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0月6日，周三，上午九点二甚是。
向善一中，校门口。
出租车停下，王雷推开车门，双脚踩在熟悉的土地面。十月的阳光温暖而柔和，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左手上的石膏已经拆了——昨天周雨晴用她的治愈能力帮他加速愈合，医生复查时吃惊得说不出话。
《奇迹，真是奇迹。》老医生摘下眼镜，反复看着X光片，手都在抖，《骨裂通通愈合，肋骨也长好了。年轻人，你是不是吃了啥灵丹妙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雷只是笑了笑。
灵丹妙药？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周雨晴，她低着头，脸颊微红。那样东西傻姑娘，昨天硬是把自己的能量耗到透支，就为了让他的伤快点好。
此刻，他活动了一下左手，握拳，松开，再握拳。力气归来了，甚至比受伤前更强。
三品高阶的恢复力，加上周雨晴的治愈，让他提前一周痊愈。
《真好了？》周雨晴凑过来，双眸亮晶晶的，带着期待，《让我看看。》
王雷把手伸给她。她轻轻捏了捏，又摸了摸骨裂的位置，然后长长松了口气。
《太好了。》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你要怎么谢我？》
王雷想了想。
《请你吃糖炒栗子。吃到你不想吃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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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晴噗嗤一声笑了。
《这还差不多。》
陈雅姿和王国平也从车上下来。陈雅姿拉着王雷的手，眼眶有点红，絮絮叨叨地嘱咐：《在学校别乱跑，按时吃饭，天冷了多穿衣服，晚上别熬夜……》
王雷一一应着，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王国平站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小雷。》
王雷转头看他。
王国平的眼神很复杂，像是想说啥，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只是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上。
《有啥事，记忆中给家里打电话。》
王雷看着父亲，点头。
《清楚了，爸。》
出租车掉头走了。王雷和周雨晴站在校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十月的阳光很好，带着夏末的余温和初秋的清爽。门卫室里的大爷正在听收音机，放的是《迈入新时代》。
《走吧。》王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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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迈入校门。
上午九点四十分，男生宿舍507。
王雷推开门，楚风此时正看书。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回来了？》他置于书，走过来，上下细细打量王雷，《伤好了？》
王雷活动了一下左手，又活动了一下腰。
《好了。》
楚风仔细瞧了瞧他，然后点点头。
《那就好。》他的嗓门忽然压低，《陈墨昨晚又去测了一次。旧实验楼的能量波动还在加快。他让我告诉你，可能撑不到某个月了。》
王雷的眉头皱起。
《这么快？》
《嗯。》楚风说，《他说可能是三块碎片之间的共鸣在增强。你那边那块二号碎片，最近有动静吗？》
王雷想了想。
方茹还在安全屋，但他能隐约感觉到，二号碎片的状态很不稳定。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忽然开始跳动。
《该有。》他说，《等我入夜后问问方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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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点头。
两人沉默了几秒。
楚风忽然问：《你打算啥时候破境二品？》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王雷望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要突破？》
楚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能感觉到。你的能量比以前更强了，但也更不稳定。像快要溢出来的水，需要一个出口。再不突破，可能会出事。》
王雷沉默。
他说得对。
自从码头一战后，他就感觉雷霆种子在躁动。那不是危险，而是成长的本能。就像一个装满水的容器，再不换个更大的，就要裂开了。
《快了。》他说，《等我准备好。》
上午十点，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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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雷走进教室时，引起了一阵小骚动。
《王雷归来了！》
《听说他爬山摔伤了，现在好了吗？》
《看起来没事了，走路挺利索的。》
赵磊从后排站起来，大步走过来。
《王雷！》他拍打王雷的肩膀，力道不小，《久仰了？没事了吧？》
王雷看着他。
《没事了。》
赵磊咧嘴笑了，露出白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就好！下午来看我打球？今天有比赛！》
王雷想了想。
《有时间就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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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磊眼睛一亮。
《好！我等你！》
他转身回去，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周雨晴在旁边抿嘴笑。
《他现在真把你当朋友了。》
王雷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个曾经在食堂挑衅他的家伙，现在居然会因为他去看球而高兴成这样。
时间，真的能改变许多东西。
中午十二点，食堂。
王雷、周雨晴、楚风、陈墨四人坐在一起吃饭。
此日的食堂格外热闹，国庆刚过，大家还沉浸在节日的余韵里。广播里放着流行歌曲，打饭的窗口前排着长队。
陈墨始终低着头，但偶尔会抬头看王雷一眼，欲言又止。
