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七情六欲

调教成皇 · 司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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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持盈道了歉，又赔了钱，才把那对母子送走。

崔绎简直要气糊了，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磨牙，山简倒也老实痛快，没有狡辩也没有求饶，待持盈送走了人，自觉主动地说：《赔出去的银子，夫人从我往后的俸禄里扣罢。》

《会的，只不过一半一半，》持盈啼笑皆非地走进院门来，《你自己出一半，王爷给你出一半。》

崔绎顿时爆栗子一样跳起来：《凭什么本王要替他还这风流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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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含笑道：《王爷，下属也是人，也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哪能光干活不生活？前些日子曹将军还在说看上了个姑娘，我正想着找人求个黄道吉日，把他的亲事给安排了，王爷感觉呢？》

崔绎听了这话，倒不怎么暴躁了，就是看山简的神情甚是复杂，山简清楚自己犯事了讨嫌了，也收起了以往的不羁和骄傲，安静谧静站在一旁不言语。

《我也问过先生，他说双亲为他在家乡定了一门亲事，先生跟在王爷旁边也是吃苦受累，任劳任怨，过个几年咱们回京城去了，也是一定得让先生风风光光地娶妻的，》持盈见他听进去了，便耐心地继续说，《这回的事儿吧，山先生确实有不对，也已经认了错，道了歉，王爷怎能不体恤体恤？》

崔绎支着腮帮子想了想，感觉她说得确实有道理，便点点头：《你说得是，对大伙儿心里的事不上心，是我的疏忽，就按你说的办吧。》

山简松了口气，拱了拱手：《谢王爷，谢夫人。》崔绎随意摆摆手，他便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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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简一走，崔绎便忍不住问：《你早就知道他那样东西……》

持盈摸头不着脑：《啥那样东西？》

崔绎实在说不出口，恼怒道：《就是他和那少年……的那样东西……你以前清楚么？》

持盈立刻摇头：《不清楚，你不说我都没往那方面去想，不过话又说回来，以前倒是也模模糊糊地……这如何说呢？我只知道他曾经喜欢过某个人，但那人早已死了，刚才我特别细看了一下，感觉那少年和山先生的心上人是有那么三分相似，多半是喝醉了酒，误将人当成了自己心仪的那个人，犯了点错，也是情有可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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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沉吟了一会儿，问：《已经死了？你清楚那人是谁？他对你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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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叹气道：《没有，别问了行吗？王爷不会想知道的，况且人死不能复生，又何必再去揭人的伤疤呢？》

她虽然这么说，崔绎还是有点不能释怀，勉强点了头，脸上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时候也不早了，王爷去换身衣服，准备入席吧！》持盈清楚他多半还要纠结几天，这种事换做一般人，确实不太容易当即接受，自己当初只是个猜测，都还疑神疑鬼了大半个月，不过崔绎是个直脑筋，想不通就丢，也不会太影响。

崔绎奇怪地问：《入席？要宴请何人？》

持盈上前来挽着他，一同回房去：《好容易人都归来了，我吩咐了厨房做几个像样的菜，一来犒赏一下大家，算是个庆功宴，二来眼看入秋了，收了麦子又要做别的，也罢接下来的任务分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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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看着她：《还有三？》

持盈《嗯》了声，接过丫鬟们捧来的衣物，亲自服侍他换上：《先生当初让博木儿和桑朵跟着你一起去拦杨将军，便是有意收服他们，成与不成就看今晚。》

崔绎默默地捋了捋袖口，持盈将他的衣襟抹平，腰带系紧，随后仰起头望着他，温声道：《山先生也说博木儿是一匹野马，既是野马，便不是那么容易收服的，实在不行，放了他们反倒是一种恩惠，至少将来北征的时候，王爷不必担心在路上栽跟斗不是吗？》

《博木儿此人，的确是个人才，》崔绎穿好便服，又等持盈也换了身明艳的衣裙，随后搂着她到外间宝座上落座，同时说，《骑术了得，又精通暗杀、下毒，追上北狄使节团后，我与他设法沿路消耗北狄人的实力，想法总是不谋而合，配合也算默契，若非他对你念念不忘，我却是有心要交此朋友。》

持盈忍俊忍不住，打趣地问：《都说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王爷怎把衣服看得比手足还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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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横她一眼，有板有眼地回答：《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谁扒我衣服，我断他手足，有何不对？》持盈笑得直不起腰，只得称赞：《王爷英明。》

崔绎嘴角微勾，笑容温暖：《他若是看上别的人或者别的物件，本王向来不是个吝啬的人，给他却也无妨，唯独你不行，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崔绎斩钉截铁地点头：《给，只不过一把剑，本王没了它也照样上阵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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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直白的话直听得持盈面红耳赤，心中却又柔情激荡，忍不住依靠在他怀里，使坏地问：《真的？除了我，什么都行？若是他要程大人给王爷的星渊剑，王爷也给？》

