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林静回到室内, 对着镜子看到颈侧的痕迹，才清楚纪明钧啥意思，一张脸当即涨得通红。
而且痕迹在右侧, 她刚才出去的时候, 纪明钧他们正好站在右边, 再想起王营长脸上的笑, 林静感觉自己要没脸见人了。
偏偏纪明钧进屋还问：《还没换衣服？早饭要冷了。》
《都怪你！》林静抬头瞪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纪明钧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是真没思及, 但现在说这些于事无补, 只好想办法哄媳妇：《其实颜色也不深，到你第二天上班应该能淡下去。》
林静想她现在哪还管得了明天, 想到刚才的事她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撇过头去不理他。
纪明钧清楚自己惹恼了媳妇, 走到她面前认错：《我错了。》
《错哪了？》林静斜他。
《错在不该亲你脖子, 》纪明钧顿了顿，补充，《亲太狠。》
《纪明钧！》
《我保证没下次了！》纪明钧赶忙抱住媳妇说，《其实我亲的这地方, 衬衣领子肯定能遮住, 不会有人发现的。》
《刚才王营长肯定发现了！》林静说。
纪明钧一愣：《他怎么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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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把刚才的事说了：《他肯定在笑话我们！》
纪明钧没忍住笑，随后在媳妇控诉的目光中敛起笑容, 表情严肃说：《我感觉, 你肯定是误会了，此日下雨天色暗, 我都是走近了才看到你脖子上的痕迹，他怎么可能看得见？》
林静被安抚住了，但又有点忧心：《万一他眼神比你好呢。》
《我可是神1枪1手, 他眼神能比我好？》纪明钧挑眉，显然对自己的视力很有信心。
《那他冲我们笑……》
《他那是在笑话我，跟你无所谓。》纪明钧说。
《笑话你什么？》
纪明钧咳嗽一声说：《笑话我太紧张你。》
林静脸红了，彻底接受了纪明钧的解释，说：《我要换衣服了。》
《你换，》纪明钧想说他就看看，啥都不会干，但对上媳妇的目光，举手说，《行吧，那你换好衣服快点出来吃饭。》
林静嗯了声，看着纪明钧带上门出去，才把身上的连衣裙脱下来，换上高领的衬衣。
林静平时穿衬衣不喜欢扣到顶，总感觉勒得慌，但此日扣完第二颗扣子，虽然也能遮住痕迹，可她心里总感觉不安全，想想还是把最上面的扣子也系上了。
但就是这样，林静今天也不想出门了，她心虚。
只不过此日本来就下雨，林静想出门也出不了，吃完饭便去次卧开工，打算把昨天剩下的活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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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做了会总感觉不得劲，今天本来就是阴天，缝纫机又不是对着窗前放的，光线太暗了，费双眸，就打开了电灯。
开灯后林静干活就快多了，几分钟缝好袜子，翻过来看了眼，觉得挺好，便和之前的一起收起来，打算等天晴后一起洗了晾干。
收起袜子，林静又从衣柜里翻出块军绿色的布料，可能是只因家属院里住的都是军人，里面供销社别的料子不多，军用布料却不少。林静上次去供销社看到，就用家里剩下的布票买了块料子归来，打算给纪明钧做衬衣。
这是老早就计划要做的，只是前段时间太忙，是以拖到了现在。
做衬衣可比做背包或者袜子麻烦多了，光画线就花了林静不少时间，一上午连裁剪都没完。吃饭的时候，林静按照过去一星期的空余时间估算了下进度，下周日能做好就谢天谢地了。
媳妇想着自己，纪明钧当然高兴，但福利不能忘，提醒说：《你还欠我两天。》
林静脸颊鼓起来：《是给你做衣服。》
《没事，我勤俭节约，旧衣服一样穿。》纪明钧大言不惭地说。
林静：《……》行吧。
……
下午林静没有一直待在次卧做衣服，倒不是她要罢工，而是纪明钧觉得她上班也是做衣服，好不容易休息一天，都拿来做衣服太浪费。
就像他说的，旧衣服无非是衣袖短了点，磨损严重点，反正穿在里面别人又看不到，没必要急着赶工。
他都这么说了，林静还忙活啥呢，泡一壶茶，装一盘花生瓜子，坐到院子里跟人唠嗑。
雨水日中就停了，但地面还湿漉漉的，好在是石子地，踩了不脏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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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林静注意到其他院子跟他们院子不一样，院子里就一条石子路连通左右，再就是各家门外铺了一截，其他地方都是泥地，有人围起来种花，也有人翻开种菜。前者好说，后者施肥的季节前后邻居可遭了殃。
况且走道的石子是五颜六色的鹅暖石，其他地方的就没那么讲究了，就是普通石头，只是可能踩得多了，表面没什么尖的地方，一看就是后铺的。