王雷察觉到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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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
陈墨沉默了几秒。
《晚上，我想再去测一次。》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陪我？》
王雷点头。
《好。》
楚风在旁边说：《我也去。》
周雨晴瞧了瞧王雷，又看了看陈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能去吗？》
王雷望着她。
《你确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周雨晴点头。
《我的感知能力，说不定能帮上忙。而且……》她顿了顿，《我不想再某个人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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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雷沉默了一秒，随后点头。
《好。》
下午四点，武术社训练馆。
王雷换好训练服，站在场地边缘。左手上的伤早已通通好了，他需要恢复训练，让身体重新适应战斗的节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社员们正在两两对抗，呼喝声此起彼伏。
丁锐走过来，看着他。
《伤好了？》
《好了。》
丁锐点点头。
《那就好。》他压低嗓门，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我昨日的预感更强了。危险此时正靠近，可能就在这几天。》
王雷望着他。
《能具体点吗？》
丁锐摇头。
好戏还在后头
《不能。我的能力很模糊，只能感觉到方向——来自东南方。》
东南方。
平和镇的方向。
王雷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知道了。》他说，《谢谢。》
丁锐拍打他的肩。
《小心。我能感觉到，这次的危机，比你之前遇到的都要大。》
他说完转身走了，留下王雷某个人站在原地。
比你之前遇到的都要大。
王雷深吸一口气。
那就来吧。
晚上七点，后山。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月亮很亮，是农历八月十七的月亮，圆得像一面银盘。月光洒在石阶上，像铺了一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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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雷、周雨晴、楚风、陈墨四人坐在石阶上，望着山下的校园。
十月的夜晚早已有了凉意，风吹过，带着桂花香。
陈墨从背包里取出那样东西探测仪，打开。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图，绿色的线条起伏不定。
他的脸色变了。
《频率比昨日又快了8%。》他的嗓门低沉，带着一丝颤抖，《照此快慢，最多十五天。》
王雷沉默。
十五天。
比之前说的二十天更短。
《封印还能撑多久？》他问。
陈墨摇头。
《不知道。封印的强度我测不了，只能测能量波动。但按照这个趋势，十五天后，波动频率会达到临界点。到时候，要么碎片通通苏醒，要么封印崩溃。》
他顿了顿。
《不管哪种，都不是好事。》
周雨晴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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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一点。》
三人都看向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雨晴闭上眼睛，眉心处淡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那光芒比以前更亮了，像一颗微小的星星。
《那边……》她指向旧实验楼的方向，手微微颤抖，《有某个很古老的存在。它在挣扎，也在等待。它很痛苦，像被困了很久很久。》
她睁开眼睛，望着王雷。
《它认识你。》
王雷的瞳孔微微收缩。
它认识他。
只因他是钥匙。
《它会伤害我们吗？》楚风问。
周雨晴摇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不知道。它现在没有恶意，但它的力气太强了。倘若它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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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恍然大悟她的意思。
如果它失控，整个向善市都可能遭殃。
《我会去的。》王雷说，《但不是现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入夜后九点，宿舍楼下。
王雷送周雨晴回女生宿舍。
她站在楼门外，望着他。月光洒在她脸上，把她的双眸照得很亮。
《王雷，》她说，《你的破境，啥时候？》
王雷沉默了一秒。
《可能就在这几天。》
周雨晴点点头。
《我会帮你。》她说，《用我的能力。》
王雷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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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吗？》
周雨晴笑了笑。
《怕。但更怕你出事。》
王雷没有说话，只是轻微地抱住她。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靠在一起。
《王雷。》她的嗓门闷在他胸口。
《嗯？》
《活着归来。不管发生啥，都要活着归来。》
王雷抱紧她。
《好。》
1999年10月7日，周四，上午九点。
王雷来到行政楼，敲响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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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琼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她穿着深色的职业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眼镜后面的眼神锐利而冷静。
注意到王雷，她放下笔。
《伤好了？》
《好了。》王雷在椅子上落座，《王老师，我想破境二品。》
