙，作势要掀了他的摊子，小贩不愧是三世养成，见势不好立刻抽身大叫：《打人啦！军爷打人啦！军爷买包子不给钱财啊！没天理啦！》

大堂里持盈一手拢着嘴，不知说了啥，崔绎虽然努力想听，可小贩在面前呱唧呱唧，吵得根本听不到，一个不耐烦，抱着包子就想走，这下小贩更加不乐意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哎哎你还没给钱财呢军爷，想吃霸王餐？我们家祖祖辈辈在这儿卖包子，还一直没人敢吃包子不给钱财的！》

他们本就身在闹市，小贩这么一吆喝，眨眼的功夫四周就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崔绎怀里还抱着一袋包子，顿时成了众矢之的，被叽里呱啦的指责声彻底淹没了。

而客栈大堂里的人也都被惊动了，百里赞与友人扭头朝外看，持盈也顺着他们的视线一瞧，瞧见了被团团围住的崔绎，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完蛋了，赶忙冲出门去，拨开人群朝里挤：《请让一下，让一下！》

崔绎近九尺的身材，被一群九到九十九岁不等的男男女女围住，像一只掉进鸡窝的鸭子一般施展不开，转来转去，满头大汗，持盈艰难地挤进来，撞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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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么事了？》

《你还有脸问！》

崔绎不敢对平民百姓动拳头，于是一腔怒火都朝着持盈盖过去：《要不是只因你，本……我如何会买那么多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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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还知道要脸，没有暴露身份，持盈无辜挨了一头喷，却不能反驳，只得匆匆解开荷包，数出几十文钱财，忙不迭地塞给小贩：《误会误会，实在抱歉、抱歉！》小贩接了铜板，勉强露出《放过你们》的表情，把那包馒头塞过来：《下次注意点。》

崔绎气得七窍生烟，简直想提拳揍这小贩一顿，持盈赶忙将人朝人群外推：《快走吧，有什么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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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赞一脸莫名，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他是谁？

崔绎犹有不甘地被她推出了人群，瞥见百里赞和友人出来看热闹，便恶凶狠地地瞪了一眼过去。

持盈也看见了百里赞，心里哀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埋伏了半天正要出击呢，却被二愣子王爷给搅和了，还给人家留下了坏的第一印象，以后想要招揽百里赞，光是人品这一关就很难过去啊，唉！

《做啥你，快放手！》

被持盈一路推回王府，眼瞧着还要推进门去，崔绎终于彻底怒了：《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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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笑起来：《王爷下了朝不回家也不去军营，专程跑去欺负卖包子的小贩？》

崔绎盛怒道：《胡说八道，本王还要问你呢！那人是谁？》

持盈故意装傻：《什么那人，哪人？》

崔绎像一头炸毛的狮子般：《别给我装傻充愣！就是那样东西在大堂里喝茶的小白脸，你跟了他一路，别以为本王不清楚，你和他是啥关系？》

持盈笑眯眯地望着他，反问：《王爷如何知道我跟了他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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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语结，暴露了自己也跟了他们一路的事，不由恼羞成怒，《现在是本王在问你话！》

崔绎忿忿道：《哪个旮旯角里钻出来的都不清楚，说，你和他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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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笑够了，也不再逗他，认真地问：《王爷感觉他如何？》

《他和我没关系，倒是和王爷有关系，》持盈伸手挽过他的胳膊，朝府内走去，《进去说吧。》

回到屋里，午饭还要等上一会儿，持盈将两大包包子馒头分给丫鬟小厮们吃了，随后打发他们都出去，自己亲手给崔绎端来热茶，道：《百里先生虽然不擅文墨，但颇有奇谋，王爷就不想和他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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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崔绎接过茶来，脸色略微好看了一点，但口气仍是凶巴巴：《本王一向最讨厌那些酸唧唧的文人，光会耍嘴皮子，半点真本事没有，有什么可聊的。》

持盈眉毛抬了抬，故意说：《哦，这样吗，我从前倒是常听爹爹提起他，说他秉性忠直，不阿权贵，一腔为国为民的热忱无处抛洒，明珠蒙尘，像是打算找机会举荐给太子殿下呢。》

一提太子，崔绎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散发出阵阵杀气：《他是太子旁边的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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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目前还不是，不过倘若王爷对他没兴趣，说不定过几天他就会变成太子帐下谋臣了。》持盈从他面上看出了不服气，便知道自己欲擒故纵的伎俩奏效了，接下来崔绎多半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薅过来放自己旁边，就算自己不用，也决不会让太子用。

果然崔绎皱着眉想了一阵，表情舒缓开，说：《先叫人把他带归来。》

持盈又故作吃惊：《咦？王爷不是对他没兴趣吗？带归来做什么，吃白饭？》

崔绎恼怒地一拍桌：《难道武王府还养不起一只白斩鸡不成？》

他这么说持盈就放心了，现阶段没什么能让百里赞发挥才能的事，以崔绎看不起文人的脾气，说不定三天看不到作用，就又要把人叉出去，现在激得他说出《养得起》的话，日后就不怕他反悔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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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妾身这就叫人去客栈请他。》持盈【纵横】满意地收网，起身去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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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本打算吃过午饭就安排百里赞和崔绎见面，但西营那边有事把崔绎叫走了，端妃也从宫里派人来，请她去坐着说说话，持盈一忙，就把百里赞的事给忘了，足足过了三天，才又在前院遇见了他。

百里赞端着小半碗汤泡饭，坐在回廊下的台阶上喂猫。

三色花猫不知是从哪儿跑进来的，毛绒绒地一团蹲在他脚边，一边吃他从碗里拣出来的小块鱼肉，同时咪咪叫，百里赞就着咸菜刨两口饭，伸手顺顺毛，午后暖暖的日头晒着这一大一小，表情满足。

持盈却险些把下巴落在地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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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赞抬头看见她，就算不认识也清楚必定是王府下人口中的《夫人》，忙放下碗筷起身行礼：《百里赞见过夫人，多谢夫人收留之恩。》

《快别说什么恩不恩的了，》持盈简直要哭出来了，《先生这些天就吃这个？谁给你安排的饭食，小秋，去把人叫过来，我要罚他们板子！》

百里赞慌忙劝阻：《夫人息怒！文誉举士无门，弹尽粮绝之际承蒙王爷与夫人不弃，早已是感激不尽，哪敢再劳夫人为这点小事动怒。》

持盈欲哭无泪地望着他碗里，连点油星子都没有，说：《都是我不好，这几日太忙，疏忽了，还望先生多包涵。》

百里赞笑容爽朗，没半点矫揉造作的味道，摆摆手道：《哪里哪里，夫人言重了，是我今天没啥胃口才吃得清淡点，前几日都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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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是豁达，持盈就越是觉得惭愧，崔绎旁边本来就没什么人，谋士更是独苗一棵，自己急急忙忙把人抢回来，结果还让人吃了几天咸菜，惭愧之极，真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先生是王府上宾，王爷今后还要多仰仗先生指点，有啥委屈千万别往肚子里咽，只管来告诉我。》

对于她的这番说辞，百里赞实在是是受宠若惊了，自己一没名气二没背景，怎么就得到了武王如此赏识？当即感激涕零地拱手一鞠到底：《王爷夫人知遇之恩，赞必将肝脑涂地以为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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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将他扶起：《先生愿意留下来就好，我先给先生提个醒，王爷他……》

《本王如何？》身后刀子一般凉飕飕飘来一句。

崔绎站在院门外，一身朝服未换，抄着胳膊，醋意十足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