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6章 上帝之手，这世属于龙国！
龙都地下避难所，最深处。
高哲被带到了一间空旷得有些过分的室内。
这里没有审讯桌，没有老虎凳，甚至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室内的正中央，只有一把冰冷的金属椅子，正对着一面巨大的黑色屏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坐下。》
一名安全部人员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高哲的心沉到了谷底，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这比他想象中的任何酷刑都更可怕，未知的，才是最折磨人的。
他依言坐下，身体只因紧张而变得僵硬。
《看屏幕。》
随着话音落下，室内的灯光骤然熄灭，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高哲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嗓门。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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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黑色屏幕，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声，缓缓亮起。
没有预想中威严的审判官，没有罗列他罪状的文件。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张青春的脸。
那张脸看起来只不过二十出头，眼神却深邃得如同亘古的星空。
平静、淡漠，仿佛能洞穿时空，看透他灵魂深处所有的卑劣与不堪。
高哲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认识这个人，却本能地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战栗。
就在这时，屏幕中的那样东西青春人，缓缓开口。
《高哲，我们……终于见面了。》
这句平静的话语，仿佛不是来自屏幕中的影像，而是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响起，带着一种俯瞰岁月长河的沧桑与淡漠。
高哲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大脑的空白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随即便被滔天的骇浪所淹没。
这张脸！
这张青春得过分，却又仿佛承载了整个国家命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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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
自从那场全国讲话开始，这张脸，就成为了整个龙国，乃至整个蓝星所有情报机构的最高优先级目标。
龙国备战部，最高顾问，林云！
是他在末日降临前一个月，以一己之力，说服了龙国最高层，开启了这史无前例的举国备战！
是他，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全国人民的视野中。
是他，设计了覆盖整个国土的《黑白膜》系统，将冰河世纪的严寒暂时阻隔在外！
用平静而坚定的声音，引领着此国家在末日的阴影下，铸造着一艘名为《文明》的方舟！
他是一个活着的传奇，一个被无数人视为救世主的存在。
而自己，某个卑劣的、试图窃取这个国家最高机密的间谍。
此刻，正被这位传奇人物，亲自审视。
一种比死亡更深沉的恐惧，攫住了高哲的灵魂。
他原以为自己面对的将是安一切的冷酷机器。
却没思及，站在机器背后的，竟是这位神明般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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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顾问……》
高哲的嗓门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屏幕，只能死死地盯着冰冷的地面。
《我……我认罪，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放弃了所有辩解的念头。
屏幕中的林云，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任何谎言和伪装，都只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滑稽表演。
四周恢复了平静。
《根据龙国《反间谍法》及战时特殊条例，你的行为，已构成最高级别的叛国罪与危害国家安全罪。》
《数罪并罚，唯一的判决，是无期徒刑。》
《在地下深牢中，度过你的余生。》
无期徒刑！
这四个字像四座冰山，轰然砸在高哲的神经上。
他想象过死亡，却从未如此具体地想象过那种永无天日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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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不见阳光的深牢里，被世界遗忘，被时间抛弃，直到生命腐朽，化为尘埃。
那比死亡本身，要可怕一万倍！
《不！不要！》
强烈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羞耻，高哲猛地抬起头，面上满是涕泪，嗓门凄厉地哀求道：
《林顾问！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被鹰联邦的谎言蒙蔽了双眼！》
《求您……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想一辈子被关在黑暗里！求您了！》
他像某个溺水者，拼命地向着那唯一的、高高在上的身影出手，祈求一丝怜悯。
林云静静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中，古井无波。
直到高哲的哭喊声渐渐嘶哑，力气也仿佛被抽干，瘫软在椅子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剩下绝望的喘息时，林云才再次徐徐开口。
《机会？》他的嗓门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你的罪行，本不配拥有任何机会。》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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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是龙国用人之际，也是你……证明自己残存价值的时候。》
《你有某个，减轻罪刑的机会。》
高哲猛地一颤，涣散的瞳孔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你的档案我看过，》
林云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血肉，看到他大脑中存储的每某个知识片段。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麻省理工学院，生物工程学与神经化学双博士。》
《鹰联邦‘普罗米修斯’实验室，最年轻的核心研究员。》
《告诉我，高哲，你的专业水平，如何？》
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那份被现实击得粉碎的骄傲，竟奇迹般地重新凝聚了起来。
高哲的腰杆下意识地挺直了半分，嗓门虽然依旧带着颤抖，却多了一丝底气。
《我的水平极其高！》