持盈笑了笑，又问：《那金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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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崔绎纠结了，迟疑啊，挣扎啊，最后憋出一句：《不行，金乌随我出征近十载，是生死不离、荣辱与共的挚友，不能给。》

持盈本就是逗着他玩，看他那表情严肃得仿佛真有人问他要金乌一样，便笑着说：《说笑的罢了，君子不夺人所好，博木儿虽然脾气倔了点，还不至于蠢到做出向王爷索要金乌这种事来，瞧你嘴角绷的，真该让金乌来给你跪下磕头谢恩。》

崔绎也笑起来，二人坐在屋里说了一会儿话，丫鬟来禀报说酒菜都已备好，客人们也都到齐了，这才一同去宴厅。

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在燕州，武王府从未像今天这样热闹过，谋士的席位里少了个老鼠屎谢永，多了个毒谋士山简，早已赚了一把，武将这边除了曹迁和杨琼，又多了徐诚和博木儿，而桑朵，按中原人的规矩，未出嫁的姑娘不便与陌生男子同席，但她毕竟是塞外人，不讲究这些，是以持盈也叫人在博木儿的旁边为她置了一席。

小秋还在养伤，陪着持盈的是弄月，如果说在京城时候持盈对她还有些防备，忧心她是端妃或者皇后的奸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下来，也早已充分地信任她了，再加上心头大患谢玉婵也被除掉了，宴厅里全都是自己人，放眼一望都觉得心情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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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绎入席，除了博木儿兄妹，众人纷纷起身行礼，他摆摆手：《都不必拘礼了，坐吧。》

《之前北狄兵犯虎奔关，敌众我寡，本是凶险至极，然而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之下，这群豺狼最终还是夹着尾巴逃回了草原上，今日难得大家都到齐了，本王便先干一杯，代燕州十万百姓谢过大家了！》

一番慷慨陈词后，崔绎仰头干了第一杯，其他人一看，也纷纷举杯，谦虚着不敢不敢、应该的该的，跟着喝了。

崔绎置于酒杯，持盈便提酒壶为他斟满，博木儿坐在席中看到这一幕，嘴角不自然地往下撇。

崔绎又道：《仲行，听说你瞧上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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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迁先是惊了下，随后脸一红，同时被徐诚推搡着一边窘迫地回答：《是……有这么回事。》

崔绎笑着晃了晃酒杯：《怎么样某个姑娘，要不要本王去给你说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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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迁还没说话，徐诚就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小子不厚道啊，怎么也没听你提起过？喜欢就要捋袖子赶紧上，晚了可就被别人娶走了，兄弟我可等着喝你的喜酒了啊！》曹迁嘿嘿地笑，小声嘀咕这八字还没一撇，满脸都是少年郎初坠情网的羞涩与喜悦。

百里赞与曹迁也彼此熟稔，便跟着起哄，拿话逗他，就连山简也面带微笑地听着。

大家都真心地为曹迁感到高兴，唯有杨琼笑容勉强，眉宇间挥不去的萧索，大家都纷纷敬酒祝贺，他也跟着举起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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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杨将军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就不要喝酒了吧，》持盈温声打断，《来人，给杨将军换一盏茶。》

丫鬟前去换茶，曹迁也说：《公琪就别喝了，这事若真成了，回头喜酒请你喝个够。》杨琼笑着答应了，端过茶盏与他碰杯，众人各大笑着饮尽了杯中物。

厅中气氛甚好，大家熟的不熟的都有说有笑，武将作风豪放，又以徐诚嗓门大，好笑语，说起燕州府以前的事，逗得持盈也跟着笑起来，山简并不高声言语，只偶尔与百里赞低声交谈几句，听到某处，也会附和地点头，一派和乐融融。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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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朵也是开朗热情的性子，不像汉人姑娘在宴会上总是安安分分，大家都有说有笑，她也甚是想加入进去，几次想开口，都只因瞥见兄长阴沉的脸色而作罢，目光投向持盈耳朵眼神不禁有点可怜。

持盈自然看得出她的跃跃欲试和顾忌，安抚地冲她点了个头，待大家的说笑暂告一段落，便不失时机地岔进话去：《来到燕州这大半年里大家都辛苦了，从一开始缺衣少食，到现在虽然称不上丰衣足食，但也基本能度日，接下来只会越来越好，燕州虽偏远，也不失为某个安乐乡，然……》

《人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百里赞和她搭过那么多次戏，早就练出了默契，十分自然地接了下去，《王爷若是偏踞一方，三五年内或许一切太平，但时间久了，京城那位必然会有所动作，若不提早准备，坐以待毙，安乐乡也会变成英雄冢。》

持盈欣然点头：《正是这样，是以我们目前还不能大意，以燕一州之地，要想与朝庭抗衡，并非一件易事，须得做好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打算，外御敌，内固政，以农养兵，广开粮路，方是长久之道。》

她微笑着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除了一脸不配合的博木儿外，个个都在等着她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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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入秋了，年前朝廷会派人来征收今年的贡赋，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做好准备，还和过去一样，我先说说我的计划，大家有啥想法也都能够说出来，集思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