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方月荷哄着小虎睡下已是月深人静。
她刚推门而出,一道身影掠过她目前。
《你来啦,零九。》方月荷唇角勾着笑,好似在迎待故人般,语气却平淡无奇,叫人瞧不出任何欣喜。
《零七……》那人正要喃喃出声,却被她打断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是方月荷,倒没想到你竟会逃出来了。》方月荷的嗓门像是露水般清冷,没有一丝起伏:《你居然会沦落到这般境地,步那人的后尘,还真是可怜的紧。》
《不过是个假的而已。》真的已经死了。
方月荷冷笑一声,往前一步走去。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吹过,她感觉到了一阵凉意,方月荷抬头看去,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映照在那人脸上,露出一丝凄凉。
《你何时逃出来的?》那人苦笑一声。
《零九,你记性还真是一样的差,我可是在你前面逃出来的。》方月荷淡然道。
《我当时利用你逃出来,想必你那时被打了个半死吧,我还以为里面的人都死了。》
《确是早已被放弃了,不过后面老天爷看不惯吧,竟让我活了过来。》那人双唇轻启,掠过一丝苦笑。
《老天若有眼,那人便不会始终活到现在。》方月荷的声线有了起伏,咬着牙说道,眼里泛着冷光:《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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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吐出两字:《死了。》
《死了?》方月荷微杂着些震惊,而后消散不见,匿于眼底:《死了好,都死了好,哈哈哈。》
《你找我所谓何事?》那人没有接话,反而问道。
《无事,就是见到你,良心突然有些过意不去。》话语轻飘飘的,倒像是在开玩笑般,没叫人看出有何愧怍来。
《你良心若是过意得去,就不必出现在我面前。》那人依旧是冷淡的、不辨情绪的声调。
《你可清楚那人在哪里?》
《京都,还没死。》
《可据我所知,你旁边的那位可是和那人有渊源呢,怎么?小零九,你这是要上赶着去亲近人家吗?》方月荷含着笑容轻笑着,但不会让人感觉有一丝亲近之意。
《我有我的道理,不需要你管。》
《那你可不要忘了那些惨死在你面前的人,可不要忘了你自己。》方月荷小声道。
那人没有说话,目光远远地望着天边的月色,也不知在想啥。
她甩了甩衣袖,理平了褶皱,平声说道:《他们不是我杀的,凶手呢我也不清楚是谁,查我也没有用,何不去查查魏府,查死人不比查我此活人来得快?》
《多谢,方月荷……》话音将落,那人作势转身离去。
《零九,你可不要忘了,我们的遭遇……》方月荷顿了一下,说了下去:《我们今日是拜谁所赐,零八是怎么死在我们面前的……》说到后面,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悲凉起来:《不要忘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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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子微停了下,眸光回扫了一眼方月荷。
《此人必死。》待方月荷抬头,人早已消失不见,整个天地间只此她一人。
子桑宁坐在屋顶晒月亮,纠结着今夜的月亮圆不圆的时候,一个脑袋探头探脑地出来了。
方月荷回眸低喃了一句:《今日见到你,多少还是有些开心的。》
他都不用猜,就清楚是谁了。
《好巧啊,子桑天师,你也睡不着觉啊。》云初师探头探脑地小步走来,生怕吵醒了下面睡着的人。
《是好巧啊,我也睡不着。》子桑宁不言其他,倒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你是在赏月吗?今晚的月亮好圆啊。》云初师压根没抬头,随口言道。
子桑宁望了望天上的弯月,而后勾了唇:《你要不要抬头看看苍穹?》
《啥?》云初师应声望去,漫天繁星,缀着一轮弯月。
她还真是,睁眼说瞎话第一人啊。
《嘿嘿。》云初师讪笑一声:《这不是在我心里是圆月嘛,不重要不重要。》
她挨着子桑宁坐下,变戏法似的拎出两壶酒来:《瞧瞧,这是什么?》
《你打哪儿来的?》子桑宁有些许震惊,她还真是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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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小声点,山人自有妙计嘛。》云初师又晃了晃她的手指,做着噤声的动作:《不可多问不可多问。》
《月下饮酒赏星,多开心的事啊,来。》子桑宁按下了云初师拔出活塞的手,轻声道:《姑娘家家的,饮酒伤身,不可饮酒。》