《就是后铺的，好像是之前住这院子的几家一起搞的。》宋玉萍说着看看地面，笑道，《不瞒你们说，当初我撺掇着我家那位换房子，就是看中这院子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林静以为宋玉萍刚来随军就住进了十八栋，听她这话仿佛不是，便问：《你以前不是住这？》
宋玉萍摆手说：《我刚来那会住前面七栋，院里有一户把地都开了，种了一大堆菜，夏天把我熏的啊！那日子简直了，我实在受不了，又看这栋有空屋子，就搬过来了。》而且她决意换房子前把十八栋前后院子都看了，确定没人种菜才让丈夫打的神情。
《七栋仿佛现在也没人种菜。》陈茹随军两年，对家属院比林静熟。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宋玉萍点头，面露唏嘘说：《你们随军晚不清楚，我刚才说的就是赵营长媳妇，她前年生病住院，熬了半年去世了。》
陈茹面露恍然：《原来是她啊。》
《是啊，当时为了种菜这事，我没少跟她吵架，结果……》宋玉萍叹了口气，《好好的人，还那么青春就没了。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当初我们之间也没多大矛盾……》
陈茹来随军的时候对方已经住院，两人没怎么打过交道，但到底在一个大院里住过，算是邻居，思及她年纪轻微地就去世了，也忍不住跟着叹气：《我记忆中她仿佛年纪不大。》
《四一年出生的，到今年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八。》宋玉萍说，《她还有三个孩子，最大的今年也才八岁，小小年纪没了妈，以后也不知道怎么办？》
陈茹想起来问：《听说赵营长之前把孩子送回老家了，怎么又接了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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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萍也不太清楚，猜测说：《可能是老家没人管吧，你不清楚，赵营长亲妈也去得早，亲爹早早娶了后妈，他是家里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才来当的兵。你想先，亲儿子他爹都不管，能管孙子孙女？》
《赵营长也不容易。》陈茹感叹说。
《是不容易，当爹又当妈的，向东那孩子也不让人省心，成天到处疯玩。》宋玉萍说着想起件事，《不过听说赵营长最近处了个对象，说不定年前就能有好消息。》
《是上次联谊会认识的吧？》陈茹也知道这事，又问林静，《静静你和纪副团长是不是也在联谊会上认识的？》
林静点头：《是。》
《那你认不认识赵营长对象？听说那姑娘也是制衣厂的。》宋玉萍好奇问。
林静张大嘴唇，想了想说：《是不是搞错了？》
宋玉萍不解：《啥？》
《你们说的赵营长的对象，该不是我们单位的吧？》林静迟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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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制衣厂参加联谊会的，都是未婚女同志，而她们在联谊会后有没有处上对象，处上了对象又是什么情况，基本到联谊会结束第二周就传遍了。
哪怕林静没有刻意去打听，也能确定没有人的对象是带着三个孩子的鳏夫。营长倒是有一个，就是方亚兰的对象，但她平时没少在车间说她对象的情况，听着也不像是宋玉萍口中的赵营长。
其实宋玉萍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只聊天的时候听人说过一耳朵，况且早已过去有段时间了，所以她也不太能确定。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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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茹说：《肯定是你听错了，倘若是一个单位，怎么都会传出点消息，联谊会不还有纺织厂参加吗？兴许是纺织厂的女工。》
听林静这么说，宋玉萍便迟疑道：《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也有可能。》宋玉萍沉吟说，《就是不清楚赵营长对象性格如何样，会不会对孩子好？》
《这就说不准了，再怎么性格好，不是亲生的难免隔一层，要是自己没孩子还好，要是有孩子……》
陈茹没说下去，但宋玉萍也是当妈的，如何会不懂她的意思，嘀咕说：《赵营长望着是个有成算的，该不会看着孩子被欺负吧。》
陈茹想都说《有后娘就有后爹》，现在八字还没一撇，怎么说得准？但想想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说：《希望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
本来方亚兰和赵弘毅约好的星期天带孩子去公园玩，但可能是因为下雨，但到地方的时候方亚兰只注意到了赵弘毅某个人，面上的笑容都热情了几分。
某个多月下来，方亚兰实在是烦透了每次都要带个拖油瓶的约会。