王琼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王雷点头。
《我感觉到，再不突破，能量会失控。》
王琼站起身，走到窗边。
十月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二品和三品不一样。》她说，嗓门很平静，但王雷能听出其中的凝重，《三品是能量的积累，二品是能量的质变。破境的时候，你会面对心魔。》
王雷望着她。
《心魔？》
《对。》王琼转过身，《每个人的心魔都不一样。你可能注意到最深的恐惧，最遗憾的过去，最放不下的人。倘若过不去，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能量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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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
《历史上，有许多天赋者死在突破二品的关口。有些人明明已经注意到了胜利的曙光，却被自己的心魔吞噬。》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王雷沉默。
但他没有退缩。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我一定要突破。》
王琼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担忧，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我知道。》她说，《我会帮你护法。时间、地点，你选。》
王雷想了想。
《后山。明晚。》
王琼点头。
《好。》
下午两点，苏蔓的加密频道发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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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作非那边有动静了。此日上午，他悄悄去了省城，见了某个人。我的人没跟上，但该是他背后的那样东西。】
王雷回复：【能查到是谁吗？】
苏蔓：【正在查。但级别高，需要时间。不过我能够肯定，此人来头不小，可能是省里某个实权人物。】
王雷：【小心。】
苏蔓：【清楚。你那边怎么样？】
王雷：【准备突破二品。】
苏蔓沉默了几秒，随后发来一串省略号。
接着是：【你疯了？】
王雷：【一定要破境。】
苏蔓：【那我在外面给你守着。要是出啥事，我第一时间冲进去。】
王雷看着那行字，心里一暖。
他回复：【好。】
晚上七点，后山。
王雷一个人坐在石阶上，看着山下的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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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夜晚已经很凉了，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的教学楼灯火通明，学生们正在上晚自习。偶尔有笑声传来，在夜色中飘得很远。
他们不清楚，就在同一片夜空下，有人在为守护他们而拼命。
电话震了。
是周雨晴的短信：【第二天入夜后，我陪你。】
王雷回复：【好。】
他收起电话，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丹田。
他能感觉到，那层通往二品的屏障就在那边，薄得像一层纸。
雷霆种子在缓缓旋转，银蓝色的光芒比以前更亮，更纯净。它像某个微缩的星系，每转一圈，就释放出一股强大的能量。
但冲破那层纸，需要勇气。
他睁开双眸。
月光洒在他身上。
明天，就是那个时刻。
1999年10月8日，周五，下午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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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术社训练馆。
王雷做完最后一组训练，擦了擦汗。他的身体早已恢复到巅峰状态，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力量。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丁锐走过来。
《今晚有事？》
王雷望着他。
《你怎么清楚？》
丁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神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说过，我能预感到。》他压低嗓门，《今晚你会遇到很大的危险，也会有很大的机遇。生死一线之间。》
王雷点头。
《多谢。》
丁锐拍打他的肩。
《活着回来。我还没跟你真正打一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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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食堂。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王雷、周雨晴、楚风、陈墨四人坐在一起吃饭。
今天的晚饭格外丰盛，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每人某个鸡腿。但谁都没有胃口。
气氛有些凝重，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吃完饭，王雷放下筷子。
《今晚的事，你们不用都去。》
楚风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危险。》王雷说，《如果我在突破时出事，能量暴走，可能会伤到你们。历史上有很多人死在破境二品的关口，我不想你们跟着冒险。》
周雨晴攥住他的手。
《我不怕。》
楚风也摇头。
《我也不怕。你救过我的命，现在轮到我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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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很坚定。那双平时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直视着王雷，像是在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王雷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随后他点头。
《好。》
入夜后七点，后山。