云初师立即垮了脸:《你如何和那齐礼白一样无趣,还是秦明有趣,那会儿常带我和小宣去饮酒,哼。》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子桑宁松开了按住云初师的手,身子微僵了些。
《哎,提他们干嘛。算了,不喝酒就不喝吧,我就权当赏月,反正也睡不着。》云初师顺势躺了下来。
《子桑天师,你怎今日也睡不着啊?你很不对劲啊。你是有啥烦心事吗?说出来让我乐一乐。》
四周恢复了平静。
子桑宁:《……》沉默是金。
《给。》
《这是什么?》云初师摸着鼓鼓的,还有些温热,打开油纸一看竟然是满袋子的板栗。
《不吃,还要剥壳。》云初师递了回去,谢绝了子桑宁的零嘴。
《你这小妖,怎么还挑上了。》子桑宁嘴里嫌弃,手却很诚实地剥开了壳。
《给。》子桑宁递来一粒板栗肉,云初师接过塞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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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好吃,还真不错啊。》云初师在子桑宁递一粒她吃一粒之下,早已全然忘记了她此次爬上屋顶的目的,只记得嘴里的板栗肉确是很不错,鲜甜可口。
板栗吃完了,某人也睡着了。
子桑宁理顺了她额间被风吹乱的鬓发,眼底漾着无奈的笑意:《说是来哄我,也不知是谁在哄谁。》
他望了望挂在天边的月亮,瞧着比将才顺眼了许多,确实是很圆。
子桑宁拦腰抱起早已与周公相会的某人,轻微地旋了个身子,稳稳落在院中。
《子桑天师?你如何在这个地方?》云初师猛地睁开眼睛,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盯着子桑宁,子桑宁为她掖被子的手也是一顿。
《欸,我本来是想问你今日为何不开心的。》云初师爬起来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之后抬头极其认真地问子桑宁:《子桑天师,我问你了吗?》
子桑宁:《……问了问了,快睡觉。》
《那就好。》云初师低低喃了一句,重新倒回了床上,扒拉开子桑宁的手,蒙上被子继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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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桑宁:《……》果真是睡魔怔了。
问是真的问了,只不过有没有答案也不要紧,他也算不得说假话。
子桑宁替她掖好被子,推开门轻步行了出去,夜色正好,映在他的脸上,满面柔光。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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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一声,不知是谁又从床上滚了下来,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
云初师睡了个大觉,醒来时只觉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早啊,各位。》
《早,厨房今早熬了燕窝,你要尝尝吗?》
《好啊,恭敬不如从命。》云初师乐滋滋地落座用着燕窝。
用过早饭之后。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黄鹏辉领着众人又匆匆去了魏府。
今早衙役在门外收到了一封信,是一个小孩子送来的,那小孩子说是有人给他一块糖糕托他送来衙门,至于那人是谁,带着面纱那小孩也认不得。
信上啥都没有,只有一个《魏》字,似意有所指,不管是真是假,这魏府必须要走一趟了。
本来柳归帆抱着柱子是死活不肯来的,他只想睡觉,但也不知皇甫昭想了什么法子就把他叫来了,估计是答应了狐狸要给他买漂亮衣裳吧,瞧着他面上神采奕奕的,应该确是如此了。
魏府喜事变丧事,府内满挂的红绸被匆匆换上了白绫,灵幡随风猎猎。
这好好的喜事就成了喜丧,白发人送黑发人,魏家的老太爷受不住大喜大悲,一口气咽不下去,中风倒床。魏家老夫人哭了又晕,醒了又哭,实在是一阵鸡飞狗跳,只有魏夫人在撑着场面,操办着一切。那两具棺椁还停在魏府,都没来得及入葬。
魏府对衙役的到来也是有些惊讶,以为他们要将那喜婆问斩,面上神情都缓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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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不清楚,一问吓一跳,他们不是要将那喜婆斩杀,而是要来查魏府的。
《大人,就是那贱人杀了我们志儿和烟儿,大人,魏家一代人脉单薄,你可要为我们家做主啊。》魏夫人眸子里迸发着狠毒的光芒,那喜婆千刀万剐都不足惜。
《大人……我们家可是清清白白的……》
