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混乱
东城区。
马车一路驶向那片被遗弃的土地。
如果说码头区是城市的伤疤，那东城区则是城市已腐朽的尸体。
这个地方曾是斯堪维亚的居民聚居区，后来发生了一场灾难，便化作彻底的废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等到灾难平息，整座城市更名为《新斯堪维亚》，而东城区则被彻底封锁，随后缓慢地遗忘。
凡妮莎似乎来过这里，又像是没有，她记不太清了。
老拉齐说的不错，这个地方或许早已不算是城市中，哪怕是码头区那样的贫民窟，在黑帮的地盘也至少是有基本秩序的，甚至存在着《国王大道》这样的市集。
而东城区，只剩下彻底的荒芜与混乱。
只有完全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来这里碰碰运气，这里的建筑大多被毁坏了，有时连路都没有，流浪者只能栖居于废弃的下水道中。
《我们是追着狂鼠病的线索来的，》多萝西娅沉闷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压抑的寂静，《一路追踪到东城区地下……但线索断了，我们没能找到核心。》
《现在情况如何样？》诺曼急切的问道。
《你来问我？不该是你们维塔斯之环给个解释吗？》
诺曼被噎了一下，讪讪的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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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传来了某个温和的声音：《好了，他也不知情……瘟疫之核在下水道中，狂鼠病只涌出了三波，覆盖了整个东城区，之后便停止了，没有继续向外扩散。》
《……》
凡妮莎坐在颠簸的马车上，周围的争执声仿佛隔着厚重的帷幕传来，模糊不清。
她的脑子空空荡荡，一切都显得遥远而失真。
温妮死了。
她最好的朋友死了，这个事实像冰冷的石块砸进心湖，她却感觉不到应有的痛苦，只有一片茫然。
某个活生生的人，如何会突然死掉呢，明明她不久前还在对自己笑，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指带着温暖的温度。
一定有啥地方搞错了。
她感觉不到悲伤，只有躯体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理智固执地蜷缩在逃避的阴影里。
她迷茫的看向左右，马车中有些人她眼熟，有些则不，当自己望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移开了目光。
《看外面。》有人忽然开口。
凡妮莎向外望去，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并排站着，挡住了前方的去路。
他们手中拿着枪，目光冰冷的扫视所有靠近的人。
《治安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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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安署？
凡妮莎像是有些印象，她很少和这些人打交道，他们是维持这座城市治安的，但治安差的地方从来见不到他们。
某个长官模样的人站在高处，举着喇叭，嗓门通过扩音器显得空洞而遥远：《各位市民请放心！骚乱已完全控制！绝不会有任何威胁安全的存在越过防线！》
《呵，当然不会有了，他们在这里构筑防线，那些尸体如何过的来。》多萝西娅冷笑一声。
凡妮莎眨了眨眼，这才注意到，这个地方像是是在雾港区的边上。
《前面就是码头区，过了码头区才是东城区！他们直接把整个码头区都放弃了！》
《呵，市政厅啥时候承认过码头区存在？他们巴不得贫民窟自生自灭！》
《他们不清楚死了多少人吗？！》
《他们清楚，》多萝西娅的嗓门冰冷，《他们不在乎。》
她这才注意到除了多萝西娅、诺曼医生和自己之外，还有三名学生，以及一位神色慈祥的老妇人，一起挤在车厢内。
凡妮莎扭头看去，争吵的是几名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学生。
几名学生几乎人人带伤，连老妇人脸色都病殃殃的。
《抱歉，这里禁止通行。》两名治安署的治安官上下细细打量了马车一番，语气礼貌的架住了路。
《我们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调查员。》多萝西娅扬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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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实在抱歉……》治安官面露难色，但脚步依然钉在原地。
多萝西娅下意识地看向车厢深处的老妇人。
就在这时，凡妮莎站了起来了身。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一只手抓着车厢内的扶手，把半个身子都探出了马车外，面无表情的看向两名巡警。
略显老旧的战壕风衣上，散发着尸体与消毒水的气味，她的目光似乎落在两人身上，又仿佛穿透了他们，投向虚无的远方。
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如同在审视两具静待处理的《货物》。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明明她手中空无一物，瞄准的神情却无比认真，被指着的治安官几乎是本能地抬起了枪口，可还是浑身发毛，手都在哆嗦。
她的左手只有四根手指，还缠着绷带，此刻却徐徐抬起，指向两人，比划出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你干啥！》旁边的同伴吓了一跳，急忙按下他的枪管，对着马车大喊：《过去吧！快走！》
马车再次启动，越过防线，凡妮莎缓缓置于了手，但那双空洞的眼睛，依然牢牢锁定着那两名治安官，直到马车驶远。
《该死……如何回事？感觉像被真枪顶着脑门一样……那是谁？》被指着的治安官抹了把冷汗。
《医院新来的护工，据说是个疯子……别招惹这样的人，指不定就惹上了什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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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他们说不定就死在里面了！前面据说怪物不少！》
凡妮莎坐回了马车中，所有人都望向了她，一时没人说话。
过来一会儿，多萝西娅才迟疑的开口：《你……我会一点精神分析……》
《我没事。》凡妮莎平淡的目光目光投向窗外《还是关心下外面的人吧。》
几人望向窗外。
越过了治安署的警戒线，仿佛穿越了两个世界，一切像是都不一样了，整洁的街道，紧张但有序的气氛消失了。
目前所见，只有无数仓皇奔逃的流民，如同被惊散的蚁群。
没有治安署，没有军队，偶尔能注意到一点人在努力维持着脆弱的秩序，凡妮莎瞥见了几个熟悉的纹身面孔。
《野狗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昨晚野狗帮就组织人手抵抗了，但……》多萝西娅脸色阴沉，《那些尸体藏在暗处，防不胜防，许多人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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