月亮比昨晚更亮，是农历八月十八的月亮，圆得几乎完美。月光洒在山坡上，像铺了一层霜，连草叶上的露珠都清晰可见。
王雷盘腿坐在石阶上，闭上眼睛。
周雨晴、楚风、陈墨三人站在不极远处，警戒着四周。他们的位置呈三角形，把王雷护在中间。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王琼也来了，站在更高的地方，双掌抱在胸前，目光锐利如鹰。她的身后，隐隐有数个黑影——那是她带来的护卫。
她的声音在王雷脑海中响起：《开始吧。》
王雷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丹田。
雷霆种子开始加速旋转。
银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从丹田向四肢百骸扩散。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的光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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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在经脉中奔涌，像洪水一样冲击着那层屏障。
一次，两次，三次……
屏障在颤抖，在龟裂，但还没有破。
王雷咬着牙，继续冲击。
四次，五次，六次……
汗水从额头滑落，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没有停。
七次，八次，九次……
就在这时——
一股剧痛突然袭来！
不是身体的痛，是灵魂的痛！
那种痛无法用语言形容，像是有人用刀子在他的灵魂上划。他的意识瞬间被撕碎，目前的世界崩塌重组！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中。
平和镇。
和平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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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号。
但一切都变了——房屋坍塌，墙壁焦黑，路面龟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苍穹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无数只双眸悬浮在苍穹之上，向下俯瞰。
那些双眸大小不一，有的像铜铃，有的像米粒，全部睁着，死死地盯着他。
《爸！妈！》王雷冲向家的方向。
但那边早已没有家了。只剩下一片瓦砾，冒着黑烟的废墟。
瓦砾中，伸出一只手。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只手还戴着熟悉的老式手表，表盘碎裂，指针停在8点17分。
王雷跪倒在地，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嗓门。
《这是你最深的恐惧。》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雷猛地回头。
林振华站在废墟上，穿着褪色的蓝色工装，满头白发。他的身影半透明，像一团随时会消散的雾气。
《林教授……》
林振华望着他，眼神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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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失去。》他说，《怕保护不了他们。这是你的心魔。》
王雷站了起来来。
《我该如何过？》
林振华摇头。
《不是过，是接受。》他说，《接受你无法保护所有人，接受有些事会超出你的控制，接受你不是神。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的身影开始消散。
《记住，力气不是用来无敌的，是用来守护的。你守护的每一个人，都会成为你的力气。》
他彻底消失。
废墟、焦土、暗红的苍穹、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也随之崩塌。
王雷睁开双眸。
他还在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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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洒在他身上，银蓝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照亮了整片山坡！那光芒刺眼得像一轮太阳，把左右的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
周雨晴他们用手遮着眼睛，惊讶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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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琼的嗓门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惊喜：《成功了？》
王雷站了起来身。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银蓝色的光球。那光球比以前更亮，更纯净，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他能感觉到，现在的自己，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二品初阶。
他突破了。
就在这时——
极远处的旧实验楼突然剧烈震动！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楼顶冲天而起，撕裂了夜空！那光芒粗如水桶，直冲云霄，像一根连接天地的血柱！
陈墨脸色大变，手里的探测仪差点掉在地面。
《封印破了！》
晚上八点甚是，旧实验楼外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雷带着几人冲到楼前。
那道暗红色的光芒还在，但比刚才弱了一点，像回光返照。整栋楼都在颤抖，墙皮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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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看着探测仪，手指在发抖。
《能量波动……破境临界点了。》他的嗓门发颤，《碎片醒了。》
王雷的手握紧。
《我进去。》
周雨晴拉住他。
《我和你一起。》
王雷看着她。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你确定？》
