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好不狼狈
晏云漪面上浮出些许愠怒神色，起身拂袖离开。
午后，春桃来禀报，说是奚尧泽闹腾了好些天，说是早已读熟了百家姓，想要见晏语欢。
晏语欢说的这些晏云漪又怎会不懂，只是晏语欢也恍然大悟，这一时半会，想要晏云漪低头太难。
《罢了。》晏语欢倚在小几上将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浸润着舌头，晏语欢的原本烦闷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大手一挥道：《把他和百家姓一起带来见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多时，奚尧泽便捧着百家姓端正的跪在地上，甚是恭敬的行礼。
《郡主毋恙。》
晏语欢瞧着目前人似是脱胎换骨了一般，算了算日子只不过四五日，到是下了苦功夫了。
《听说你将百家姓已然读熟了？》
奚尧泽微微颔首，将百家姓捧过头顶：《郡主可随意挑选一页。》
春桃上前将百家姓接过，递到了晏语欢面前，晏语欢哼笑了声道：《倒也不必，如今看你规矩礼节周全，便知这几日是下了狠功夫了。》
晏语欢心中清明，如今不是遣散男宠的时候，晏云漪这几日都不大理她，想来也是在生气。
奚尧泽闻言一喜，险些又露了狐狸尾巴，连忙又跪好，笑着道：《那奴是否还能继续留在郡主身边侍奉？》
晏语欢揉了揉额角，疲惫道：《不知怎的，这额角突突的跳，疼的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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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尧泽向来会看眼色，心中窃喜这是个好机会，面上装的焦虑又担忧道：《奴会些按摩的技法，不如让奴来给郡主按一按吧？》
有眼色的奴才，主子们都喜欢，晏语欢也不例外，闭着眼睛享受的时候，心中便开始谋划着，如何将这一潭死水盘活。
春日里，花开正盛，晏云漪坐在净初亭下，临着净初池水，出了好一会儿的神。
慧娘在一旁奉上茶盏，笑着道：《夫人，喝口茶吧。》
晏云漪发着怔，半晌才转头看向慧娘，开口询问道：《慧娘，我是不是....逼他太甚了？》
慧娘跟随晏云漪多年，不必细问，也晓得此‘他’说的是谁。
《夫人，当初您原配发妻却要被迫让位，委身为妾，伤透了心....》
慧娘自小伺候晏云漪，是和晏云漪一同长起来的，从将军府到东宫，再到离开那样东西伤心地，一路走来晏云漪的痛楚心碎是她亲眼所见，无人比她更心疼晏云漪，此事即便说破了天去，她也绝不会说李徵半个好字。
晏云漪将手臂搭在石栏上，惆怅的望着净初池里的红鲤，说道：《这些日子，我常常回想往事，或许欢儿说的对，倚靠着李徵的愧疚之心，何尝不是给了李徵弥补的机会，我若是真的想惩罚李徵，就该与他死生不复相见...》
慧娘一怔，询问道：《夫人....您是说，您并不想惩罚他？》
晏云漪苦笑道：《我其实，从未怀疑过他对我的爱，我始终明白，我恍然大悟他爱我，也恍然大悟他的无奈，他的苦衷，他的大业，更明白他一定要要娶盛家女，才能坐稳那样东西皇位，可我那个时候太青春了，即便明白这些，但心中的那道坎儿，总是过不去的。》
只是如今，过不去也得过去了。
慧娘比任何人都恍然大悟，这须臾数十载，晏云漪始终是爱着李徵的，所为爱之深，恨之切，否则也不会到了如今，还忘不掉那些前尘往事。
《我娘入宫了？》晏语欢听了春桃禀报的话，顿时就来了精神，坐起身盘腿在榻上，询问道：《我娘入宫时穿的是啥？戴的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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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回想了一番，道：《是当初皇后崩逝一年后，陛下想要迎夫人为继后，命人送来的那套凤冠凤袍，那时夫人痛恨陛下，不肯答应，陛下便非要将这凤冠凤袍留在晏府，等着夫人回心转意。》
晏语欢挑了挑眉：《这是答应了？》
后又觉得不太对劲，摇头道：《不，不对，我娘可不是什么纸老虎，这冷了这么些年，怎会只因此事就服软回去做皇后，难道是....》
春桃不太明白的歪了歪脑袋，晏语欢猛然拍腿，将春桃吓了一跳。
《我清楚了！》
春桃惊魂未定，也不忘了捧哏：《如何说？》
晏语欢有时候是真的爱死春桃了，就算是自己掉地面，都不让她的话掉地上。
晏语欢勾唇道：《我娘这是去宫里给皇帝上眼药去了，要让皇帝记住，她还没答应回去做皇后呢，皇帝对我娘无有不依的，见了那身皇后衮服，还不得乐开花，届时拿到这许可文书，可谓是易如反掌了。》
春桃似懂非懂的颔首，晏语欢心里却搁下了一块大石头，盐庄恢复正常，佃户有了生路，这比赚多少钱都要有意义的多，更何况盐庄的生意可是最赚钱的，这相当于两全其美。
这盐庄的问题解决了，就该肃清晏府内部的问题了，若是一直用人唯亲，有能力者便吃不上饭，晏语欢并不反对裙带关系，但必得有真才实干方可行。
天色将暗，晏云漪才从宫中回来，晏语欢捧着一碟子酥，谄媚的凑到了晏云漪跟前。
《娘亲~~~》
晏云漪正在摘卸凤冠钗环，瞥都不瞥晏语欢一眼，语气也冷冰冰的。
《如今合你心意了，你还来做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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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语欢笑眯眯道：《哎呦我的亲娘啊，您大人有大量，先前是女儿说话难听了些，让娘亲心里不痛快了，女儿这不是来跟娘亲道歉了吗？》
晏云漪摘了耳环，冷哼一声道：《你这是眼见着盐庄许可文书拿到了手，这才来哄我愉悦的吧？》
晏语欢向来厚脸皮，即便是被看破了，那也能面不改色。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娘，女儿所说的那些，话虽有些粗，理儿却不粗啊。》
晏云漪闻言转头剜了晏语欢一眼：《你今日到底是来道歉的，还是来气死为娘的？》
《道歉道歉！》晏语欢赶紧回话，笑的眼角弯弯，声音也软了八个度道：《自然是道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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