倒不是因为她讨厌孩子，而是赵弘毅的三个孩子太难搞，老大爱捉弄人，这段时间没少干往她裙子上扔虫的事；老二就更不用说了，明明才六岁，心眼多得很，说话还总爱给她挖坑，要不是她多活了一辈子，准得栽她手里；老三望着倒是个普通小孩，就是爱哭，现在一注意到他哭方亚兰就感觉头大，只是为了维持温柔有耐心，又喜欢小孩的人设，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哄。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讨好赵弘毅，也为了和未来大佬搞好关系，方亚兰是真不想搭理这三个小孩，心累。
况且为了照顾孩子，约会的时候方亚兰难免会忽视赵弘毅，难以达到和他培养感情的目的。方亚兰现在很怀疑，他们之间迟迟没有进展是不是有此原因存在。
再就是方亚兰没跟别人说全赵弘毅的情况，纵然她清楚赵弘毅以后会成为大人物，只要抓紧她，自己未来也会成为人们眼中的人生赢家，但现在赵弘毅只是个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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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没林静嫁了个一婚的副团长这事，她也就坦白了，反正别人在背后说嘴她也能当成是嫉妒。可现在，光是想想方亚兰都感觉难受，只能往后拖着。
是以她和赵弘毅约会，都是找那种没熟人的地方，逛公园也是来的市中心。
和赵弘毅走在公园的绿道上，方亚兰心里琢磨是不是该提议换个地方，可换地方去哪她心里又没主意。
倘若是四十年后，她就不用忧心去哪里约会了，电影院就挺好，最好可能爱情片，电影里的男女主亲亲我我，看电影的情侣也能偷摸着牵牵小手。但现在是六十年代，电影院里放的都是主旋律，剧团演出也没啥好节目。
唉，还是太落后了。
方亚兰正想着，就听赵弘毅开口说：《前几天，我有个战友跟我说了件事。》
《啥事呀？》方亚兰捧场地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弘毅停住脚步，看着方亚兰问：《之前在联谊会上，你是不是弄脏过某个同事的衣服？》
方亚兰愣住了，紧接着心里腾地升起一股火——
她就清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就清楚联谊会过后，林静纵然表现得云淡风轻，但她心里肯定记恨上自己了！
不然赵弘毅早不提，晚不提，如何林静一结婚就提起了这件事？赵弘毅口中的战友肯定是纪明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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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他还是个副团长，竟然这么小肚鸡肠，多久以前的事了还要跑到赵弘毅面前说！他也不想想，要没有她弄脏林静的衣服，他们俩能结婚？林静早嫁给赵弘毅了！
方亚兰心里气得不行，表情却一脸迷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但赵弘毅并没有轻微地揭过这件事，望着她一脸严肃道：《亚兰，你的回答对我们接下来的谈话非常重要，我希望你能诚实告诉我，有没有这回事。》
平心而论，方亚兰不想承认这件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只因之前林静的闹腾，这件事在制衣厂并不是秘密，如果赵弘毅真要查，去制衣厂随便找个人打听，就能清楚她撒谎了。
况且之前和林静发生争执的时候是她落了下风，虽然她不承认，但大多数人都感觉她是故意的，那些人在赵弘毅面前未必会说她的好话。再加上赵弘毅知道她撒谎了，那等待她的只有人设崩塌一条路！
而从赵弘毅的态度来看，如果她否认，他肯定会追根究底。
这一刻，方亚兰心里真是恨毒了林静。
除了设计林静错过联谊会，方亚兰自问自己没其他对不起林静的地方，可她如何就是不肯放过她呢？
方亚兰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掐了下大腿，挤出眼泪说：《是、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况且过后我也跟林静道过歉了……弘毅，你相信我好不好？》
说实话，听到方亚兰回答的弹指间，赵弘毅心里是失望的。
认识以来，方亚兰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形象都是美好的，她温柔，细心，对他的孩子也是真的好……赵弘毅没想到她会撒谎。
但他们认识不是一两天，赵弘毅不想太武断，问道：《刚才你怎么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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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不愿意承认，我是不敢承认，那件事的确是我做错了，静静要怪我，不肯原谅我，我都接受。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恐惧、恐惧你清楚这件事后会误会我。》方亚兰仰起头，一脸仰慕地看着赵弘毅。
男人都有虚荣心，赵弘毅也不例外，被方亚兰这么盯着，他偏过头咳嗽一声说：《那怎么说你答应帮她借衣服，但她在外面等了很久。》