周雨晴点头，眼神坚定。
《我能感知危险。而且，我发过誓，再也不一个人等着了。》
王雷沉默了一秒，随后点头。
《好。》
楚风和陈墨也想跟进去，被王雷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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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守在外面。如果灰鸢带人来了，当即通知我们。》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
王雷和周雨晴冲进楼里。
入夜后八点十五分，旧实验楼地下室。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已经变形，墙壁上布满裂纹。王雷拉着周雨晴的手，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地下室里，铁门早已扭曲变形，上面的符文法阵彻底熄灭。那枚墨黑色的晶石悬浮在半空，旋转的快慢快得惊人，表面流动的光芒像活物在游走，时而血红，时而漆黑。
下方的石碑，早已彻底碎裂。碎石散落一地，淡金色的微光彻底熄灭。
王雷站在晶石面前。
晶石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那个嗓门在他脑海中响起，比之前更清晰，更响亮，带着一种古老的回音：
《你来了。》
王雷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醒了。》
《是的。我们醒了。》 那个声音说，《一号，二号，三号。我们重新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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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雷沉默。
《那门……》
《还没开。》 那样东西声音说，《钥匙还在你手里。但时间不多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它顿了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人在召唤我们。很强大，很古老。我们快抵抗不住了。》
王雷知道它说的是谁。
深瞳会。灰鸢。还有他们背后的那样东西存在。
《我该如何做？》
晶石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等千禧年夜。用你的力气，打开真正的门。我们进去，门关上。》
《但在这之前，你要保护好我们。不能让他们把我们夺走。倘若碎片落到他们手里，我们会被强行唤醒，成为他们的武器。》
王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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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的。》
晶石的光芒暗淡了一瞬，然后徐徐降落，落在王雷掌心。
它变小了，变成一枚拇指大小的墨黑色晶石，安静地躺在他手心。触感冰凉，但有一股暖意从内部传来，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带着我。》 那个声音说，《我能帮你。在你危险的时候，我会保护你。》
王雷握紧晶石。
扭身，走了。
周雨晴在旁边始终没说话，但她的双眸始终盯着那枚晶石。
离开了地下室，她忽然开口。
《王雷，它……它在哭。》
王雷脚步一顿。
《啥？》
周雨晴摇头。
《我也不清楚怎么说。但我能感觉到，它很悲伤。像走了了家的孩子，始终在找回家的路。》
王雷沉默。
好戏还在后头
他望着手心的晶石，想起它说过的话——
《我们只想回家。》
入夜后八点四十分，旧实验楼外。
王雷离开了来时，楚风和陈墨都松了口气。
《如何样？》楚风问。
王雷摊开手，露出那枚晶石。
《它跟着我了。》
陈墨的瞳孔收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你把它带出来了？》
王雷点头。
《它说，要保护好它。》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周雨晴走过来，望着那枚晶石。
《它的能量……很温和。》她说，《不像之前那么躁动了。它在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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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雷看着她。
《你能感觉到？》
周雨晴点头。
《它仿佛……很累。睡了很久，被人吵醒，又要赶路回家。》
王雷沉默。
迷路的旅人，实在很累。
他收起晶石。
就在这时——
极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几辆黑色轿车从黑暗中冲出，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它们停在旧实验楼门外，车灯刺眼得像几双恶毒的眼睛。
车门打开，走下来十数个人。
为首的那样东西，穿着灰色长袍，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面具后面的双眸，阴冷得像毒蛇。
灰鸢。
但他的力场比之前弱了许多——码头一战，他重伤未愈。走路时左肩明显不自然，那是王雷一阳指留下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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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方跟着六个黑衣人，都是深瞳会的清洗者。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暗红色的能量波动，最低也是四品。
灰鸢望着王雷，眼神像在看一只猎物。
《碎片，交出来。》
王雷没有动。
周雨晴站在他旁边，手心淡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她的脸色有些白，但眼神坚定。
楚风、陈墨也站到他身后。
灰鸢冷笑。
《就凭你们数个？某个刚突破的二品，某个刚觉醒的感知系，两个不入流的天赋者，也敢挡我？》
他挥了摆手。
六个清洗者冲上来！
王雷迎上去！
二品初阶的力量第一次完全爆发！
银蓝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照亮了整片空地！他像一颗流星，撞进人群中！
一击轰出，一个清洗者倒飞出去，撞在车上，车顶直接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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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身一脚，另某个清洗者喷血倒地！