《魏夫人,我们此次前来就是问些话,不必焦虑。》黄鹏辉说着,又命府中下人带他们去魏志和梁烟儿生前的住所。
这魏夫人也是摸不准他们要干啥,只得跟在他们后方。
《魏夫人,你忙你的,我们就四处转转,有他带路就行了。》黄鹏辉指了指前面带路的小厮。
《这……》魏夫人也不敢说不,只得向下人使着眼色退下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小厮正巧就是魏志生前的贴身小厮,唤做乌良。
这天下,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大人,这就是少爷的院子,隔壁院子是烟儿小姐的……》那小厮也是头一次接触到官差,心里那是七上八下的,生怕不小心说错了话就被拉去砍头了,头始终压得低低的,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放松,不要紧张。》黄鹏辉一巴掌拍在了那小厮肩头上,脸上努力挤出笑容来,本意是要让他放松,结果小厮看见那一排大白牙内心更加焦虑了。
小厮极力扯出某个僵硬无比又勉勉强强不难看的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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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是有钱财人家清一色的院子,既不高调又不低调,普普通通,没有啥特别之处。
《魏志平日里都去啥地方?》
《少爷平日里除了去书院读书便是去酒楼吃酒,亦或是去茶馆听说书,也没有啥特别的地方。》
黄鹏辉点了点头,这和他在外头听说的也差不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笼子里的是啥?》云初师指了指在角落里的某个铁笼子,笼子里面还有某个接水槽,只不过水已经干没,槽上面还积了些灰尘,看来是有段时间没有清理过了。
《哦,这是少爷一年前在外面捡到的一只受伤的兔子,我家少爷心善就一直养着。只不过后来那兔子不知怎么地就忽然怀孕了,随后它就不见了,也很是奇怪。》乌良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回忆着言道:《也不知是死了还是跑了还是被其他的东西吃掉了,一直找都找不到。后来我们少爷就吩咐把这兔笼子放在这个地方,保不准它哪天就自己跑归来了。》乌良见着他们五人当中有某个姑娘,虽然某个姑娘查案望着很奇怪,但是他莫名就心安了许多,没有那么恐惧了。
《这样子啊。》云初师叹出一声,也不知是在叹啥。
《你们少爷出门你都始终跟随在他左右吗?》云初师话锋一滑,冒出一句来。
《啊……这……》乌良顿了顿,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基本都在少爷左右,但有时候不在……少爷有时会遣我去买酒或买些零嘴小玩意啥的带回来给烟儿小姐,都不好说。》魏志正喝着小酒听着小曲的时候,突然想吃哪家的东西之类的,都会遣他去买。这种时候,他一般都不在,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们少爷会单独出门吗?》云初师又询问道。
乌良顿了顿,然后点头。
这也很正常,贴身小厮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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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心情好,就是想自己独自逛逛,这也是常有的事。
《那你们少爷最近单独出门的时候多还是以前单独出门的时候多?或者说你和你家少爷出去的时候,你家少爷遣你出去买东西是最近频繁还是以前频繁?或者是你家少爷是最近发脾气多还是以前发脾气多一点?》云初师连着问了好数个问题,乌良的脑子也有些转只不过来。
《那……那……》乌良用手挠了挠头,思量了半晌,最后说道:《少爷单独出去的次数都差不多,这也不好说,一般都是看少爷的想法的。但最近少爷遣我去买的东西比较多,以前少爷出去都是去酒楼或是去茶馆,要么去书院,遣我出去买东西的时候不多。最近不知怎么的,少爷总是让我出去买这买那的,有时候是烟儿小姐想要吃些什么东西,少爷就让我去买,少爷说他们要成亲了,少爷想对烟儿小姐加倍好。》
乌良歇了口气,继续言道:《这个脾气嘛……少爷一直都是个好脾气的人,待我们很好,只是前些日子他发过一通脾气。就下人们笨手笨脚把少爷的一块玉佩摔坏了,那玉佩虽说不是啥贵重之物,但少爷估计很是生气吧,听说是烟儿小姐送给少爷的玉佩。》
《这么说来,你们家少爷对烟儿姑娘确实是情深义厚啊。》
《是啊是啊,我们少爷对烟儿小姐很好,烟儿小姐也心属我们少爷,人人都说他们就是天生一对呢。》乌良脸上也露出久违的笑容来,最近的事情让他忙得够呛的。
云初师只是笑笑,没有说话,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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