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堂宁的最终验证
堂宁看着凤黎阳脸上青白交加的模样，笑了起来。
欢笑起初很低，带着点畅快，随即越来越响，越来越张扬。
小时候，母亲早逝，父亲娶了继母。继母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她若敢躲、敢反抗，那就是不孝，是忤逆，会有更严厉的家法等着她。
后来去了萧家，挨打受罚的情况只多不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婆母、眼高于顶的长辈、甚至得势的妯娌下人，都因瞧不起她的出身，对她动辄打骂，极尽羞辱。
她别说反抗，哪怕挨打时只露出一个不服的眼神，都会引来更恶毒的咒骂、更凶狠的惩罚。
现在，最终不用再受这种气了！
堂宁拍着手掌，笑得双眸弯起：《骂得好啊，凤黎阳。接着骂，千万别停。我就爱听这个。》
凤黎阳的手上还残留着她手掌的温度，凡人的温度。
目前看来，堂宁就是个普通凡人。有点小脾气、喜怒形于色、甚至偶尔还会有点善意。
他心口剧烈起伏，强自镇定地问：《你和系统，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和你们一样，只是系统绑定的任务者。和我内耗，对你们没好处。当然，你们要耗，我也能够陪。》
堂宁微微挑眉：《接着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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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黎阳死死抿住唇。
他如今修为被封，与凡人无异，体力又骤降50%，若再触发惩罚，怕是真的会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面。
况且，若堂宁真的只是任务者，那他们该算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这时，系统警告声重新响起：
【警告！净化对象‘伊桑·霍尔’、‘玉甜白’、‘萧晋豪’的适应性束缚即将同时失效！倒计时十秒！10、9、8……】
堂宁心脏猛地一提！
三个一起？！
这系统是嫌场面不够乱吗？！
但她当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三个即将恢复自由的男人。
【3、2、1！警告，束缚已解除！】
《哐当——！！！》
倒计时归零的刹那，跪在最右的伊桑·霍尔，整个人像被瞬间抽走支撑，上半身毫无征兆地向右前方一栽，额头和右肩结结实实砸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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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阵短促尖锐的电子警报音，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部位传了出来：《警告！能源核心未响应！主动力系统离线！请立即接入稳定能源！》
堂宁：《……》
资料显示这是近未来科技位面的天才科学家，后成为机器军团的绝对控制者。
关键事实：在创造与失去机器人家庭后，将自身半机械化，并与所造武器系统深度绑定。主导军用机械研发时叛变，指挥机器人军团摧毁军事基地，并控制多个国度。
系统诊断：灭国级风险。其逻辑建立在《绝对控制以消除不确定性》之上，视有机生命的感性为文明最大缺陷与风险源。
现状态：所有能源核心被强制休眠，与精密废铁无异。
他右半边脸和脖子如同半个陶瓷瓶般光滑，双眸黑得纯粹，却又泛着类似镜头的微光。
房间里所有人都被这异响吸引。
对这些来自古代、仙侠、神话世界的人来说，某个半边身体是金属、会发出古怪嗓门的《人》，实在太过离奇。
但结合系统强行灌入的《常识》，他们又瞬间理解了——他纵然穿着长袖长裤，但不难看出来右半边是机械身躯，因为完全死机，重量又远超左边血肉之躯的负荷，是以平衡被彻底打破。
伊桑·霍尔用人类的左手手肘撑地，试图将沉重的右半身带起来。试了两次，金属躯干纹丝不动，左臂肌肉却因用力而颤抖。
他很快放弃了，就那样侧躺着，一只人眼、一只机械眼平静地转向堂宁，电子音与人类嗓音混合，诡异至极：《领主大人，如您所见，我目前的状态，与一堆设计精良的废铁无异。但请您放心，系统的规则，我已充分理解并接受。》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绝对的技术壁垒面前，无意义的反抗和情绪化行为，是效率最低下的选择。我会服从，并尝试适应。》
干脆利落，没有挣扎、盛怒或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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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清楚了。
能将他从核心研究室里毫无征兆地《搬运》到这个地方，并能轻易锁死他体内堪比恒星炉的能源核心……这系统背后的力量，已属于他无法理解的高阶文明。
而且，没有准确的星系坐标和航道图，他们根本回不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堂宁怔了一下，心底那根紧绷的弦，最终微微松动。
总算……有个能看清现实、不打算当即找麻烦的了。
旁边，玉甜白已经姿态优雅地盈盈站起，动作轻灵得像没有重量。
四周恢复了平静。
堂宁当即目光投向他。
关键事实：自幼见证无数虚情假意与背叛。以抽取凡人情根、用无情消弭情伤为业，换取供奉与香火。最终策划并执行了对百万生灵的大规模情根抽取。