《我去借了，但你也清楚那时候是夏天，穿外套的人少，我又不能找男同志借衣服，是以耽搁了点时间。》方亚兰说着举起手，《但我保证，我跟静静说过这件事的，她看我借不到衣服，就说要回去，我本来想跟她一起回去的，但她说不用，我就又回礼堂了，随后我就遇到了你。》
为了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信，方亚兰提醒说：《中途我不是跟你说去洗手间吗？其实我没去洗手间，而是不放心，出去找静静了，当时没注意到她，我还以为她早就回去了，结果等第二天到了单位，她来找我说我没帮她借衣服……》
方亚兰挤出眼泪说：《我是真的没有想到，要是早清楚，我就跟她换衣服了，现在大家都说我是因为嫉妒静静，故意弄脏她衣服的……然而弘毅，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方亚兰绞尽脑汁，发挥了所有的演技，想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更有可信度。但赵弘毅只是就这样看着她，眼神里隐隐带着审视，既没有说相信她，也没有说不相信。
这一刻，方亚兰心里恨透了他的敏锐，但她没有办法，只能垂下肩膀，苦笑说：《倘若你不相信我……》
《我愿意相信你。》
听到这句话，方亚兰感觉自己应该是高兴的，但实际上她的心沉了下去。
愿意相信，而不是相信。
但方亚兰还是努力做出喜极而泣的模样，捂着嘴巴问：《真的吗？你真的相信我吗？》
然而赵弘毅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道：《其实我此日过来找你，是为了别的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什么事？》方亚兰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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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清楚，我前妻两年前去世了，留下了三个孩子。》
纵然含着泪，但方亚兰还是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我清楚，向东向丽和向北都是好孩子，我也很喜欢他们。》
望着方亚兰温柔的表情，赵弘毅继续说：《他们年纪还小，为了不让他们多想，是以未来五年内我不打算再要孩子。》
方亚兰表情僵住，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
第一是茫然，原著里没有提到这件事啊？还是说在前世赵弘毅也提过这个要求，只是小说里没有明着写出来？然后又想林静一辈子都没有孩子，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系？
如果是前者，方亚兰想想都忍不住窃喜，她还以为赵弘毅有多爱林静，结果也就这样。如果是后者，反正她能生，晚几年要孩子也没事。而且她也的确需要时间和三个孩子培养感情，毕竟她这辈子要抱的大腿不是一条，而是四条！
但不对啊，赵弘毅说的是五年，五年后他也才三四十岁，林静才二十六，要孩子完全来得及。还是说对着她，赵弘毅提出的要求年限更久？又或者她本来就不能生。
想到这里，方亚兰扯出温柔的笑容说：《你的想法很对，孩子们年纪小，贸然多出个弟弟妹妹，的确会让他们感到不安，只不过……你跟我说这些话是？》说着垂下眼眸，适当露出几分羞涩。
但赵弘毅没有注意到她的羞涩，只淡淡说：《五年内不要孩子，倘若你答应，我们就尽快把事情给办了，如果你不愿意，我想我们还是算了。》
方亚兰毫不迟疑抬头：《我愿意！》
……
晚饭吃得挺丰盛，除了红烧肉，纪明钧还炒了盘猪肝。猪肝用盐水泡过，吃起来一点都不醒，甚至很鲜嫩，因为清楚林静能吃辣，是以放了很多辣椒，非常下饭。
是的，自从吃上纪明钧做的菜，林静饭量都大了不少，以前二两米饭总是吃不完，现在吃完还能再吃两个桔子。
不过林静暂时没有遏制胃口的意思，只因她太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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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这时候穿衣服都要宽松的，尽量隐藏身体线条，实际上人们欣赏的还是丰满的身材，脸盘要大，屁股要圆，林静这样的，啧啧，不太行。
林静之前相亲的时候，没少听《身材干瘪，一看就不好生养》《下巴那么尖，肯定没福气》这种话，虽然她没有因此感到自卑，但有时候想想，也觉得自己要是能再胖点就好了，不说别的，起码望着要健康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媳妇吃得多，纪明钧心里也很愉悦，他之前就觉得林静胃口太小，只是看她吃得勉强，也不想逼她多吃。他自己胃不太好，很清楚吃不下还硬撑，对胃的伤害反而更大。
因此，林静胃口增大后，纪明钧下厨都更有劲了。
入夜后吃完没事做，唔，林静是想继续做衣服的，休息了一下午她觉得差不多了。但纪明钧说她明天早晨六点就要开工做衣服，好不容易能休息，干嘛非得耗在衣服上。
这话粗听有道理，细想……仿佛更有道理了囧！
林静感觉，有纪明钧在，她这辈子估计跟劳模这两个字没有瓜葛了，男人影响她工作的斗志。