他急切地回回答道，仿佛在推销自己这件唯一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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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顾问，在生物制剂，特别是在神经毒素和基因靶向药剂的研发领域，我……我是国际最顶尖的水平！》
《全世界，能超过我的人，不超过三个！》
《很好。》林云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他没有再废话，指尖在身前的虚拟屏幕上轻微地一划。
《我要你，研究一种杀虫剂。》
林云的嗓门，如同天外之音，回荡在这片数据海洋之上。
《杀……杀虫剂？》高哲彻底蒙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以为自己会接到啥研发超级战士血清、或者破解某种病毒的绝密任务。
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位龙国的最高顾问，费了这么大周章，竟只是为了让他研发一种……杀虫剂？
《别小看它。》林云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看清楚要求。》
高哲强压下心中的荒谬感，将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仔细阅读那些技术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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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代号：上帝之手】
【核心目标：研发一种针对变异生物的广谱、高效、速效神经毒素制剂。】
【技术要求】：
1.【靶向性】：必须精准作用于变异生物特有的乙酰胆碱酯酶，对普通哺乳动物、鸟类、鱼类及植物的毒性需降低至安全阈值以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2.【高效性】：在标准大气压下，气溶胶形态弥散浓度达到百万分之零点一，即可在三十秒内造成目标不可逆的神经性麻痹。
3.【耐寒性】：制剂分子结构需在零下八十摄氏度的极端低温下，依旧保持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活性和效力。
5.【可降解性】：在自然环境中，经紫外线与微生物作用，需在一百八十天内通通降解为无害化合物，避免长期生态污染。
4.【抗性抑制】：采用双重甚至三重作用机理，最大程度延缓目标生物产生抗药性的时间，分子结构需具备抗快速突变免疫的特性。
6.……
一条条看下去，高哲脸上的迷茫与荒谬，逐渐被惊骇与凝重所取代。
这……这哪里是杀虫剂！
这分明就是某个生物工程学上的奇迹！
一个魔鬼般的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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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项要求，单独拿出来，都是一个世界级的科研难题。
而林云，竟然要求将它们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耐寒性与可降解性本身就存在一定的矛盾。
而广谱高效与精准靶向更是研发中难以平衡的两端。
更不用说那匪夷所思的抗突变要求，这几乎违背了生物进化的基本规律！
况且……这些资料中的变异生物，他闻所未闻！
这是哪里来的生物？
根本不存在于地球上！
这根本不是人类现阶段科技能完成的任务！
《这……这不可能……》
高哲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林顾问，这些要求……它们在理论上是相互冲突的，想要同时实现，难度太大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不是在问你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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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的嗓门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是在给你任务。》
《完成它，你的无期徒刑，能够转为有期，甚至……戴罪立功，重获自由。》
《完不成，龙国的地底深牢，有足够的位置留给你。》
自由！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高哲的脑海中炸响。
他望着屏幕上那如同天书般的要求。
心中的惊骇，逐渐被一种病态的、属于顶尖科学家的狂热所取代。
不可能？
正只因不可能，才有挑战的价值！
这不仅仅是通往自由的唯一道路，更是对他一生所学的终极考验！
倘若能将这个《上帝之手》研发出来，那将是足以载入人类生物学史册的伟大成就！
《我……我做！》
高哲的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猛地站了起来身，对着屏幕，几乎是立下军令状般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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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顾问，请您放心！》
《我高哲，会赌上我的一切，我的所有知识，我的一切生命，来完成这个项目！》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云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抬起手，在控制台上轻微地按下某个按钮。
轰隆——
一声沉闷的机括声响起，在高哲所处的这间空旷室内的另一侧，那面光滑的合金墙壁，竟然缓缓地向上升起。
墙壁之后，刺眼的无影灯光瞬间照亮了高哲的脸。
那不是另一间囚室，而是某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顶级生物实验室！
P4级别的安全标准，全自动化的基因测序仪矩阵，高精度的质谱分析仪，分子合成反应仓，甚至还有一台小型的生物超级计算机……
这个地方，汇聚了整个龙国在生物科技领域的最高结晶。
高哲呆呆地看着目前这神迹般的一幕，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在某个如此梦幻的实验室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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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以后就是你的‘牢房’。》
林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
《你所需要的一切设备、材料和数据支持，都能够向系统申请，我会亲自审批。》
《你的成果，将决定你的未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给你……两年时间。》
两年！
高哲的心脏猛地一缩。
对于如此浩大的工程，两年时间，几乎是天方夜譚。
但他没有退路。
他沉沉地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间实验室里冰冷而清新的空气，一切吸入肺中。
他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要求，将每某个字都烙印进脑海。
随后，毅然决然地转过身，没有丝毫迟疑，一步一步，走向了那片属于他的战场。
那样东西将决意他命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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