玉甜白，东方神话位面，九尾狐妖，自封为神。
系统诊断：灭国级风险。其世界观建立在真情不存在的核心假设上。所有爱的表现，于他皆是可被析取赏玩的素材。
现状态：妖力封印，仅能维持半人形。
玉甜白没有多余动作，只是抬手理了理鬓发，狐狸眼弯着，目光像带着小钩子，慢悠悠地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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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得清现实，没有力量，敌人太强，跑不出去，那就只能静观其变了。
萧晋豪也站了起来。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带着军人特有的笔挺。
他也没有动作。
这净主对他的恶意太大，他一定要谋定而后动。
四个人都沉沉的盯着堂宁。
堂宁清楚，他们现在早已基本相信规则了，但是，仍旧没打算通通服从。
她自己也还有一个疑惑需要解决。
她走向窗边的柜子，边走边说：《你们反抗不了系统，也不能把我如何。至于逃跑……》
她瞥了一眼窗外，《就算你们离开了这片沙漠，若我以领主身份发布全境通缉令，你们觉得，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世界，能躲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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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在柜子边，转过身望着他们：《况且我相信，你们很想拿回被封印的力气，甚至……变得更强，对吧？》
她看到几人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刷‘守护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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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开抽屉，取出了里面的手枪。
上膛。
四个男人瞬间绷紧身体。
这东西在系统灌输的知识里有，可远距离射杀他们！
四人心里慌乱骤起，但已面临过千百次险境的强者心态，让他们很快镇定下来。
相比于射杀，他们更相信堂宁此举是为了威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毕竟以系统的力气，要杀死他们，太简单了。
可堂宁是堂宁，系统是系统，堂宁的脾气他们还没摸清，并不能通通放松，万一这女人喜欢虐待，那可就麻烦了。
四人以注视对手的姿态凝视着堂宁。
堂宁按照记忆，用正确的姿势攥住了手枪。
她的手微微发抖。
回想这一生真是不值，但如今，系统给了她新的人生。
她相信系统，她更想快速立威，她要利用这几个反派，抓住这次机会，彻底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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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楠汐，我们六人中，倘若有人死亡，任务会结束吗？》
系统的嗓门在六人脑海响起：【任何一人死亡，任务会刷新重启！你们死亡多少次，任务就会循环多少次，直至任务完成！】
《果然。死亡并不能解决问题。》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面前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你们最想清楚的答案，我来替你们验证。》
几人呼吸一滞，想不到堂宁居然要用杀了他们的方式来验证‘死亡不能解决问题’。
就在他们思考夺枪算不算攻击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堂宁举起手枪，对准了自己的脑门。
《砰！》
枪声在密闭的房间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的头不受控制地凶狠地一歪，整个人瞬间失去所有支撑，砸向地面。
枪口爆出一团灼热的火光和浓烟，巨大的后坐力让枪身猛地从她手中跳脱，砸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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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男人眼里涌出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的确想过，杀了堂宁，任务也许就结束了。
可这女人，没想到敢亲自动手了结自己的性命！
这一瞬间，室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血腥味在无声蔓延。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下一秒——
能动的三个人几乎同时动了！
堂宁意识迅速涣散，视线模糊中，注意到能动的三个男人都朝自己奔了过来。
她知道他们不是来救她的，只是想看看，她啥时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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