但实际上林静回到主屋也没能好好休息，只因她眼里的休息是躺到床上睡一觉，而纪明钧眼里的休息则是，努力生娃。
纵然她现在感觉他们做那事也不仅仅只是为了生娃，但意思是那样东西意思。
于是林静又没能好好休息，况且为了防止纪明钧啃她脖子，她不得不时刻注意着，人比平时更紧绷。
只不过她最后还是没顾上，人都快累趴下了，好在纪明钧信守承诺，没在她脖子上留下痕迹。第二天早上穿衣服的时候，林静特意照了下镜子，看痕迹的确消了，才缓慢地扣满衬衣的扣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静感觉，就算脖子光溜溜的，短期内她也没办法再穿圆领衬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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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纪明钧！
在这上面纪明钧态度极其端正，认错极其积极，但同时表示，脖子可以不亲，利息必须得要。
这是底线。
林静：《……》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随后上班的时候，林静就感觉自己小腹隐隐作痛，像是那样东西来了，只是下午她跑了几趟厕所都没事，就感觉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只不过下班经过供销社的时候，林静还是去买了点卫生棉。其实她以前都是用月经带，因为卫生棉要票不说价格还不便宜，况且一片只能用数个小时，某个经期得用好几十片，她实在用不起。
但此日去供销社买月经带的时候，林静突然思及她现在也是有小金库的人了，每个月还有二十块零花钱财，实在没必要在这方面委屈自己。她以前也用过卫生棉，虽然贵了点，几个小时就得换，但真的比月经带方便多了。
卫生棉虽然薄，但林静背的新包比之前的小很多，几十片卫生棉装里面还是有点鼓。是以纪明钧一接到林静就注意到了，回去的时候随口问：《你包里装了啥这么鼓？》
虽然他们已经是夫妻，但在林静受到的教育里，连洗月经带都要背着人，晾晒的时候更是得藏在衣服下面，便有些不好意思说，支支吾吾道：《没啥，就是买了点东西。》
纪明钧本来没多想，听她这么说倒是觉出不对劲了，不过他也没说啥，回去后如常烧火炒菜。
还是辣炒猪肝，只因他发现林静挺喜欢吃这道菜。
只是吃着吃着纪明钧就发现失算了，林静吃得比较多的是从食堂打回来的两道素菜，猪肝她基本没动。
《今天的猪肝不好吃吗？》纪明钧尝了尝，不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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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肝当然是好吃的，只是林静怀疑自己生理期要到了，不敢多吃，她又不好明说，只好含糊道：《不是，就是今天肚子不太舒服。》
《肚子不舒服？是不是吃坏肚子了？》纪明钧说着就要起身，《别吃了，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林静见他真要去医院，连忙说：《不用，其实也还好，只有一点点不舒服。》
《你确定？》纪明钧皱眉，不是很信。
林静见他摆出一副你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只好说：《是我那个要来了。》
《那个是啥？》纪明钧没明白过来，没办法，毕竟单身这么多年。
林静傻了，她也没想到纪明钧会不懂，不过说都说了，她也破罐子破摔闭上眼睛道：《就是生理期，我月经来了。》
这下轮到纪明钧傻掉了，他偏过头咳嗽两声说：《这、这样。》
说出来后林静心里的羞赧淡去不少，说：《我生理期前两天肚子会不舒服，不能吃太刺激。》
纪明钧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镇定了下来，问：《还有其他忌讳吗？》
《什么？》林静看一眼纪明钧，疑惑他缘何问此。
纪明钧表情严肃说：《我都记着，以后你再来咳咳，那样东西，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静愣住。
在林静过去的认知里，月经是羞耻的，女人们总会把用过的月经带牢牢藏起来，生怕被人看见。上学的时候也是，倘若哪个女生的裤子弄脏了被男生发现，就会引起哄笑，所以每到这时候，她们总会想办法把裤子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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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不清楚其他人的丈夫是不是和纪明钧一样，但她的爸爸和哥哥不是这样的，她家院子里其他人也不是这样的。
林静抿唇笑：《你记住了能做啥？》
纪明钧自信地说：《那我能做的可就多了。》
……
纪明钧要问，林静就把生理期要注意的都说了，听说不能碰冷水，后面洗碗洗衣服他都没让林静动手，唔，纵然平时也大多是他在干。
洗澡水也是纪明钧给准备的，过程中林静还在旁边解释，说她那样东西还没来。但纪明钧一句《前两天不是也不能碰冷水吗》，就把她剩下的话给堵了回去。