银蓝色的电光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力！
但对方人多，况且都是四品以上。三个清洗者同时扑上来，王雷以一敌三，仍然不落下风。
周雨晴站在后面，闭着眼睛，用感知能力提醒他们危险的方向。
楚风和陈墨也加入了战斗。楚风用的是家传的掌法，每一掌都拍在对手的要害；陈墨的能力是隐身和感知，在阴影中穿梭，时不时给敌人致命一击。
《左边！》
王雷侧身，一把匕首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后面！》
楚风猛地低头，一道暗红色的能量从他头顶掠过。
《小心！他要放大招了！》
陈墨瞬间隐入阴影，消失不见。下一秒，一道暗红色的光柱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炸出一个大坑。
战斗激烈而血腥。
五分钟后，六个清洗者倒下了四个，另外两个重伤，躺在地面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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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雷他们也受了伤——楚风手臂中了一刀，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滴；陈墨嘴角溢血，脸色苍白得像纸；周雨晴只因过度使用能力，额头冒汗，身子摇摇欲坠。
王雷身上也有几道伤口，但都是皮外伤。
灰鸢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笑了。
那欢笑在夜风中显得格外阴森。
《有意思。》他说，《雷霆种子，你成长得比我想象的快。二品初阶，就能打成这样。》
他转身，走向轿车。
《这次放过你。但下一次，我会带着真正的力气来。千禧年夜，我们再见。》
轿车发动，消失在夜色中。
王雷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周雨晴跑过来。
《你没事吧？》
王雷摇头。
他望着灰鸢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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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他不会让他再跑了。
晚上十点，男生宿舍507。
王雷坐在床边，看着手心的晶石。
它安静地躺着，散发着淡淡的墨黑色微光。那光芒很柔和，不像之前那么刺眼。
周雨晴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上。她的脸色早已恢复了一些，但还是很疲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它会始终跟着你吗？》
王雷想了想。
《可能吧。》
周雨晴沉默了几秒。
《那你要小心。它虽然很累，但毕竟是……那个东西。万一它哪天突然变卦……》
王雷点头。
《我知道。王老师也说过，别太相信它。》
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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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说，它只想回家。我想给它一个机会。》
周雨晴望着他。
《你总是这样。》
《怎样？》
《愿意相信别人。》她轻声说，《明知道可能被骗，还是愿意相信。》
王雷没有说话。
电话震了。
王琼的短信：【破境成功了？刚才的能量波动我感知到了。碎片跟你走了？】
王雷回复：【是。】
王琼：【保护好它。但也别太相信它。记住，它是千目之器，不是宠物。】
王雷：【恍然大悟。】
又一条消息进来。
苏蔓的加密频道：【刚才灰鸢带人去找你了？我听说了。你没事吧？】
王雷：【没事。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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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蔓：【那家伙阴魂不散。你小心点，下次他肯定会带更强的人来。】
王雷：【知道。】
苏蔓：【还有，胡作非那边有新进展。他背后的那样东西人，我查到一点眉目了——是省里的一个副厅长，姓啥暂时不能说。他跟深瞳会有来往，胡作非只是个白手套。】
王雷的瞳孔微微收缩。
副厅长。
深瞳会。
胡作非。
这条线，比他想象的更深。
他回复：【继续查。小心。】
苏蔓：【放心，我比你更怕死。】
王雷望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扬起。
他放下手机，望着窗外的夜色。
十月八日的夜晚，月亮还很亮。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星星点点的光。
周雨晴早已睡着了，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很紧，像怕他消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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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禧年倒计时93天。
此日，他破境了二品。
今天，一号碎片跟着他了。
今天，灰鸢又出现了，留下了《千禧年夜》的预告。
他知道，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他低头望着周雨晴安静的睡颜，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望着她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把两人镀上一层银白色。
他轻微地搂住她。
作者的话：
王雷最终破境二品，但也迎来了更大的危机。一号碎片的选择、灰鸢的卷土重来、胡作非背后的大鱼，还有那越来越近的千禧年夜——每一件事都在逼着他往前走。但好在，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周雨晴的觉醒和成长，楚风和陈墨的并肩作战，苏蔓的情报支持，王琼和秦建军的守护，都成了他前行的力气。下一章，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灰鸢说的《下一次》，会带来什么？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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