纪明钧表示，他是有好好做笔记的。
不过林静的预感还是很准的，半夜她就被肚子疼醒了，去厕所一看，果然是来了。
但时间已经很晚了，因为不想影响纪明钧休息，回床上的时候听他问起，她也只说没事，爬到床上勾着身子背对着他，独自忍耐着。
她人瘦，气血难免不足，生理期的时候就比别人更难受，手脚也容易冰凉。但最难受的还是肚子，坠坠的疼。
只是没多久，林静晕晕乎乎的时候，就感觉后方纪明钧贴了上来，紧接着他温热的手掌撩开她的衣摆，贴到了她的小腹。
林静清醒了点，侧过头问：《你干嘛？》
《不是容易冷吗？我手热，给你暖暖。》纪明钧声音低沉。
林静眼眶微热，扭身扎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说：《你怎么这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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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钧收回手，还是贴到她小腹，得意地说：《你是我媳妇，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那你会始终对我这么好吗？》林静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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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钧哼笑，逗她：《那就得看你一直是不是我媳妇了。》
林静瞪大双眸：《你还想换媳妇？》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纪明钧被她枕在头下面的手往上捏了捏她的脸蛋：《想什么呢？你一辈子都是我媳妇。》
林静唇角翘起来，抬头亲了下他的下巴。
本来是想亲脸颊的，但屋里太黑没找准，就亲到下巴了。
亲完以后，林静也不敢等纪明钧的反应，翻过身说：《我要睡觉了。》
纪明钧则伸手摸着下巴，满脑子都是他媳妇亲他了！这可是他媳妇第一次主动亲他！就是屋里太黑没亲到嘴唇。
纪明钧侧过身，喊：《静静，你再亲我一下。》
林静掩耳盗铃：《我睡着了。》
纪明钧：《……》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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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钧撑起手肘，低头印了个吻在林静唇角，才躺下闭上双眸。
……
一夜好眠。
昨晚能够说是林静成为少女后，生理期时睡得最好的一次。因此第二天她不像以往一样脸色苍白，早上胃口也不错，吃了某个半包子。
没错，只因骑自行车的速度提了上来，所以林静这两天把出门时间调到了五点半，刚好赶上食堂蒸出来的第一屉包子。家属院食堂的包子个头大，某个她单位食堂两个，换算过来她此日就是吃了三个包子。
只不过纪明钧吃得更多，他给自己买了三个包子，又帮着林静把吃不下的那半个给吃了。
关键是他吃得多，快慢还快，林静紧赶慢赶踩在五点四十之前把包子吃完，他一手推着自行车，还在林静面前把三个大包子吃完了。
林静怀疑他吃东西不用嚼，直接吞。
因为林静生理期，纪明钧不放心她骑自行车，早上又是送她去上的班。只不过入夜后没去制衣厂接她，只因公交车有窗前，人也多，比坐自行车舒服，是以他还是在家属院门口等着。
只不过此日他车筐里多了样东西，用油纸包着，像是吃的。但林静记忆中早晨出门的时候没有，就问了句这是啥。
纪明钧回答说：《是红糖，我找人问了，说生理期喝红糖水能舒服点。》
林静脚步顿住，迟疑问：《你……找谁问的？》他此日是去军营吧？军营里都是男人吧？对方都清楚喝红糖水有好处，应该也猜到纪明钧缘何会问这些了吧？
纪明钧注意到媳妇面上的表情，就清楚她是不好意思了，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放心，我问的黄指导媳妇，她不是在供销社上班吗？》
得知纪明钧问的宋玉萍，林静松了口气，但不多时又问：《你如何问的宋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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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你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问她吃啥能好受点，她就告诉我了。》纪明钧说完还不忘自夸，《宋姐给我拿了红糖后，还说我贴心，感叹你找了个好男人。》
林静捏着红糖没吭声，只不过唇角却往上翘了翘。
只是没一会，她就听到纪明钧问：《你听了宋姐的话，就没啥想说的？》
林静侧过头看他：《说什么？》
纪明钧站定，挺胸抬头，用手往自己身上一划拉，冲媳妇挑眉，示意：夸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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